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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何妨憔悴 ...
是夜
花千骨静静躺在白子画怀中,眨巴着双眼,目光迷离,回想今夜之事,一时思绪万千,不由忧从心来——
自己虽说意志坚定,奈何神格从不可逆,难道终有一日,自己真如神农所言变得无情无性!?
不,不会的。
花千骨在心底极快的否定道。若真如神农所言神都这般无情无性,那蚩尤算什么,他神农又算什么?二人中一人乖张阴狠,一人悲天悯人,这又怎么算得上是无情无性!?
其中必有蹊跷!
花千骨心中有了定论,疲惫的阖上双眸不愿再多想些什么,可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好好的看看白子画 。
怎么想便怎么做,花千骨睁开双眼,抬首望及白子画难得安详的睡颜在黑夜中仿佛透着柔光,花千骨不由浅笑,目光轻柔的逡巡着他的面容,心中更是柔情不断,着了迷似的抬手扶上他略显消瘦的面颊,手指无意识的婆娑着他面上的每一寸肌肤,指腹上传回的触感如丝绸般柔滑又似暖玉般温润,着实令她沉沦迷醉。
花千骨心想,若师父他能不离不弃,无论将来发生何事,哪怕天崩地裂、日夜颠倒,她都断定自己承受得起——
只要,师父他不离开自己。
清晨
白子画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侧趴在自己怀中的花千骨,桃红色的双颊外加嘴角上闪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晶莹,看上去睡得极为香甜。
下颚轻抵着她的华发,白子画嘴角上扬不由浅笑,只觉心中空洞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填满。
他与她之间的情愫从未因为这大半年来的朝夕相处而变得稀松平常,反倒是愈发弥足珍贵,哪怕是日常生活中一个小小的温馨的场面亦足以让两人幸福满满,此刻亦是如此。
白子画目光轻柔的望着怀中之人,哪怕自己的胸膛因被她压了一夜已有些发麻也不愿叫醒她。
“师傅……”花千骨闭着眼轻声呻吟道,
略微带了丝撒娇的意味,“你吵醒我了啦……”
“……”脸上略微无奈,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把小骨吵醒了呢?
“就算师父什么都不做,小骨还是会被师父吵醒的。”花千骨仿佛是知道了白子画心中所想,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继而慵懒如小猫般磨蹭着他胸前的衣料,釉滑的触感自脸颊传来,花千骨色色的想着,要是没有隔着衣服该多好啊,师父的皮肤肯定比这衣料滑多了!
白子画原先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胸膛仿佛在小骨温存的磨蹭下也无甚大碍了,脸上带着红晕,他佯装严肃的咳了几声,道:“小骨,该起了。”
花千骨意犹未足的再蹭了几下,继而乖乖听话从白子画身上爬了下来,落地站实,不无调皮的伸了个懒腰。
她忽的看到了什么,不由抿嘴偷笑着走上前去,自然而然的为他整理衣衫——他被她压了整整一夜,现在就连衣袍都起皱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花千骨从未对白子画做过这样的举措,这般的自然亲昵,全然像是一位贤惠的小妻子。
这样的认知让白子画显得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欣喜。他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望着,默不作声的享受着此刻的一切。
其实他的衣衫并不是很乱,花千骨很快就帮他整理完了。她抬头望了望白子画头上的发髻——嗯,很好,发型基本上没乱,就是散下来的头发有些打了结。
她忽的垫起脚尖,抬手向白子画的颈后伸去,几乎是整个人倚在了白子画身上。白子画怕她站得不稳,默默的伸出双手虚环护住了她。
此刻两人靠得极近,如若不看花千骨正在为白子画整理背后散发而不断动作的双手,他们俩甜蜜得像是在拥抱。
她就这般倚着他,专注而又轻柔的为他理顺发丝。
良久,她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满脸期待的望着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眨巴着的眼睛而不断抖动。
“小骨?”白子画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头,询问道。
“师父,我的头发也乱了……”花千骨忍不住出声小小的暗示了一下。
白子画这才明了她的意图——毫不犹豫的,他执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拉她至炕边坐下。
“小骨,为师替你束发可好?”
花千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点头答应了,她从袖中抽出一把梳子,满脸殷红,赧然的把梳子递给了他。
白子画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浮现,他轻轻拉下花千骨的头上簪钗,三千华发瞬间如瀑布般倾斜而下。他一下又一下的梳着,不过片刻,花千骨的长发已被梳齐。
一举一动宛若寻常人家的结发夫妻,虽没取发结发的夫妻之礼,但却尽是定情托身的夫妻之情,任谁也拆散不得。
他梳着梳着就有些傻眼了——他手笨得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好,又哪里懂得为她束发?
白子画试着为她束发,下手重了,又怕她疼,只好松松垮垮的为她挽了一个髻,看着觉得并不适合她,又解了下来。
“小骨,这些我实在是弄不来……”白子画无奈开口道,神情显得有些局促。
花千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转过身来挪揄道:“想不到还有师父做不来的事!”
白子画放下手中的梳子望着她,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小骨,我不是神,又怎能做到事事圆满?”
“神才比不过师父咧!”花千骨笑得咧开了嘴。
我就是神啊,可我就比不过师父,离不开师父!
白子画眼带宠溺,抬手摸了摸花千骨的头,明知她是在恭维自己,可还是忍不住为此高兴。
或高兴或伤心,他的任何情绪都由花千骨而生,又由花千骨而止。
门外传来两声“笃笃”的敲门声,琴瑟自昨夜一席话去后不知做了些什么,今日一早便来找白子画师徒二人。
“琴瑟姐姐!?你且等一等!”花千骨望及门外影影倬倬的身影,知是琴瑟来了,不由焦急。
她的头发还没束好呢!
白子画见此念了个法诀,花千骨的头发立刻清爽规正起来。
似是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花千骨抬手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咦,已经束好了啊,她抬头向白子画看去,见他正对着自己浅笑,不由回笑着冲他眨眼睛,冲他做了个口型——师父,我去开门。
“琴瑟姐姐早上好!”花千骨快步上前开门,冲琴瑟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的问了声好。这里明明是琴瑟姐姐的家,自己怎么有一种雀占鸠巢的感觉呢。
琴瑟当然不知道花千骨心里的小九九,她笑着点了点头,“早,千骨。”继而她对白子画点了点头,算是与他打过招呼了。
“我是来送一件东西给你们的,这也算是我对你们的一点心意。”琴瑟浅笑着对花千骨解释道,“我知道这件东西对你们而言十分重要。”
花千骨愣了一下,飞快回眸望了眼白子画,略微有些紧张的开口道,“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琴瑟姐姐,你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只是一个药鼎罢了,要真说哪里特别的话,就特别在它曾是炎帝陛下的药鼎。”琴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鼎当真只是一个普通药鼎。
“姐姐,你说的可是…神农鼎!?”花千骨反应过来,霎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望着琴瑟点了点头,花千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神农鼎可是神器,琴瑟姐姐怎么说送人就送人!
莫说花千骨不敢相信,就连一旁的白子画也蹙起眉来,他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由眼光一冷,眉间闪过一丝凌厉。
“琴瑟姐姐,神农鼎可是神器,你怎么可以随便送人呢!?”直到现在花千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傻孩子,这神农鼎出自我族,难道我会不知道它的价值?”琴瑟倒是毫不在意白子画的注视,继续与花千骨一问一答,“我这样做也有我的思虑,把神农鼎送给你们,一来,我确信即便将来我走后族中无人,你们也有能力保护好这鼎,二来,这鼎里有你当日残余的神力,如若你将它重新炼化,这鼎也能为你所用,也不算辱没了它的名声。”
“琴瑟姐姐,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知道其实你是在为我好么?”花千骨悠悠开口道。她对别人的好意总是格外的敏感,此次也不例外。
琴瑟嘴上说的听上去是全然在为自己谋划,可实际上却是她在为花千骨着想。要不然,她何苦把神农鼎送给花千骨?能保护神农鼎的大有人在,又何须一定要是花千骨?况且神农本就名声在外,又何须她花千骨来为它扬名?归根到底,终是琴瑟在为她着想。
“……”眼看自己的心意已被花千骨察觉,琴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自知命不久矣,本就不该再与花千骨产生任何感情,免得他日伤感,现在再多说些什么,也不过是再徒添些伤感罢了。
思及此,琴瑟自墟鼎中取了神农鼎交到花千骨手上,也不多说些什么,只默默抽身离去。
淡淡的伤感一时间弥漫整屋。
————————————————
“师父,不如我将这鼎炼化?”目送琴瑟离去后,花千骨侧身询问白子画,她觉得自己有点拿不住主意。
“随你的意吧,小骨。”此刻白子画万分纠结,可脸上偏生还是要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心头却已思绪万千。
万一小骨发生什么差错,万一小骨想起些什么,他该如何面对?如今能和小骨如此相处已是万幸,可他却又始终痛苦心有不甘。他一方面希望她依旧如从前那般,依旧深爱着他,又矛盾的希望她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
他只能把主动权交到花千骨手中,得之,庆幸,不得,……如若不得,就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自己会癫狂至何种程度。
“师父……”花千骨自然不知他心中所虑,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
“师父,不管你心底到底有何顾虑,小骨都会和你一起承受的!”花千骨美至江山失色的容颜此刻满是坚定。
白子画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不懂,可她至少可以陪着他,爱着他。
白子画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花千骨坚定的眼神,和过去的花千骨身影突然重叠起来,叫他心中一惊。
是了,自己何时变得这般蠢钝,竟以为在意这一切的只有自己一人,每每忘了她同样深爱着自己。如若小骨真的恢复了记忆,自己缠着她便是了,此刻何须纠结些什么!
白子画此刻已打定主意,一时间觉得连日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总之,他是不会再放手的了。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花若多情,也早凋零。人若多情,憔悴、憔悴……人在天涯,何妨憔悴?酒入金樽,何妨沉醉?醉眼看别人成双成对,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无情人,终有一日须憔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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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妨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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