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卧底 ...
-
黑夜中,苏玉菡跋涉至山顶,见到的便是李箫一身血渍,提着长剑,神色戒备地瞪着不远处笑得可爱异常的暮雨,在地上休息的村名则是张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其实她完全误会了。
村民们完全没有当她是怪物的意思,相反,村民们当她是天仙下凡。此时亦不是看怪物似的看她,而是带着敬畏与神圣的目光。
不过,此时她也没有机会去深究,因为李箫拉着她说:“玉菡,我们快走吧,那个人也许疯了。”
苏玉菡斜斜瞟了李箫一眼:“你确定?”
李箫道:“她杀了紫电,你说奇不奇怪?他们明明是一伙儿的。”
苏玉菡淡淡道:“她是自己人。”
暮雨颔首示意,笑得可爱,笑得醉人。半晌,对李箫道:“李姑娘,你可还记得一个叫暮雪的人?”
暮雪?难道是遇见玉菡那晚被人追杀的暮雪?李箫张了张嘴,试探道:“是……南剑门的暮雪么?”
暮雨点头道:“多谢李姑娘仗义相助,救阿姐脱困。”
李箫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在下山的途中突然发问:“你们名字如此相像,应该是亲姐妹吧?”
暮雨噗嗤一笑,只管带领村民下山,不回答那明知故问的问题。
苏玉菡走在最后,李箫也跑到最后,问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卧底么?”
黑夜中,微风拂过。
苏玉菡点了点头。
李箫眼尖,发现苏玉菡的发带由白变成了黄,而且很眼熟,幽怨道:“发带是青姨的,对不对?”
苏玉菡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李箫连忙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苏玉菡看了她一眼:“有心思吃醋,我就放心了。”
李箫哼声道:“谁说我吃醋了?我才不会吃醋,吃醋多无聊呀。”
“是吗?”
李萧腰杆一挺:“当然!”
苏玉菡停下身来,静静的覻着李箫,直到底气不足败下阵来。
村民已经与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李箫伸手,抱住了苏玉菡,低声道:“玉菡,其实我方才很害怕,害怕我会死。我怕死,我怕死在你前面,我怕你会伤心。”
“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陪着你。”苏玉菡拍了拍李箫的背,语气平静。
将生死看得如此淡薄,李箫所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环抱着的苏玉菡了。她埋首在苏玉菡肩头,闷声道:“玉菡,大哥不在了,母亲知道了定会很伤心。不如我们先将大哥埋了,瞒着她,怎么样?”
苏玉菡微微叹息:“她已走了。”
李箫抬头,面露惑色:“走了?”
苏玉菡道:“回万蛊门了。”
李箫愣了愣,半晌,道:“也好,父亲刚去不久,母亲表面看着没什么,实则很是伤心。如今若再受丧子之痛,我怕她会扛不住,若母亲再生病,我想我会立刻崩溃的。”
苏玉菡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说不定下面打起来了。”
一开始,李箫还不明白下面打起来了是什么意思,待见到寒夕与暮雨缠斗在一处时方才明了。她一溜烟跑到楚紫烟身边,低声道:“她是自己人,就是传闻中的卧底。”
楚紫烟哦了一声,继续撑着脑袋看别人打架,仿佛打架的人跟她毫无关系。
李箫推了推她的胳膊:“你不阻止呀?”
楚紫烟道:“让她们打吧,反正闲着也无聊。”
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一个黑衣人手中接过景儿递给李箫:“呐,你的乖侄儿。”
看到景儿,想到李辰羽临死前的嘱咐,李箫不胜伤感,紧紧地抱住景儿,眼泪直在框里打转。
暮雨和寒夕的打斗在苏玉菡的阻止下停止。其时天色即白,几人将李辰羽与其妻合葬,围在坟前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楚紫烟问暮雨:“你在鬼教潜伏,期间他们都没起疑心?”
暮雨道:“自然起过,他们一起疑心便派我出去办事,事实上就是去杀人。不过,见我杀人与易容的本事都不是假的,很快就消除了。”
楚紫烟打了个呵欠:“还是姐姐深谋远虑,你此次功劳不小,得了好处可别忘了我们。”
暮雨道:“我要回去复命,便只好与你们同行了。”
*
三日后,花影楼。
楚国尚黑红,最尊贵的颜色不是黄色而是黑色,红色居后。
此刻的楚紫遥便是一袭黑衣,袖口衣襟处均绣着红色云纹。她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表情淡淡,显得较为惬意。
过不多会儿,夏竹捧来茶盏。
楚紫遥喝了半口:“烫。”
夏竹连忙接过,又出去沏了杯。
楚紫遥再次品尝,觉得甚是满意,这才看着一旁躬身站立的暮雨,问道:“如何?可探到背后主使者是谁?”
暮雨低头道:“属下办事不力,未曾探到是谁在主使,请陛下恕罪。”
楚紫遥道:“你且说你探到了什么?”
暮雨道:“鬼教教主听命于另外一个人,他称之为义父。此次倾巢而出,定于七月十四晚起事。”
楚紫遥道:“要在钦州起事?”
暮雨道:“是!”
楚紫遥道:“他们是奔花影楼来的?”
暮雨道:“由始至终都是。”
楚紫遥捧着茶盏,沉默了片刻,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暮雨走后,苏玉青由内室走出,笑道:“陛下走得一步好棋呀,佩服佩服。”
楚紫遥笑道:“我们很快就要回益阳了,你且好生逛逛,下次回来又不知何时了。”
苏玉青挑眉道:“逛逛?去哪里逛?青楼么?”
楚紫遥额头青筋跳了跳,低头覻着袖间云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苏玉青俯身,发丝滑过楚紫遥白皙的脸庞,如此近距离对视,鼻息相交,首先败下来的是楚紫遥。
楚紫遥推了推苏玉青的肩膀,侧头道:“你不是想逛青楼么?去吧,我不拦你。”
苏玉青噗嗤一笑,爬到楚紫遥腿上,勾着她的脖子:“说说都不行呀,怎地如此小气?”
楚紫遥眼神瞟向别处:“小气么?我一直觉得我挺大方的。臣子犯错,我一般都会原谅一次。”
苏玉青黯然道:“如此说来,我在你眼中连臣子都不如了。哎,我还是……”
楚紫遥没有给机会苏玉青再胡说八道,用嘴唇堵住了那张言不由衷的嘴。
苏玉青很快反客为主,直吻得楚紫遥头皮发麻,任人宰割。
待唇瓣分开,二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忽听见屋外有脚步声,苏玉青蹭地跳出楚紫遥的怀抱,一溜烟打开房门,正好见到李箫急急忙忙跑到拐角处。
苏玉青灵机一动,身影一闪已拦住了李箫,把玩着一缕青丝,笑得很是魅惑:“小丫头,跑这么快做什么?”
李箫嘿嘿一笑,摸着后脑勺:“我路过的。”
苏玉青偏头,望着她道:“哦,那你可有听到不该听的?”
李箫连忙摇头。
“可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李箫继续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苏玉青眨了眨眼:“如此甚好。待会儿过来用晚饭,我做东。”
李箫连忙应了,逃也似的回到了住处。罪过,她途经别人房前时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些事情其实不方便告诉别人,但她告诉了苏玉菡。
苏玉菡无语,对今晚上的晚饭表示深深的担忧。
李箫却是浑然感觉不到危机感,一个劲儿地讨论别人谁上谁下的问题。苏玉菡不回答,她就自问自答。
最后得出结论,苏姐姐长期据上位的可能性比较大。
晚上,夜黑风高。
苏玉青在园中设宴,传歌舞,设酒局。
李箫就坐在苏玉青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衣着暴露,霓裳羽衣的歌姬舞姬,浑然不觉一旁的苏玉菡四周气压开始降低。
苏玉青亲自为李箫斟酒,笑道:“小丫头,来,我敬你一杯。我这个妹妹性子比较淡,你可不能欺负她。”
李箫仰头一饮而尽:“苏姐姐放心,永远也不会。”
苏玉青点头笑道:“那便好。我们继续欣赏歌舞,这些舞姬都是全钦州城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我花下重金才请来,不仔细看可就辜负了我一番好意呀。”
李箫点点头,果然认真的看起了歌舞,连苏玉菡什么时候离席的都不知道。
酒过三巡,再三巡,她突然想起苏玉菡,扭头一看,却哪里还有人影。
“苏姐姐,玉菡呢?”
苏玉青笑得眼睛都弯了:“许是觉得闷,回房了罢。”
李箫连忙起身告辞,飞也似的往房间跑。
苏玉青望着那一抹青色的背影,嫣然一笑:“罪过罪过,要知道偷听偷看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