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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陈年债 ...

  •   秋月白的医术高明,替人治病时也是尽心尽力,此时此刻她已然针灸完毕。病人的身上全是汗水,神医的额头也同样渗出了汗珠。
      秋月白慢悠悠地收好针具,对锦儿道:“帮她把药草敷上。”
      锦儿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帮李箫上药。
      苏玉菡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李箫的侧脸跟这个锦儿竟然有几分相似,她微微皱眉,低头想了想,再去看时,锦儿已然背对着她。
      秋月白用衣袖擦着汗,望着苏玉菡,似笑非笑道:“青离豁出性命都是为你,你难道就不关心她?”
      苏玉菡侧头看着秋月白:“关心非要表现出来么?”
      秋月白道:“那倒不必。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她救李睿的女儿?相信她告诉过你,李睿可是我的仇人。”
      苏玉菡道:“你想说什么?”
      秋月白道:“你猜?”
      苏玉菡道:“我不喜欢猜。”
      秋月白看着苏玉菡,半晌后,噗嗤一笑:“嗯,就是如此,如此模样如此性情方能让青离那个祸害死心塌地。”
      顿了顿,道:“你既不喜欢猜,我告诉你亦无妨。很简单,一双眼睛换一条人命。”
      话音刚落,苏玉菡右手一翻,朝秋月白脖颈抓去。
      秋月白脑袋一偏,使出擒拿手反击。
      苏玉菡曲起二指,朝秋月白曲池穴点去。
      秋月白招架不住,飞身退开,叫道:“我说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呀!我刚救了你相好,你竟然出手打人!”
      “你对青离做了什么!”苏玉菡继续逼近,脸上神色已然冷如寒冰。
      秋月白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又退开了两步:“我已说过不会伤害她,你别多想。我说的人命另有其人,自然不是她的性命。”
      苏玉菡住了手,收起冰冷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问道:“是李睿?”
      “你很聪明。”
      秋月白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抬眼道:“用父亲的性命换女儿的眼睛,不过分吧?”
      苏玉菡道:“青离去杀李睿了?”
      秋月白摇头道:“李睿始乱终弃,负心薄幸,狼心狗肺,自然是要死在我姑姑坟前的。”
      她慢悠悠为自己倒了杯水:“我只是要青离把他引到这里来。”
      事关李箫,苏玉菡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问道:“可否告诉我事情的始末?”
      秋月白示意苏玉菡落座,也为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就沉默了。过了很久,她食指开始有节奏地敲着桌子,似乎在思量该如何开口。
      苏玉菡知道她会说,耐着性子等待。
      终于,秋月白开口了,她望着右边墙上挂着的一副画,缓缓道:“二十六年前,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郎。他们一见钟情,终于私定终身,甚至没经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便有了肌肤之亲,后来那少年郎许下诺言,说今生今世非那姑娘不娶。”
      说到此处,她看了那边正在敷药的锦儿一眼,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水,续道:“少年郎本是外出办事,不久后便要归家,他让姑娘等他,等他回去禀明父母就用八抬大轿过来迎娶。姑娘自然信了,一直痴痴的等,这一等就等大了肚子,等到了永远。而那少年郎,始终都没有来娶她。后来,那位姑娘生下了孩子,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去找少年郎,却被无情拒之门外,同时也听到了他已娶了别人为妻的消息。姑娘悲痛欲绝,几度想要寻短见,可见到怀中的孩子还是忍住了,她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带着孩子隐世而居。”
      苏玉菡面无表情,想必那个孩子便是正在为李箫敷药的姑娘。如今她终于知道为何锦儿的侧脸与李箫相似,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姊妹,相似很正常。她想起了那个满口仁义道德,一身正气的李睿,心道:“若是李箫知道她的父亲是个负心汉,会如何?”
      秋月白道:“后来姑姑郁郁而终,丢下了年仅六岁的锦儿。再后来,锦儿便来了我家。算起来锦儿还是李箫的姐姐,你说她们像是不像?”
      苏玉菡道:“有几分相似。”
      秋月白道:“我也觉得有三分相似,特别是眼睛和眉毛。”
      苏玉菡心中叹息,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不让锦姑娘认父?”
      锦儿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冷声道:“李睿害死了我的母亲,休想我认他!”
      秋月白拉住她的手:“你不认他,别人还不见得要认你呢。你去监督那几个顽徒熬药,别动气,伤了身子就亏大了。”
      锦儿哼了一声,一脚跺在秋月白脚上,头发一甩,走了。
      秋月白苦着一张脸,干笑道:“别见怪,别见怪,呵呵呵……那个……李箫的眼睛还要敷三日草药方能痊愈。她的昏睡穴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别去碰她。这间房留给你们暂住,我先出去了。”
      *
      午后过来此地,如今已然日落西山。
      苏玉菡立在窗前,看着满天红霞,想着许多事情,关于情,关于礼,关于沉浮,关于宿命,关于李箫的伤势,关于青离的行踪……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黑,李箫的穴道果然自行解开。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喊苏玉菡的名字,声音似乎带着恐慌。
      苏玉菡坐在躺椅的边缘,扶她坐起,看着她眼睛上蒙着雪白的纱布渗出了点点青绿色,抚着纱布边缘:“眼睛要再敷三日草药,到时候便能痊愈。”
      “青姨呢?青姨怎么样了?她在哪里?那个秋月白有没有为难她?”接连问了四个问题,全部是关于青离的。她担心青离,真的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不安,闷闷的,压抑着。
      “她没事。”苏玉菡不想亲口告诉李箫她父亲欠下的风流债,这些事情是他们的家事,该如何处理也是他们的事,她无法介入,也不会介入。
      “真的没事?”
      李箫半信半疑:“既然没事,她为何不出来见我们?”
      苏玉菡道:“她出去办事了。”
      李箫反应很快,追问道:“是秋月白叫她去办事的,对不对?定是为难她了,她去哪儿了?办什么事去了?”
      苏玉菡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吟道:“一切自有定数,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眼下你只管养伤,晚些时候秋月白会过来帮你针灸手臂,我扶你起来吃些东西。”
      说着扶她起来,朝那边的饭桌走去。
      早在李箫未醒之际,便有仆人送来饭菜,四菜一汤,均是家常小菜。
      苏玉菡的话不容拒绝,李箫再是不安,有再多疑惑也不敢再问出口,她胡乱地吃着饭菜,心不在焉,无精打采。
      吃完饭不久,秋月白果然过来替李箫针灸那条半好不好的胳膊。
      要李箫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她还真的很不情愿,最后是苏玉菡亲自给她脱了,然后将袍子裹在她身上,只露出那条白花花细长长的胳膊才完事儿。
      秋月白将李箫的手扎得满是银针,拔的时候疼的她直皱眉,叫道:“轻点儿行不行?什么名医,拔个针都疼死人了!”
      秋月白笑道:“先前我在你脑门儿上扎了百八十针,你怎么不叫?”
      李箫道:“我都被你点了昏睡穴,怎么叫?”
      秋月白道:“我看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儿吧?”
      “哼!”
      李萧脖子一扬:“知道就好!我就是不爽!”
      秋月白笑着摸了摸鼻子:“不爽归不爽,可别气坏了身子,你们休息罢,明日再见。”
      睡觉的时候,李箫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瞎折腾,最后扑入苏玉菡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嗅到醉人的芬芳才略微好些。
      因为李箫看不见,近来苏玉菡的话明显多了,不能通过神情交流,语言交流自然必不可少,拍了拍李箫的肩:“睡吧,一切养好伤再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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