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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养伤 ...

  •   紫电惯喜折磨人的喜好,的确可恨至极。此前唐毅被他折磨得全身筋骨尽断,李箫自然也讨不到好。幸好苏玉菡及时赶到,否则,此刻的李箫怕是比唐毅好不到哪儿去。
      事后苏玉菡还比较庆幸。紫电瞧见的李箫一直是男子打扮,若给紫电知道李箫是女儿身,便不是受些皮肉之苦了。女子落入贼人之手,向来苦不堪言。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李箫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肿得更高了,断了的手臂被苏玉菡接好后用板子固定,暂时还不能动弹,身上的皮外伤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维护李箫那小小薄面,苏玉菡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外弄了个小院落,打算在此处养好外伤再带人远赴塞外寻找秋月白那个隐世名医。
      这日夜晚,月朗星稀。
      苏玉菡帮李箫擦洗过身子,处理完身上的外伤后,已经是满头大汗。
      李箫看不见苏玉菡,只有凭着感觉用还完好无缺的手去拉其衣袖。
      “怎么了?”
      苏玉菡拿着毛巾,侧头看着李箫,目光柔和,虽清楚此人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她还是习惯性的去看那双明亮的眼睛。
      李箫的眼睛还是以往那么明亮,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却是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近日来,她无数次希望一觉醒来就可以看清苏玉菡的模样,不过每次都会很失望。她知道苏玉菡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很是辛苦,是以心里虽为了眼睛而伤心,却是从来不表现出来。此时她拉着苏玉菡的衣袖,只呵呵傻傻笑。
      苏玉菡道:“什么事如此开心?”
      李箫抿嘴笑道:“你在我身边,我便开心。”
      捏了捏苏玉菡的手掌:“让我摸摸你的脸,好不好?”
      苏玉菡也不说话,静静地跪坐在榻前,执起李箫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李箫摸到了她额角的汗珠,柔声道:“照顾我很累是不是?”
      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日后我不洗身子了,等伤好了一起洗。”
      “脏鬼。”
      苏玉菡忍俊不禁,帮她系好了里衣系带。
      李箫委屈的啊了一声:“玉菡嫌我脏了,要如何是好?”
      苏玉菡道:“你倒是说说看要如何是好?”
      李箫傻笑道:“要我说她理应安抚我一下,比如亲我一下。”
      苏玉菡知她又要索亲骗抱,只不理她,帮她披好外衫:“人都这样了,还不学乖些。”
      说着曲起食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要出去吹夜风吗?”
      李箫点头道:“虽然不能陪你赏月,但我也要陪在你身边。”
      苏玉菡不语,扶起李箫出了房门。
      院落不大,东边放着一张躺椅,住进院子的这段时间,苏玉菡天天都会带着李箫在躺椅上小憩一会儿,吹吹夜风。有时候说会儿话,有时候一言不发,但即使是毫无语言交流,气氛却也十分融洽。
      李箫侧身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苏玉菡便静静坐在她身后,没有多余的言语。
      在某些方面,苏玉菡不得不承认李箫与自己颇为相似的,譬如忍耐痛楚的能力。这段时间帮李箫换药清理伤口,此人痛得牙齿打颤冷汗直冒都不曾叫过一声痛。
      “玉菡。”
      院子里没有掌灯,李箫睁开眼,漆黑一片,她又闭上眼,轻声问道:“若我眼睛不能好了,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眼睛。”
      苏玉菡扶起李箫,正视着她的眼睛:“我一定会让你的眼睛好起来的,相信我。”
      顿了顿,道:“若你不能好了,我便一辈子做你的眼睛。”
      李箫展颜一笑:“玉菡,你真好!”
      突然神色一黯,道:“要你一辈子照顾一个瞎子,实在是委屈了你。”
      苏玉菡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掌:“我知道有人能救你,你且放心养好外伤。伤好了,我们启程去塞北。”
      夜风拂过,李箫只是傻笑,明亮的眼眸里笼上了一层雾气。此前受尽屈辱,她都没哭。可思及自己如今像个废柴一般做什么都要人照顾,思及苏玉菡堂堂大祭司要做些下人做的事情,不禁热泪盈眶。
      苏玉菡不忍看她哭,用手遮住那双明亮却看不清事物的眼睛:“你且闭眼,我吹曲子给你听,如何?”
      李箫连忙应了,乖乖闭眼,等着苏玉菡吹曲子给她听。
      苏玉菡精于音律,各类乐器均略懂一二。控蛊之时用笛子,最擅长的则是长箫与古琴,至于琵琶箜篌之类也能上手,只是甚少演奏。
      曲子很短,娓娓动听,让人听了却是绕梁三日。
      李箫还想听一次,苏玉菡便又再奏一次。
      微风拂过的夜晚,箫声悠扬,人心朗朗,李箫歪在躺椅上,在让人心醉的箫声中逐渐睡去。
      苏玉菡在院子里静坐,夜很深,也很黑,以至于看不清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听着李箫有规律的呼吸声,突然便安心了许多,她终于起身,抱起熟睡中的李箫朝房内走去。
      有些事既然决定去做便没有任何理由再退缩。看着李箫满身的伤,苏玉菡很自然的联想到了自己的煞星命格,所以她有过想要离开李箫,不过只一瞬间,她便放弃了这个不负责任的念头。
      生也好,死也罢。快乐也好,痛苦也罢。既然选择了彼此,无论如何都要一起走下去,哪怕是少了胳膊断了腿,亦或是瞎了眼睛聋了耳。
      屋内很安静,推门之时发出了嘎吱的响声。
      灯火亮着,床榻空着。
      苏玉菡将李箫轻轻放下,自己也合衣躺下,拉过被子盖上,呼出一掌熄了烛火。
      *
      次日一早,李箫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性伸手一摸,身侧竟然空空如也。
      她突然有些害怕,蹭地坐起身来,鞋子也不穿,不知东南西北的便开始去找苏玉菡。她目能视物,只不过模糊一片。平视前方,凭着感觉走,却未曾留意脚下,也不知道踢到何物,咚一声摔倒在地,疼的她眼睛眉毛挤在了一起。不过,她一声不吭,咬牙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摸到门口,只感觉眼前一片绿意。
      苏玉菡曾经说过那绿色的一团是院内种的青菜,她们喝的青菜粥材料就是在那儿摘的。
      青菜还在院里,那人呢?去哪儿了?
      李箫用脚探了探门槛的高度,而后扶着门框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异常清新,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泥土味道。
      “玉菡。”
      坐在门槛上,接连叫了三声苏玉菡的名字,她想听到回答,然而她失望了,屋里静悄悄,院子里也静悄悄,什么声音也没有。突然想到如今行动不便,眼瞎无人理会,不禁悲从中来。同时,她亦知道苏玉菡没有不理她,也极有可能是出去办事了,可如今的她不能忍受片刻的孤独,她想去找苏玉菡,所以她穿着中衣赤着脚,头发未梳脸未洗地走出了院子大门。
      大清早许多人都还在睡梦中,谁也不曾见到这么一个浑身是伤的姑娘在到处乱晃。
      院落很是偏僻,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小山村之内。
      李箫毫无方向感的走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就在她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东边传来了一阵凄凉的二胡声。她喜出望外,快步流星朝东边跑去。此刻,顾不得身上有伤,她只想快点见到人。途中摔倒过四五次,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跑。终于二胡声越来越近,她感觉到二胡声近在耳畔,也看到了一团灰色的影子,所以她蹲了下来,静静地听二胡。
      二胡声悲凉,似乎在诉说着人世间的沧桑岁月。
      李箫痴痴的听着,不其然一阵心酸,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年轻人,何以如此伤心?”
      二胡声停了,说话之人的声音沙哑,苍老,跟二胡的声音差不了多少。
      李箫抹了一把眼泪,深呼一口气:“老伯,你可曾见过一个白衣女子?”
      拉二胡的连连点头:“见过,见过……”
      李箫心里一喜,忙问道:“她往哪里去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言一出,李箫明明看不清,却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她在附近吗?”
      老伯哈哈大笑:“年轻人,我说的白衣女子就是你呀!”
      李箫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老伯微笑道:“我有时候丢了东西,正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着,等我放弃时它自己却出现了。年轻人不必惊慌,该来的始终会来。你且坐在石阶上耐心等待,我拉二胡给你听。”
      仔细一想,李箫便不再惊慌:玉菡定是外出办事去了。我就在原地方等她,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找到我的。
      思及此处,心中一宽,笑道:“老伯,我还要听先前那首曲子。”
      老伯朗声道:“好!此曲为春蚕到死,你且好生赏析。”
      李箫应了,耳听二胡声缓缓流淌,道尽世间悲怆苍凉。她撑着脑袋静心聆听,忽觉人生如梦,弹指一挥间便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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