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梦里同「GL」》爱吃鱼的懒猴子

51、要挟

　　明亮的闪电划过暗黑的天际，雷鸣阵阵。
　　倾盆大雨，顷刻已至。
　　雨，有人喜欢有人讨厌。逃跑的人喜欢，因为雨可以冲刷掉许多痕迹。
　　追踪的人不喜欢，因为大雨阻人去路，断人的线索。
　　此时，苏玉菡孤身立在瓢泼大雨中，衣衫秀发均已湿透。
　　向来方向感极强的她，此时已在三岔路口，迷失了方向。
　　大雨如注，无情落下。
　　风吹过，凉意四起，冷入心扉。
　　苏玉菡不得不放慢脚步，仔细在三岔路口查探。
　　路边杂草很深，已然掩过大腿。
　　她用箫拨开草丛，竟然发现其中有被马蹄踏过的痕迹，顺着此线索一路往前，果然在草丛中发现了李箫所戴的鬼面。
　　*
　　山洞中，燃着两根火把，飘飘荡荡，很不安分。
　　李箫脸上的指痕还未褪去，脖子上却又多出了一道掐痕。她此时趴在地上，双目禁闭，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似是下一秒便会死去。
　　紫衣男子摇着折扇，笑得很是得意，招手叫来属下，吩咐道：“去外面取些雨水来，越脏越好！”
　　说着一脚踢在李箫无法动弹的身体上，森然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刺我一剑，我也不回刺你，只慢慢折磨你，要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他越想越兴奋，不禁纵声大笑。
　　先前他与苏玉青比试输了，大为恼火，想着找个软柿子捏，杀几个花影楼的人来泄愤。不想东找西寻穿红衣的女人没有找到，倒看到了个穿红衣的男子，待走近一看，那人居然拿着一柄他熟悉无比的剑。那柄曾刺穿他肩头的长剑，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派出去取水的人已经回来了。
　　此人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黏糊糊的一盆液体，颜色很奇怪，似乎还散发着恶臭。
　　紫电闻了几度欲吐，嫌弃得捏着鼻子，问道：“什么东西？臭死了！”
　　“公子不是说越脏越好么？这是哥儿几个刚尿的，还掺了点而烂泥和马粪。”
　　闻言，紫电立时站开几步远，以袖掩鼻：“泼在他脸上，给我弄醒他。”
　　李箫在浓烟滚滚时被人点了穴道，随即被带走。一路上被马拖着前行，身上多处擦伤，额头亦撞了好几个青包，脸上的鬼面更在被拖途中脱落。此时她无意识的俯身趴在地上，骨头都似散架，慢慢失去了知觉。
　　她趴着，那下属无法泼，只得将她的头按在盆里。
　　窒息的感觉，李箫果然被弄醒了。
　　遭受如此非人对待，她只是紧紧抓着地面上的泥土，始终一声不吭，更别说开口求饶了。然则，就是因为她这股傲劲儿，才激起了紫电折磨人的欲望。
　　过了不知道多久，紫电见差不多了，手一摆：“可以了！”
　　那下属得令，放开了手。
　　李箫一得自由，脸上满是颜色怪异的泥浆，泥浆顺着她的脸滑落，滴在早已邋遢不堪的红衣之上。她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脏东西，眼睛刺痛无比，却依然恶狠狠地瞪着紫电：“要杀便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紫电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好一个要杀便杀，有骨气！有骨气！”
　　他狠狠一脚踩在李箫手上，俯身道：“别怪公子我心太狠，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呸！”
　　忍住十指连心的痛，李箫破口大骂：“卑鄙小人！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紫电冷笑道：“是吗？我断了你全身筋骨，再放了你，然后给个机会你将我千刀万剐！”
　　“你若敢动她，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李箫猛然抬头，朦胧中正对上苏玉菡深邃的眼眸，心里猛然一酸，就要掉下泪来，想到还有外人在，努力咬着牙关，始终不发一言。
　　瞧见山洞口突然出现的女人，紫电怔了一下，随即展颜道：“啧啧，看你全身湿透，来路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吧？”
　　说着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喜欢你这样的姑娘的，既漂亮又聪明，武功高强，身材也不错……”
　　他指了指狼狈至极的李箫，含笑道：“你冒雨过来救他，是不是喜欢他呀？你瞧瞧他如今这副不中用的模样，哪一点配得上你这种超凡脱俗的姑娘？不如你跟了我……”
　　“住口！”
　　李箫拳头紧握，大声喝道：“是我刺伤了你！有本事冲着我来，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紫电此生最恨说话时被人打断，冷眼一瞪李箫，使出全力一脚跺在了她手背上：“我与她说话，你最好闭嘴！”
　　骨节被碾得咯咯作响，疼痛钻心。
　　李箫紧咬着下唇，不想苏玉菡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转过脸去，喘着粗气忍痛。
　　这时，一条玉色丝带陡然而出，直挺挺朝紫电飞去。
　　紫电不以为意，一脚踢在李箫身上，反手一拧，只听咔擦一声响，弄断了她一条胳膊。
　　断骨的疼痛传遍全身，李箫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与此同时，那条玉色丝带也停在了半空中，而后慢慢软下来，飞回了苏玉菡湿答答的衣袖之中。
　　“你想怎样？”
　　见李箫饱受折磨，苏玉菡心里很不好受。然则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神色依旧如常，只是隐藏在袖内的手掌紧握成拳。
　　紫电哈哈大笑：“外面风大雨大，我也闷得很，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说着唰地打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扇着。
　　苏玉菡不去问，又不忍去瞧李箫饱受折磨的脸，只微垂着头，等待下文。
　　论忍字诀，苏玉菡从未输过。
　　紫电果然先憋不住，心里恼怒苏玉菡的从容不迫，哼声道：“你想救他倒也容易，跪下求我！”
　　“不可以！”
　　李箫立时抬起头来，挣扎道：“玉菡，不要！”
　　然而，她话音未落，苏玉菡已经跪了下来。她屈膝跪下，没有皱眉，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很好！”
　　如此顺从，紫电反而觉得很无趣，心中恼怒万分，却是满面笑容：“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他。”
　　苏玉菡依旧没有一丝犹豫，淡淡道：“求你放了她。”
　　“哈哈哈哈！”
　　紫电狂笑不止，笑得有些岔了气。过了一会儿，止住笑声，盯着苏玉菡沉吟不语。
　　曾有过一次交手，他自然清楚眼前的女子不好惹，心里已在盘算如何全身而退。他眼珠子一转，慢悠悠的将李箫扶起来，扼住其喉咙对苏玉菡道：“你退出洞外，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他。”
　　他虽然喜欢玩耍，却也深知苏玉菡武功了得。外面的人无声无息被放倒，已是非常好的证明。若无手上之人做挡箭牌，自己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却是碰不得。
　　苏玉菡一声不吭，果然退到了洞外。
　　紫电很满意她如此配合，他嫌李箫走得太慢，拎起人跃开几丈远，笑道：“姑娘，有机会再陪你玩儿，我可就要去了。”
　　说着猛地一推李箫，同时，人飞速倒掠，一眨眼功夫已逃出老远。
　　本以为就此脱身，然则，一条紫色大蟒蛇突然迎面而来，吓得紫电条件反射的往回跑。
　　与此同时，玉色丝带陡然而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袭来，紫电躲避不及，右肩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给苏玉菡打得鲜血直冒。
　　他捂住肩头的伤口，恶狠狠瞪了苏玉菡一眼，随即咬了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施展轻功，朝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苏玉菡还待去追，李箫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软在了她怀中。
　　*
　　淡而好闻的香气，萦绕在侧。
　　再次醒来之时，李箫便闻到了这股淡淡的香气，嗅了嗅，确认是兰花的味道。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没有力气。想说话，可是喉咙生疼，说不出来。动了动手掌，立刻觉得火辣辣地疼。
　　“别动。”
　　声音熟悉而好听，李箫听了便乖乖的不动，甚至扬起了嘴角。
　　很快，她便被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包围。
　　“喝水。”
　　李箫仍是乖巧的喝着送到嘴边的甘泉。
　　耳听牙齿磕到瓷碗的请脆响声，她一口一口地喝着苏玉菡喂到唇边的温水，身上疼痛无比，心头却是说不出的甜。
　　有了水的滋润，她终于有了些精神，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再闭上，再睁开，如此反复数次，眼前依旧是模糊一片。
　　“玉菡。”
　　李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感，有些恐慌的胡乱伸手去抓，正好抓住了苏玉菡的手，她努力转过头，却只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
　　“我看不清你的样子。”她声音有些嘶哑，甚至有些颤抖。
　　苏玉菡扶着李箫的双肩：“别怕。”
　　李箫心一凉，哽咽道：“玉菡，我的眼睛是不是坏了？”
　　苏玉菡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事后，她帮李箫清洗之时便发现眼睛可能出了问题。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李箫的慌乱和无措，使得她有些心闷。
　　她只有搂紧李箫，柔声道：“我知道塞外有个名医，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带你去，她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李箫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那道声音很遥远，想到日后不能再看见苏玉菡，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
　　苏玉菡不太会安慰人，只有任其发泄，直到李箫哭累了再次昏睡，房内才安静下来。
　　“塞外有个名医，我怎么不知道？”
　　房内还有一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喝酒。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离。
　　苏玉菡帮李箫盖好被子：“秋月白，你应该很熟的。”
　　青离皱眉道：“秋月白那死女人脾气臭的要命！她为人治病可是要人命的。”
　　苏玉菡道：“那也要试试。”
　　青离道：“我听母亲说秋月白的姑姑跟李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应如此，母亲才不愿琅琊跟李睿走。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秋月白脾气古怪得很，据我所知，她帮人治病之前必定问人姓氏，且从不医治李姓之人。”
　　苏玉菡看着窗外：“总归要试一试，会治也未可知。”
　　青离叹息道：“菡儿啊，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左右我与她有几分交情，你想试试也行，我送你们去。”
　　苏玉菡转头看着青离，目光柔和：“你别去，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
　　青离沉默了半晌，还是妥协了，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苏玉菡道：“等她外伤好了，养足精神。”
　　青离道：“你们真的不回花影楼？”
　　苏玉菡道：“不回了。她喜欢耍小性子，若给姐姐瞧见她这幅模样，定要懊恼上一阵子了。”
　　青离心里很不是滋味，撇嘴道：“你倒是会顾及她的颜面。那我回去喝酒了，你们多加小心。”
　　苏玉菡嗯了一声，送青离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