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梦里同「GL」》爱吃鱼的懒猴子

31、重许诺

　　月悬中天，月淡风清。
　　窗户开着，烛火摇曳。
　　客栈很安静，安静的房间内站着两个人，一个倚窗而立，一个面窗而立。
　　“玉菡，青姨认识你很久了吗？”
　　犹豫再三，李箫终于敌不过好奇心，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晚饭后她二话不说便拉了苏玉菡进房，想要继续白天没结果的话题。奈何苏玉菡一如既往的安静。
　　苏玉菡道：“十年有余。”
　　李萧微微皱眉，低声道：“那……你也喜欢她吗？”
　　苏玉菡望着那一轮圆月，嗯了一声。她喜欢青离，不过，并不是爱情。
　　李箫身子一抖，低头不语。过了很久，抬头看着苏玉菡的背影，目光中透着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若是静心，便能听到不同往昔的心跳声。
　　苏玉菡微微侧头，觑着神色坚定的脸庞，良久良久，道：“若我克死了你，怎么办？”
　　死很容易，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会知道，不会心痛不会流泪。那活着的人呢？要怎么走下去？要怎么承受无边无际的孤独与煎熬？
　　短短的一句话，致使李箫心脏陡然一酸，情不自禁去握住苏玉菡冰冷的手掌，柔声道：“我命硬，死不了。”
　　苏玉菡摇头道：“你不懂，我害怕爱我的人离开我。”
　　从她懂事以来，她便知道自己的命运。父母已然离世，唯一的亲人便是姐姐。她不想克到姐姐，选择远走。不曾想，远走让她遇到了李箫，这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此生并不惧怕什么，只害怕爱她的人离开她。
　　李箫道：“玉菡，我们不要去管什么煞星命格好不好？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咬了咬牙：“若你真克死了我，我也在阴曹地府等着你，绝不过奈何桥，也不喝孟婆汤。”
　　苏玉菡盯着李箫看了很久，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光彩：“是了，不过一死而已。”
　　此言一出，李箫先前的低落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握紧苏玉菡有些凉的手掌：“虽然我不怕死，但也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些，最好就是一辈子。所以我会尽量活得长些，尽量陪你久些。”
　　寥寥数语，已然定下生死之约。
　　困惑已久的事若有了答案，被困惑之人自然会觉得心情舒畅，就好像跑了很久的路程，终于到达了终点。那种感觉是踏实，是舒心，是愉快。
　　苏玉菡再次将目光移向了远处的淡月，感受着手心熟悉的温度，心情趋于平静。
　　可就在此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青离那柔媚的笑容，再思及妙风的话，思及青离的为人处世，不禁担心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做了决定：“青离有危险，我要去找她。”
　　李箫忙道：“我也去！”
　　*
　　马是良驹，一日一夜可行一千三百余里。
　　青离已骑着这批枣红大马行了差不多一天的路。
　　其实她并不赶时间，大可以找个客栈投宿。但是，苏玉菡的音容笑貌却一直萦绕在心，使得她心绪不宁。她想借着赶路的疲惫来驱散那种不好的感觉，因此，她不吃不喝地赶路。
　　回南疆的路有很多条，她选择了最远的那条。
　　此路群山峻岭颇多，其中居住的土匪马贼自然也不少。她心里不畅快，想着若是碰到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便出手教训教训，顺便解解烦闷之情。
　　其时一轮圆月挂在古木之顶，似是跃上古木便能摸到。
　　夜，本来应该很安静，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打破。
　　枣红色的大马，身着鹅黄衣衫的绝色美人，与这无聊的夜晚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青离勒马止步。
　　骏马一声嘶鸣划破长空，惊落了几片树叶。
　　皎白月光中，树影下翩然立着一个白衣女子，绝世而立，衣袂飘飘，似要御风而去。
　　说不再见的姑娘，此刻竟尽在眼前。
　　青离翻身下马，缓缓朝那人而去。
　　当心中想着一个人时，那个人正好出现在面前，那种感觉自然是十分美妙的。
　　“我说过不再见你，你来做什么？”青离皱眉蹙额，不解地觑着眼前之人。
　　“我想见你。”
　　青离拂了拂衣袖，负手笑道：“是吗？那你过来抱抱我。”
　　眼前之人犹豫片刻，举步向前，微笑着去抱青离。
　　青离眼波流转，柔媚一笑，在倒在其怀里的同时手中射出数十枚银针。
　　她一把推开青离，人已跃开一丈有余，只见其衣袖挥动，将那细如发丝的银针收了起来，冷声道：“青离，你什么意思？”
　　青离笑道：“你不是我的菡儿，我就意思意思。”
　　她忽地露出了笑容：“果然是万蛊门门主，眼光倒是锐利得很。”
　　青离道：“过奖了！若我没猜错，你便是易容一绝的暮雨护法罢。”
　　假的苏玉菡以袖遮脸，再露出脸来已是另外一副模样，只见其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笑起来很是可爱。她一双眼睛如狐狸般狡黠，微笑道：“青离就是青离，你全都猜对了！不过，我自信易容术能够以假乱真，不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青离挑眉道：“你的易容术确实很真，我开始真以为菡儿来找我了。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其一，我的马乃是千里马，她没那么快追上来。其二，菡儿身上没那么浓郁的香味，你身上的味道太浓烈了。其三，你笑起来很美，不过可惜了，你不知道菡儿笑的时候有个浅浅的酒窝吗？”
　　说完叹了口气：“当真是百密一疏呢。”
　　暮雨笑得更加灿烂了：“没带上面纱，这次是我疏忽了。”
　　眨了眨眼睛，道：“你这么聪明，可有兴趣猜我拦住你的目的是什么？”
　　青离也笑，笑得柔媚万分：“很简单，杀我呀。”
　　暮雨道：“别人说聪明的女人活不长，如今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青离道：“别人也说自以为是的女人不长命，如今看来也颇有道理。”
　　暮雨冷哼道：“教主当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妙风不会杀你，派我们断后。妙风办事不力，怕是要受鞭挞之苦。我来替她杀你，也好替她讨个公道，顺便替她将功赎罪。”
　　思及妙风，青离微微叹息。抬眼看着暮雨，笑道：“妙风杀不了我，你也一样。”
　　暮雨道：“妙风是鬼迷心窍着了你的道，我和她不一样。我不喜欢女人，自然也不会喜欢你！留你这样的女人活着确实是个祸害，不如我送你去祸害阎罗王吧！”
　　月光下，暮雨嘴角带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发出十余道暗器，在朗朗月色下发出骇人的寒芒。
　　青离微微一笑，抽出腰间弯刀，逐一挡开了暗器：“这点儿本事就想杀我，未免太也自大了些。”
　　说着手腕一动，那柄形状奇特的弯刀在空中极速旋转，发出一阵轻啸，猛然朝暮雨飞去。
　　“炔玉刀！”
　　暮雨微微一怔，跟着手掌一翻，接住了树上落下来的长剑。长剑出鞘，顿时红光大作，她微微一笑，迎着凌厉的刀锋而上。
　　青离眼睛微眯，笑道：“原来还有帮手。”
　　心念电转：“不知道帮手是谁？若是紫电，两大护法同时出手，那可就不好办了。”
　　暮雨逼回弯刀，笑道：“以防万一，还是要为自己留条退路的。”
　　青离道：“原来如此，小心了！”
　　话音未落，一只黑色的大蜘蛛陡然而出，直挺挺朝暮雨而去。
　　暮雨知道万蛊门是用毒行家，自然不敢硬接。眉头一皱，飞身朝右掠去。
　　与此同时，青离露出了柔媚的笑容，手中弯刀再次飞出，直朝那株大树飞去。
　　轰隆一声巨响，大树应声而倒，树上轻飘飘落下一道紫影，只见那人手握折扇，神色悠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此时正肆无忌惮地看着青离。
　　青离暗呼不妙：“果然是紫电。”
　　“青离门主果然不凡，炔玉刀果然名不虚传。”
　　紫电缓步朝青离走去，悠哉地摇着折扇，笑道：“人嘛，果然也是美若天仙！不过，外表再如何美丽也是惘然，毕竟你已是三十好几的老女人了。”
　　女人最忌惮什么？
　　哪一个女人喜欢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说是老女人？
　　随意暴露女人的年龄是大忌，随意暴露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的年纪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青离明知道紫电是故意的，却还是气得要死，不过她仍是笑了，笑得灿烂，笑得夺目，便似午夜突然盛开的昙花。
　　“姐姐最喜欢你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弟弟。”
　　青离拂了拂衣袖，轻声道：“乖孩子，说吧，你想怎么死？姐姐一定如你所愿！”
　　她虽是笑着说话，语气也轻柔无比，但听入人耳中又是另外一种景象，让人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心寒。
　　紫电却似丝毫没有听出青离言语中的外音，笑道：“多谢大姐夸奖！死一点儿也不好玩，我从不去做不好玩的事情。”
　　大姐！
　　这两个字可真真地刺痛了青离的小心脏。
　　她越是生气，笑得越是美丽动人迷人万分：“怎么办呢？大姐就是喜欢别人去做不好玩的事。”
　　说着抽出腰间短笛，一道诡异万分的曲子陡然而响。
　　远处的草从里，树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这安静的夜晚，突然喧闹了起来。
　　紫电微笑道：“蛊术！哈哈哈，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姐，路上可得小心啦！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紫电和暮雨已然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战圈，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