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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如明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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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于武林世家,李箫从小身体就非常好,抗打击能力十分强悍。过了两天,她就好了,跟以往一样嘻嘻哈哈,活蹦乱跳。
自上船以来,还未曾遇到过来找麻烦的人,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她们要去的地方,船依旧不缓不慢地行驶着。
其时天色将晚,一轮红日渐落西山,赤红的光芒洒在湖面上,看起来很是美丽。
李箫趴在围栏上出神,心道:“我来江南,不知道哥哥姐姐会不会找来?”
此番远走他乡,她只为追逐苏玉菡的步伐,很少想起挂念她的家人。
生病的时候人心往往比较脆弱。苏玉菡毫无怨言地照顾着她,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陪在她身旁。所以,当苏玉菡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会想起家人。此时小病初愈,望着湖面思念家人,也是因为苏玉菡不在其身侧。
“小兄弟,怎么丢下媳妇儿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啊?”舵手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笑容憨厚,说起话来也是颇为热情。
李箫嘿嘿一笑,道:“大叔是说跟我一起那个姑娘么?她是我姐姐。”
人便是如此矛盾,常常喜欢欺骗自己,打着某种可笑的旗号自欺欺人。
李箫笑着说话,心里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楚,久久萦绕在心,不曾散去。
舵手朗声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你媳妇呢。刚刚见她一个人去了船尾,那姑娘走得真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时,后方很合时宜地传来了打斗之声,李箫大惊,双脚一抬,迅速往船尾赶。
船尾没有苏玉菡的身影。
但是,离船几丈开外的湖面上飘着另外两艘陌生的船。
苏玉菡孤身立于一叶小舟之上,正在与人打斗。
李箫咬咬牙,抽出腰间长剑,纵身跃起,朝小舟而去。
“大胆贼子,你们竟敢欺负她,叫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横剑挡开朝她砍来的单刀,李箫站在了苏玉菡身前,一脸怒气。大怒之下,手上更是不留情面,唰唰唰唰唰连刺五剑,将停留在小舟上的五个人逼入了一池湖水中。
小舟因李箫的动作而摇晃着,湖面接连荡开无数水波。
“臭小子,英雄救美也得找对时候!”
一把如鼓点般的声音森然道:“老子最看不惯小白脸,更看不惯不自量力的小白脸!你是过来送死!”
李箫冷笑道:“像你这样的狗熊,我看着也来气!”
话一说完,纵身跃起,一脚踢在小舟之上,逼走那艘孤立于江面的小舟,随即纵身越上大船,挥剑刺向刚才说话的黑衣大汉。
大船之上敌人更多,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箫剑指黑衣大汉,迎难而上。也就在她长剑削向黑衣大汉脖颈的一瞬间,破空声响不绝于耳,无数道箭矢径直射向大船。
李箫冷冷一笑,道:“此番出门,我算是长了见识!原来同伴有时候也是可以拿来牺牲的!呵呵,同伴不顾你们的死活,打算要你们陪我一起死,我看是好得很哪!”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背上负着一柄大刀,这时正满脸怒容地瞪着李箫。突然,他露出一丝微笑,道:“小兔崽子,你的死期不远了!”
冷箭只放了一轮便没有再放,此时船上人人面露凶光,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瞪着李箫。相信若她手臂一抬,那些人立马就会一拥而上,如若躲闪不及,极有可能会被乱刀砍死。
方才离开小舟的时候李箫已经使出全力将苏玉菡送出了包围圈,此时耳听惨呼声落水声频频发出,一猜就知道苏玉菡去而复还。她稳了稳心神,问道:“阁下面生得紧,我实在想不起曾几何时得罪过阁下,以至于你想取我性命。”
带刀大汉嘿嘿一声冷笑,森然道:“反正你们就要下去见阎罗王,说给你听倒也无妨。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就要取你们性命!”
语罢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六名大汗持刀抢出,六个人一起挥刀,齐刷刷舞了个半弧,刀尖斜指,神色凝重,蓄势待发。
李箫眼睛瞥了一眼兀自御敌的苏玉菡,见她依旧在小舟之上,空中玉色丝带翻飞,挡住了另一艘船上放出的冷箭,丝毫不落败相,顿时心里一宽。
落日的余晖下,碧绿的湖面上,两艘大船一叶扁舟。
白衣女子足尖轻点,掠过湖面,挡过箭雨,落在了青衫客身畔。
苏玉菡看着对面的敌人,眼神依旧,语气依旧:“你们是刺客楼的人。”
她目不斜视,语气肯定,带刀大汉则冷笑不语。
“红橙黄绿青蓝紫,金木水火土,刺客楼十二翼芒,你们是水一程的人。”苏玉菡语速缓慢,似乎眼前的敌人对她没有任何威胁,依旧是肯定的语气。
带刀大汉微感诧异,但随即又是嘿嘿一声冷笑:“是又如何?反正你们已是将死之人,就算知道我们的身份,能奈我何?”
苏玉菡眼神落在他黝黑的脸上,淡淡道:“我送你去见他。”
话音未落,只见她右手微抬,雪白如玉的手捏了个诀,左手飘逸的丝带竟然立了起来,平静无波的眼神一扫众人,左手微动,一条丝带竟生生灌入了那带刀大汉的腹部。
带刀大汉还未反应过来,已然气绝身亡,一双眼睛瞪着面无表情地苏玉菡,慢慢失去了焦距。
李箫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个浑身散发着兰花香味的女子,这个浑身不染一丝污秽的女子,如雪如霜般的丝带此时染成了鲜艳的红色。令李萧诧异的不是苏玉菡杀了人,而是她站在原地用左手杀了人。
古往今来,善使左手之人固然数不胜数,但大多是右手不能再运动自如,这才苦练左手剑法。
苏玉菡右手自然是完好,而且很灵活,运用丝带时手腕转动,杀人一样是不在话下。左手,苏玉菡左手一样能如右手般灵活。如此,打起架来就相当于两个人,可以刀剑同时挥动,使出两套完全不同的武功。更何况她的丝带性软,竟能在瞬间变成如刀剑一般的利刃,实乃匪夷所思,更显得其内力深不可测。
此时苏玉菡便是如此,右手握的是一柄抢夺而来的单刀,左手丝带依旧击打各人要穴,打穴精准,动作迅速如鬼魅。她穴道一点中,右手的单刀紧随而至,刀刀伤人要害。
李箫知道苏玉菡已然手下留情,每一刀都是偏的,很明显的不想杀人。
落日似乎更红了,船上流淌着一滩又一滩的鲜血,而死去的人只有一个,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带刀大汉。
一艘船上的人已然尽数倒下,另一艘船并不靠近,箭矢却是一轮接一轮的放将过来。
李箫青羽在手,在身前织成一片剑网,格挡开那来势汹汹的箭雨。
苏玉菡见对方没有丝毫要停的趋势,拉着李箫退回了船舱,道:“他们人多势众,怕是有援兵会陆续赶到,我们要走。”
走,往哪里走?
除了水路,李箫不知道还能往哪里走。不会泅水,想走也走不成。她笑了一下,道:“你先走吧,我出去杀了那些混蛋!”
苏玉菡少有的蹙了一下眉,如水的眼眸覻着李箫,久久不说话。
恰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在身后响起,苏玉菡拉开李箫,一支箭便稳稳地钉在了船板之上。紧随而至的是更多的箭矢,将船射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如此下去,船舱已不是好的藏身之所,苏玉菡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你舍身助我,我自不会让你遇险。”
顿了顿,道:“你可曾听过龟息大法?”
李箫摇了摇头。
苏玉菡像是知道会是如此,道:“我传你口诀,你用内力催动,或能抵挡片刻。”
时间紧迫,当下将龟息大法的一段入门心法口诀背给李箫听,连续说了三遍,李箫心里默记,终于牢牢记住。
苏玉菡道:“水下危险,你要抓紧我的手,不许松开。”
李箫点了点头,道:“我绝不松开!”
此时面临大敌,她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心道:“不在水底我也不想松开,行是不行?”
苏玉菡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道:“深呼一口气,我们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