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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烈火中的绞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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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克莱默显然是有备而来,王子的怒火并不能改变他镇定冷静的态度,“不管怎么说,神父的仁慈值得尊敬,可是仁慈不应该将他推上绞刑架。今天,我为了正义的天平不被倾斜而来到这里,我相信您,无上尊贵的教皇大人,主的代言人,会给迷途之人一个合意的答复。”
金发青年深深向教皇行礼——教皇感到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瑟兰希尔的目光如刀剑般射来——教皇突然又有点后悔站在审判台上。
“伯爵阁下,我很感激您的照顾……”奥兰多向金发青年投以满含笑意的一瞥,“您不惜以名誉和性命为赌注试图营救我,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收获这样的友谊。”
金发青年紧紧地盯着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比任何时候都满含迫切,仿佛在告诫身陷囹圄的神父不要做蠢事。
就像那天晚上,奥兰多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一枚戒指交给他。
然而神父没能挽留他,他也同样不能。
王子殿下的侍卫们悄无声息的潜行而上,从两边,牢牢地按住了金发青年的胳膊。
“但是辜负主的教诲的人是我——”神父平静地认罪,“我谋杀了弗雷德主教大人,是为了能早日代替他的工作,离主更近一些。”
“奥兰多——”金发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喊,然而他口中的那个人却根本不再看他。
“我这一生做错了许多事情,但唯一没有做错的事情,就是在那个修道院的雨夜里,结识了伯爵阁下……”
克莱默突然垂死一般地开始挣扎,他毕竟熟知杀人的技巧,虽然被王子殿下没收了武器,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打翻了两个强壮的侍卫。
瑟兰希尔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吩咐卫队们:“阻止他。”
教皇缓慢而有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么,我以上帝的名义判定你有罪。请带走罪人吧。”
瑟兰希尔训练有素的卫兵们一哄而上,压制住了金发青年的反抗,那一向挺直的腰背匍匐在地,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凌乱不堪,克莱默抬起头,暗红的血液呈现出几道溪流般的轨迹,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已停止呼唤奥兰多的名字,只是睁着模糊的双眼,看着神父被教廷的人带走。
那最后的映像竟是一片血红,克莱默甚至有种自己的视觉已经丧失的错觉。
直到有一根柔软的手指替他把血污一一抹去,他才感到有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眼睛,紧接着,瑟兰希尔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如你所说,护城河里的那些可爱的小东西非常地想念你,如果我送你同它们团聚几天,它们会非常感激我的。”王子殿下笑着说。
克莱默毫不挣扎,迸出一阵轻柔的笑意来,“哦,那样非常美好,感谢你,瑟兰希尔。”
回答他的是侧脸的一阵麻痛——但克莱默完全感觉不到,任由自己像个尸体般被卫队们拖走。
“克莱默,你真令我失望。”
但那又怎样,目的地是护城河、王子殿下的水牢或是乱葬岗,他已不再关心。
***
克莱默第一次见到奥兰多的时候,并不是在修道院中。
那一天王子殿下在喝他的下午茶,趁着他出神的时候,克莱默瞅准机会抢走了最后一枚块烤饼干,这种饼干上涂着瑟兰希尔最爱的果酱,果然就害得王子殿下跳起来,一边叫着克莱默的名字一边勒令他必须归还自己的烤饼干。
克莱默当然是在王子殿下面前把那块饼干给嚼掉了,而且还拍拍手上的饼干碎屑,幸灾乐祸地说:“哦,殿下,这可真是不幸,我并不是有意要加害这块可怜的饼……”
他没能说完,因为瑟兰希尔猛扑上来就堵住了他那该死的嘴唇。王子殿下气急败坏的舌头冲进来,一下子就把那股果酱的香味搅和得到处都是。
克莱默从没体验过一场如此香甜的亲吻,等他意识到什么事情有些不对的时候,已经被王子殿下按翻在靠垫上了。
他抓住瑟兰希尔的手指,笑着说:“无意冒犯,但我记得殿下晚上似乎和某位女士有约?”
王子殿下眯着深紫色的眼睛,抽回手去,整了整自己凌乱的睡袍,“我亲爱的,你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克莱默挑了挑眉毛以示无辜,“绝对没有。”
王子殿下走到窗边,拉开金丝窗帘,注视着楼下的花园,“我见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克莱默的脸色有一丝细微的变化。通常情况下,如果王子殿下在心里对某位倒霉蛋动了杀心,就会爱称对方为“有趣的人”。
他从靠垫上坐起来,扣好自己的丝绸衬衫,慢条斯理地走到王子殿下旁边,几乎不需要顺着王子的指点,他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克莱默收敛了眼神,缓缓地说:“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王子殿下微笑着回答他:“真的吗?我还以为那个会是你的那杯茶。”
克莱默微笑:“很遗憾,我不爱喝茶。”
“你从花园里经过时,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克莱默瞬间觉得全身冰冷——然而他仍然十分镇定地回视王子,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觉得惊讶,在神父之中,他太年轻了。”
“也太美丽了,对不对……”瑟兰希尔仍旧带着一点朦胧的笑意。
克莱默没有回答这句话,因为王子殿下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是他的一句话就可以阻拦的。
“他叫奥兰多,与他周围的那些神父相比,他年轻得惊人,也美丽得惊人,当然,这并不构成有趣的理由。最有趣的是,他的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澄澈,哦,简直如同钻石般干净而纯粹!克莱默,我同你打赌,如果他不是离群索居的神父,一定会有许多女人和男人疯狂地爱上他。”
听完王子的叙述,克莱默已浑身冷汗,虽然猜不透王子的意图,但他已明白,无论怎样,那位神父的命运由此之后便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样打赌似乎很单调。”王子殿下沉思了片刻,饶有兴趣地说,“克莱默,我亲爱的,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