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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玉娘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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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深夜里,玉娘的叫声惊走了吱吱叫着的老鼠,猛地从草垛上坐起,又做恶梦了!玉娘揉了揉太阳穴,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无休止的噩梦中只记得老爷的嘱咐和那场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火。“玉娘,你要记住,明天我就找个理由把你送到庄子上去,你带着这个本子,谁也不能给,谁也不能告诉……玉娘,涛哥儿很可能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不能给你们钱,万一让人知道就麻烦了……玉娘,如果能找到巡盐御史林如海大人就把这个东西给他,他会保护你们娘两……玉娘,苦了你了……”
“老爷,玉娘不苦,玉娘只是想您,想老太太。”看着身边孩子睡得香甜的脸,玉娘的泪止不住的流,她自小就被爹娘卖进了周家,长到14岁,被老太太给了周家大少爷做通房丫头,大少爷对她很好,娶妻后还护着她不被大奶奶过分欺辱,还让她生了儿子。玉娘感激周家,没有谁能比她更感念周家给她的好。直到她接受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路上,玉娘染上了重病,全身无力,下身的脏东西半年来就没停过,这更让她的身子越发破败,堂堂的周家少爷也成了小乞丐。最沮丧的是,至今玉娘都没找到方法见到林大人,更何况是和他说这本子的事了。
“涛哥儿,涛哥儿,这儿,快来,今天改咱们当值了。”
“成哥儿,有没有什么法子多挣点铜板,我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涛哥儿有些为难的道,“那天让我抄信的,他还有别的要抄的吗,我认字写的还好,能不能多挣两个铜板。”
“这个,不是哥哥不帮你,那位啊,哥哥也见得少,他可是能和大小姐搭得上话的,没什么重要的消息,他不出来。”
“那些消息算是重要的呀?”“额,就是那些能偷上什么信的,或是纸条都行。”“奥”涛哥儿很郁闷,非常郁闷,这简直太难了,平时跟着的车和人一个比一个精,躲还来不及怎么去偷听啊!“涛哥儿,还有个办法,就是主动申请去一些不好探到消息的地儿,像是妓院一类的,但一旦被逮到,不打个半死出不来,所以只有有门路的才敢进去。”
“会给多少钱?”
“至少20个铜板吧,受伤了还会给治伤”
“那,我去”涛哥儿想了想娘的病,一咬牙想去申请,“你疯啦,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成哥儿,我娘的病不能再拖了,我想给她请个大夫看看。”涛哥儿求着成哥儿带他去领任务的人那,“好吧,好吧,算我倒霉,我带你去,走走走。”
“谢谢啦”
“谢啥谢,咱们兄弟间还用得着说谢。”
“成哥儿,确定了?你们两要去飘香楼?”
“是”成哥儿抓紧涛哥儿的手,“张大哥,你就说吧!听哪号人!”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蒙你们,江苏学政李大人知道吧!”“知道,那个死胖子”
“嘿,还记得呢,今天江苏学政要去飘香楼牡丹苑,只要你们把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告诉我,看见这个没,一两银子,就是你们的了。”涛哥儿两眼放光的盯着那块碎银子,连连点头说好。
“那行,去吧!”
“成哥儿,要不你别去了,连累了你怎么办?”
“是兄弟还分这个,要是我不去你连那飘香院的门都进不了。”
“那你有办法啊!”
“看着吧!”
“成哥儿!你怎么来了,快,站这边”涛哥儿和成哥儿一从矮墙上下来便躲在后院假山石后,一个穿粉色绸缎的女孩就偷偷走过来,“你怎么还敢来,妈妈会打死你的。”
“谁叫她让你接客的,那个死胖子就他的吨位就足够压死你了,你还敢应。”
“不应怎么办,难道要妈妈把我打死么,那可是江苏学政啊,人家一只手指头就能把我们碾死。”
“这回我看他怎么死”
“成哥儿,别说我没义气,我只能帮你找个院里杂货小工的身份,你收着点,如果出了事咱们这帮人每一个落得着好的。”
“知道知道,”成哥儿拿过小桃手里的牌子,“我记得呢,你注意这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那我走了,你也小心点儿啊”
“行了,快走快走”
……
“成哥儿,你还认识楼里的姑娘啊”涛哥儿从没有这么佩服一个人,两只星星眼很好地满足了成哥儿的骄傲,“就是一帮过的朋友,你啊,还要多学学呢!”
“是是,那成哥儿咱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儿呆着吗?”
“笨,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告诉我”
“大概是巳时吧!”
“姑娘们晚上接客白天休息,大概就是这个点就都醒来吃饭了,倒夜香的也是这个点来,不趁着那个机会进牡丹苑还怎么进。”
“成哥儿,你懂好多”
“哼,就你这样,多学学吧”
两人安静的躲在石头后面,耐心的等着倒夜香的车来。“成哥儿,来了,来了”涛哥儿推了推眯的正香的成哥儿,利索的在车进来后跟上,用尽力气推着,“嘿,你们这两小子是干什么的?”
“大哥,我们是牡丹苑的小工,是橙子姐姐叫我们在这儿等您帮把手的。”“哦,橙子叫你们来得?”“是啊,是啊,这是我们的腰牌”
“行,帮忙吧,早干完活老子还有事儿呢。”
“是是是,大哥,您说吧,我们给您打下手”
“嘿嘿,这倒夜香还有什么打下手的,真逗”
“是,大哥我们哥两新来的没什么经验,肯定得您照顾一下不是?”
“这倒是”倒夜香的男人刚翻开桶,一股恶臭便扑鼻而来,涛哥儿屏住气,没敢露出恶心的神色,学着别人的样子将牡丹苑的夜香倒出去。
午时之前才将这些东西全弄完。成哥儿拉着涛哥儿藏进牡丹园后墙的草丛里。“成哥儿,咱们在这儿就能听到他们在里面说话啊!”
“当然不行,一会儿如果他们要说什么机密,肯定会关上这后墙的窗户,咱们很容易就能被发现。这样,一会儿咱们就藏在那棵树和窗沿的交界下,大概能挡住咱们身形。”
“那要怎么上去啊!”
“笨,当然是爬上去了,我告诉你一会儿上去了呆不住可别叫疼,一旦被发现没命还是好的,他们那群畜生能整死咱们。”
“成哥儿,我,我怕”
“怕屁啊,想想你娘,你娘不是没药了吗,想不想让她死就看你能不能忍住了。”涛哥儿没肉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好,我干”
“那最好,还不快上来”
涛哥儿费力地爬上树,小心的顺着树梢靠近屋檐下的横栏,一个纵扑,牢牢地抱住,倒挂在横栏上,看着成哥儿的手势,竭力翻了个个儿,将小小的身子藏在横栏和屋檐中间。
“李大人,您都好久没来了,奴家想您。”牡丹娇滴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哦,怎么想,是这儿想,还是,这儿?”
“大人好坏啊,奴家不理你了”
“牡丹姑娘的撒娇可真是又上一层啊,瞧瞧李大人的衣服都被姑娘扯皱了,这该怎么赔呢?嗯?”
“张大人真坏,奴家去给您倒杯水来,可能要久一些哦”随着木门开关的声音,涛哥儿知道那个牡丹姑娘已经出去了,正戏来了。
“李大人,太子的命令越来越急了,是不是上面又有了什么……”
涛哥儿在屋檐下整整扒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到了下午了,门口一个叫橙子的姑娘才把屋里的人都叫出去看什么大厅的舞蹈。涛哥儿小心的把手递给从树上下来的成哥儿。
“小心点儿”握手处成哥儿感到握了一手的湿润,张开手掌一看尽是稠密的血色!“涛哥儿,你怎么样?”成哥儿害怕的看着涛哥儿惨白的脸色,“没事儿,让我先下去。”
两人小心地从树上下来,倒在草丛里,“咱们的快走,晚了就露馅了。”
两人挣扎的爬起来,机智地躲过了看守后门的小厮,“涛哥儿,走,咱们去张大哥那,他那有伤药,坚持啊!”成哥儿将涛哥儿的胳膊带在自己肩膀上,一瘸一拐的向着那熟悉的小巷走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看着成哥儿一肩的血,守在张大哥那得人纷纷走出来把两个孩子小心地抬进去。“张大哥,我没什么事,就是脚伤了,肩上的血全是涛哥儿的,他的胳膊都快伸不直了。”
一个老大夫这边捏捏那边按按,又细细看了看涛哥儿的手掌,这才放心地叹口气,“没事儿,就是外伤,多养养就好。”
“大夫,可以帮我娘治病吗,我不要钱,只要您帮我娘治病。”涛哥儿轻轻拉住医生的一角小声道。老医生看看他又看看成哥儿,“行,等你好些了,老夫就去给你娘看病,你先睡一会儿,等会胳膊上的药生效了,会有些疼,睡过去就好了。”
“不行,不能睡,我把消息告诉你们,我怕我一睡,忘了。”涛哥儿死命的睁着眼睛,手掌还在动着,想抵抗住这控制不住的瞌睡感。
“好好,你说,我记”张大哥赶忙拿出一张纸,记下了涛哥儿复述的那几人的话。
“就这样”刚说完,涛哥儿眨眼间便沉沉的睡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帮你誊写信件的那个小子?”
“是,就是他,张大哥,这小子看样子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倒不像是奸细,你看哪个奸细在这么小就有这般毅力呢?”
“凌云,你是主子第一批收的人,可不能感情用事啊,这小子是可敬,但还要再看看。”
“是,张大哥,凌云记住了”
“可以去找找他的母亲,如果真是个好苗子,就留下!”
“谢谢张大哥”
“谢什么,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只是咱们这活太危险,小心为上啊。”
“我记住了,张大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走,去看看那小子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