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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一抹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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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心大多时间是躺在床上的,即使空调不停开着,北方的寒气依然很重,尤其晚上,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得到从门缝窜进来的风,格外刺骨。
袁姓夫妇来看过了,“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再经这么一折腾孩子就受不了了”说着向心妈妈张瑞芝就开始抽噎。
膝下就这一女,自是疼爱的紧。
“你也别太担心了,小孩子身子骨硬朗些,大概一时受不了北方的寒气,过几天就会好的”顾敏安慰了一番后。
张瑞芝才断断续续的止住抽噎。
下午的时候左姓夫妇从娘家回来,也过来安慰了一番,毕竟不太熟悉,也没有逗留很久,留了一些驱寒的补药。
一周后,向心的身体状况好些。但北方的天始终像个生病的孩子,总是昏沉沉的,时而病重,总是那么不开心。
向心身体虽好些,但也是不敢大意的。活动范围也只局限屋内,好在房间还算是大的,比他们在南方住的楼房要大出很多。
那段时间袁氏兄妹几乎是每天放学后都会来找她,袁思辰只是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袁思蕊叽叽喳喳的讲在学校有趣的事,讲的时候自己会一直笑个不停。其实说实话在向心看来那并没有多好笑,可能袁思蕊就是别人口中“笑点低”的人。向心又不好意思冷落那么热情满满的小女生,也会偶尔插一句,然后一直端着笑脸。
有时候袁思蕊也会很安静,两个人安静的听袁思辰读小说,只是袁思蕊会不知不觉的睡着。向心就会听的很认真,阅读真的是件让人很开心,又会忘记时间的事。《狼图腾》就是从袁思辰的口中让向心热爱上的,后来从袁思辰那借来,看了三遍。
对袁氏兄妹向心是充满感激的,虽然不熟悉,虽然有些拘束感,但他们还是很热心的陪着她。
是呀,那段时间太难熬了,幸好有他们。
院子里有棵榆树,看样子有些年了。可以想象春天的时候它的繁茂,遮下整个院子的上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现在树上积了很厚的雪,向心双手托腮想象着。
忽然,哗啦啦的雪开始从树上落下来,下雪了吗?正感慨北方的天气无常。便听到惊呼声“哎呀,小祖宗,你怎么爬树上去了,摔着了怎么办,赶紧下来。”
‘小祖宗’向心心里也是一惊,向心对声音是很敏感的,虽只见过左氏夫妇一次,但也记得那声音,是思蕊口中的那个左疯子么?
向心好奇的从门里探出头,正巧被一块落下的雪球打中脑袋,有些昏沉。
那是向心第一次见到左封,在树上,向心抬起头,天气原因,没有阳光的反射,异常清晰。
左封就这样直直的闯进向心的眼里,少年天真无邪的笑着,眼神透着光的亮,像极了这北方迟迟不肯出现的太阳,让人暖暖的,还有男孩子怎么可以长的这么美,女生看了都会嫉妒的吧,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摇起那些粗壮的树枝却又不费什么力气。这一眼是被向心惊为“天人”的。
少女的心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小鹿乱撞的感觉。
向心妈妈循声来到院子,“怎么了冯姐?”
“我家那混球爬到树上去了。”冯倩一脸的担忧。
“妈,妈站到树上可以看的很远。”笑容在干净的脸上漾的更开,他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有种空灵感。总之那一眼左封在向心心中便是完美的。
17岁的向心,怎么听着这句话莫名的心疼,明明少年的脸上笑容灿烂,明明少年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明明她还是感受到一个叫做就“寂寞”的东西莫名冒出。是她太敏感了么?大概是吧,她多希望是啊。
那么美好的少年。
以后再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有这句话,心还是会隐隐的疼。
看的很远,能看到家吗?能看到学校前的那条河吗?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脸么?能看到当时的你的心么?能看到那份陌生的慌张与不安么?通通不能。这才让人心疼。当时的你看到了什么?
即使以后熟络了向心还是没有勇气问,倒是袁氏兄妹虽没亲眼见着当时的情景,大致也是听大人们说了的。所以后来的时候袁思辰总是没事拿来挤兑:你那时候究竟都看到什么了?看到美女没?你丫只有看到美女眼睛才是直的。“美女没看到,看到一张苍白如鬼的脸。”目光定是看向向心的,她装作视而不见。
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他也是很清晰的,他低下头的瞬间看到这样一张苍白的脸,几乎是没有血色的,眼神却异常干净,下来的时候她大概是回屋了。“得了,准是看到我们娇艳的向妹妹了。”娇艳?如果面无血色也算,那应该算是极品娇艳了。
后来左封被罚写千字检讨书,要求是:要深刻,不能应付了事。
在后来的一周直到向心病好去上学都没有见到左封,那个让她惊艳到似阳光般的少年。
很好奇左封的去向,如果向袁氏兄妹打听又会显得很刻意,南方女孩子细腻的心思总是让她顾及很多。
袁氏兄妹也恰到时机的提起。“哎,左封子被关禁闭,少了很多乐趣。”
“被关禁闭?什么意思?”
“啊,左封子一犯错就会被关去山上的家,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袁思蕊掰掰手指头。
“一个人吗?”
“对啊,不对,还有一条狗算不算?”袁思辰这句话有些讨好的意图。只是向心对词汇一向不敏感。
“应该很寂寞吧?”向心叹息。
很不可思议,那个阳光般的少年正在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在向心看来他应该是人人都爱着的阳光啊。
向心的心莫名的疼痛。
“他都习惯了。”袁思辰对左封“关禁闭”这件事习以为常,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人会习惯寂寞吗?”
她能体会那种感受,心总是被什么紧紧攥着,不会感到疼,却始终空空的。12岁那年爸妈工作一直很忙,跟着爷爷奶奶的向心性格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敏感,最后诊断结果是轻度抑郁。所以从那个时候妈妈就辞了工作专心照顾她,她花了好久才变回原来开朗爱笑的她,所以没有人比她明白:年少的心很脆弱,很需要被保护。
向心一脸惆怅“向心,你这是在同情他吗?在他面前千万不要有这种同情的表情,否则你会很惨的。”
“对呀,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有什么类似同情、可怜之类的表情。”袁思蕊补充道。
“为什么?”向心不解。
“左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总之你记住我们说的就好了。”其他的他们好像不愿说太多。
向心向来不会强求别人,既然他们不说,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不过左封真的会习惯这种事吗?不对,应该不会有人习惯这种事的。
他应该不想被别人看穿自己个受伤的狮子,即使自己站在山头安静的嘶吼。也不想别人靠近,即使你并无恶意,他也不允许有这些潜在的威胁在周围肆意徘徊,多敏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