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87、八十七 中午开始下

　　中午开始下雨，先是小小细雨，我到附近超市买方便面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伞，雨润湿了脸，感觉十分惬意。渐渐雨下大了，路人跑起来，小摊贩手忙脚乱的收拾货物，我站在窗前咬着热腾腾的还没有透心因此颇有筋道的牛肉味方便面，四肢百骸都暖乎乎的，忽然觉的那些烦恼不重要，起码此刻，阴沉沉的雨天里，我的身体是暖和的，这最重要。
　　晚上没有去裴轻帆公寓，天气是一个原因，主要是我失去摊开说明的心情。
　　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我知道了身世，知道了你和我结婚的真实原因？我预计自己还能活几十年，之后几十年我要怎么面对父母亲？面对罗熙和哥哥？我更加不能想象拉着裴母的手叫“妈妈”。
　　我得找到一个最佳借口解除婚约。
　　雨时大时小，连续下了好几天，裴轻帆打了两次电话说酒店客人滞留忙的不可开交，这几天吃住都在那，要我自己照顾自己--好像我一直靠他照顾似的。他没有察觉我的异样，也没有问我那晚怎么没去，他的电话是公式的，看看：我是多么合格的未婚夫。我事事报备，决无欺瞒。至于你怎么想想什么，对不起，那不是我关心范围。
　　我下决心要解除婚约。
　　地方新闻全是黄泰来父亲黄市长的报道，他的事件牵扯出更多人，我倒不奇怪，中国官场本来就是枝蔓相连。不过黄泰来空气一样消失了。也许他一直是这样来去自由的，但是以前我从来没有主动联络他，也不关心他。
　　他给我的信息让我误会自己可以随时随地的找到他，或者他对我是随时随地待命。
　　电话没有接听，开头我是生气，几次后我有点不安。我觉的他出事了，潜意识的担心他。
　　我不能下决心去他住所找他，那意味着什么，我太明白了。我现在还是裴轻帆未婚妻。
　　我的租房墙角渗进水，打电话给房东，他说天气放晴了再修。他每次都这样拖，天气放晴就不渗水了还修什么？我放下电话想问候他祖宗，又无可奈何，那一大堆书籍可等不及放晴，只得先搬离角落。
　　房间就那么大，放哪都碍手碍脚。我正苦恼着，传来敲门声，很急很急。
　　“来了。”我高声回复，绕过纸的世界，走去开门。
　　门口男人穿着连帽深色雨衣，侧对着我，走廊光线晦暗，我疑惑的：“谁？”
　　“我--”安居瓮声。
　　我好笑道：“你怎么了？整个特务接头似的。”
　　安居闪声进屋，靠着门，大口大口喘气。
　　“什么事？”
　　“晴晴，我闯祸了。”
　　我心“格登”跳了一下，“你做什么了？”
　　“黄泰来找我，我们吵起来，我失手杀了他。”
　　“什，什么时候的，的事情？”我扶着墙，勉强支持自己不倒下去，墙壁湿漉漉冰凉冰凉的非常不舒服。
　　“你有多少钱？现金。”安居按着自己思路问。
　　“没有多少，你要干什么？”
　　“晴晴，我要逃跑，现在就走，我是自卫反击，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我要跑的远远的，越远越好，帮我搞笔钱，快点。晴晴，我只有求你了。”
　　“黄泰来在哪？你杀了他丢在哪啊？”我厉声问。
　　“他去夜总会找我，我们在办公室吵起来，还有陶娜，她一直哭一直尖叫，我跑出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也许他没有死。”我寻求安慰。
　　安居也不确定了：“也许。”
　　“我打电话给陶娜，”我说：“如果黄泰来只是受伤了，事情就不严重。”
　　“不，不能打，一打电话他们就知道我在这里。”安居六神无主，“我不能坐牢，不能坐牢。”他急的团团转，突兀的一把抢走我手机，祈求：“晴晴--。”
　　我瞪眼看他，手机响了，铃声特别刺耳。安居看看号码，说：“是裴轻帆。”
　　“你不让我接，他会怀疑的。”我说。
　　“裴轻帆不会害我的，他和我一条线上的，我出事他能脱的了干系？”安居志满意得。
　　他接起电话，不知道裴轻帆说了什么，安居整个放松下来。
　　“他叫我先躲起来，他想办法解决。”
　　一阵轰隆隆雷声，雨下的更大，铺天盖地的倒下来。我的耳朵全是大自然的声音，再听不清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