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13、十三 哥哥是大年

　　哥哥是大年三十下午回家的，我在后院和父亲下围棋。我们家是个独立的小院落，是爷爷在世建的。老房子遇上大风大雨就多处漏水，爸爸一直想翻新，一直只能想想罢了。我很喜欢这个家，一点也不嫌弃房子老旧，特别是父亲在后院种了几棵果树，树下摆着藤编桌椅，清幽自然。
　　我棋技一般，但是一般人想赢我也不容易。父亲执白先行，形势对他不利，一听见哥哥声音，立即推辞说：“你哥哥回来了，明天再来过。”
　　我嘻嘻笑：“你先承认输了。”
　　“谁输了？”哥哥进来，往廊下躺椅一倒，说。
　　“累了吧。”爸爸很关心。
　　“春节最多事。”哥哥答，四周扫了一下，问我：“你嫂子呢？”
　　“在房间吧。”我说。
　　“晴晴，去叫你嫂子下楼吃点心。”母亲吩咐。
　　陆晶晶在看电视，看见我就说：“我听见你哥哥的声音了，怎么他还不上来？”
　　“等你召见。”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讽刺她。
　　“不要贫嘴，担心我告诉妈妈安居的事。”
　　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心道。
　　妈妈蒸了一锅白糖糕做点心，我吃的很少，母亲很忧心的看着我：“你近来瘦了很多，哪里不舒服吗？”
　　“是啊，晴晴，你怎么吃这么少？”陆晶晶凑过来，嘴角带笑。
　　“我减肥。”我说，暗暗踢了踢她。
　　“胡说，都瘦成这样了还减肥？”母亲说。
　　“瘦不一定是吃的原因。”陆晶晶调侃，哥哥扯扯她衣袖，母亲怀疑地看看我们。
　　初三，我们家来了稀客，罗熙。
　　家里只有我和哥哥，妈妈带陆晶晶去农贸市场买海鲜蔬菜水果，父亲回乡下老家拜年。
　　哥哥去应门，回头叫我：“晴晴，你同学。”
　　“你怎么来了？”我问，印象中，她从来没有来过我家。
　　哥哥瞪我一眼，“有这么问的吗？罗，罗熙是吗？快进来坐。”
　　罗熙笑意盈盈，她穿着宽松的墨绿色毛衣，蓝色紧身牛仔裤，蹬着黑色半高跟皮靴，头发束个马尾巴，整个人青春洋溢。
　　“我来送买火车票的钱。”钱是装在信封里，罗熙直接递给哥哥。
　　“不急，不急。”
　　“还有，可以定在初十吗？两张。“
　　“还有谁啊？”我问。
　　“我想带我妈妈去北京玩。”
　　“应该没问题。”哥哥说，又问起郑健。
　　“他今年值班。”罗熙说，写下她电话号码给哥哥。
　　“看来郑健和我一样过年也不得空。”哥哥说，我乜了他一眼，嘲讽道：“人家是救命，你是卖命。”
　　我们都笑起来，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我抓起话筒，妈妈在那头惊慌大叫：“晴晴，你嫂子肚子痛，你哥哥呢？”
　　哥哥一支箭一样冲出去，我和罗熙面面相觑。
　　“几个月了？”
　　“离预产期还早着呢。”我有点烦躁，罗熙在这情况下不好意思告辞，陪我坐在前院走廊等待。
　　妈妈他们先后走进来，我很诧异：“怎么不去医院？”
　　“你嫂子要去省城医院，你帮忙收拾东西。”哥哥苦恼的。陆晶晶不停叫痛。
　　“是一直痛，还是间歇性的痛？”罗熙忽然问。
　　“一直痛。”
　　“你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吗？”罗熙又问，妈妈反应过来，拍拍头说：“昨晚吃糯米饭，这最难消化。”她跑去厨房，端了半碗酸梅汤让陆晶晶喝下。陆晶晶上了两趟厕所，果然腹痛缓解，警报解除。
　　所有人都吁了口气，哥哥一直道谢，罗熙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说：“我就是瞎猜。”
　　想不到她还有害羞的一面。
　　过两天，罗熙约我看电影，又去她家吃饭。
　　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女孩，毕业后倒做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