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安珞

6、006 那些穷苦的

　　午饭后,廖爵拆了绷带准备洗澡.叶城想了想,如果是自己,那也一定会忍受不了两天不洗澡,所以最终没有阻止.廖爵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头发上还有闪亮的水珠.叶城看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廖爵,又迅速低下头看手机.嗯,伤口已经结疤了,叶城这样想.
　　下午的课基本是主课，叶城只得强撑着听，但他控制不了头一点一点的，其实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这是叶城非常讨厌的课，因为不喜欢这个从来没有不拖堂，讲课啰嗦，动不动就揪学生耳朵的老师。然而结束时，她的一席话让叶城清醒了一下：“最近我会抽时间去这几位同学的家里拜访一下。王京，章子露，黎涵，叶城，李熙。”
　　叶城刷的举起手。
　　“有什么问题？叶城”
　　“我家没人，我爸妈都不在”
　　“那什么时候他们在家？”老师只当叶城在狡辩，不想自己去。
　　“行，那你去吧。我告诉过你我爸妈不在的。”叶城也不管了，反正老师去也见不到他父母。
　　下午廖爵换好衣服，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却摸到了人民币，不多，也就几百块，但是让廖爵觉得很温暖。这是叶城中午偷偷塞进去的，叶城想廖爵现在应该是没有现钱的，不然也不会借住在他家。
　　廖爵补办了身份证银行卡，走到一个电话亭，拨了电话。
　　“阿爵，你怎么现在才想起给我打电话啊，不够意思啊。玩太high忘了哥们是吧。”电话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的中文口音很奇怪，但廖爵和他认识很久了，所以也容易听懂。
　　“哪儿啊。佐伊好像知道我的行踪，我到这第一天就被他堵了，还弄丢了钱包。”
　　“my god！那你现在在哪儿，怎么生活的。”
　　“好在碰到一小孩，人很好，我借住在他家。”想到叶城，廖爵微微一笑。其实现在廖爵挺感谢他被堵的，不然也不会遇见叶城啊。
　　别看廖爵只比叶城大三岁，但叶城在他眼里的确是小孩。廖爵的爸爸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拥有一家世界前五百强的公司，按理说廖爵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应该被宠着长大。但实际上廖爵的爸爸并没有在学习生活上给他特殊待遇，大多数时候廖爵想要的东西还得靠自己争取。廖爵高中的时候去美国当交换生一年，廖爵的爸爸甚至只给了他学费，他的生活费还得他自己赚取。当然在外国打工这也成为了廖爵的一份丰富经历。
　　廖爵是个很认真的人，当然也很聪明。他花了平时两倍的精力，用两年的时间拿到了双硕士学位。所以，现在仅仅二十岁的廖爵人生经历还是很丰富的，还在读高中的叶城自然是他眼中的孩子。
　　“那你怎么不给你爸妈打电话跟他们说啊。”
　　“我出门的时候把话说的那么满，现在这副狼狈样子怎么好意思跟他们说啊。”
　　“那好吧，有没有什么忙是我帮的上的。”
　　“打些钱到这张卡上来，卡号是……”
　　办完了该办的事，廖爵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然后回了家。
　　叶城回来吃饭的时候无精打采的，廖爵觉得奇怪就问：“你不舒服啊，脸色好差。”
　　叶城戳了戳饭：“很困，今天下午的课的老师都很严，我不能睡觉。”
　　“那你晚上早点睡吧，中午也应该睡二十分钟最好。”
　　“作业很多，根本做不完。中午我一睡的话根本起不来。”叶城勉强吃了两口饭，放下碗筷就上学去了。
　　廖爵早上睡的比较充足，晚上精神很好。晚上十二点半，叶城房间的灯还亮着，反正也睡不着，廖爵决定去看看叶城作业的进度。
　　桌上的写了一半的作业摊开着，叶城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柔和的橘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很安详。廖爵失笑，轻轻的把叶城的手从桌子上拿下来，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把叶城抱到床上。廖爵打开床边的薄毯，轻轻搭在叶城身上。
　　廖爵坐到桌前，翻看了一下叶城的作业，瞬间被叶城的字给惊艳到了。非常有韵味的行书，既不像楷书那样过于工整，又不像草书那样过于潦草，非常潇洒又不失分寸。实际上每一个字都不是太平整，但组合在一起又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此外廖爵还注意到，叶城的作业都是是用钢笔写的，最近这些年，用钢笔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比起钢笔，中性笔方便得多。叶城用的钢笔，是一只很老的钢笔，十几年前的英雄牌钢笔，现在这个款号已经停产了。尽管后来叶城买过很多好看的钢笔，但始终觉得没有这只老钢笔好用。也许是因为这只笔真的好用，也或许是因为这只钢笔承载着叶城的小时候。这只陪伴了叶城成长的古朴钢笔，外面的漆也基本上掉的差不多，但叶城始终无法放弃这只笔，一如他始终记得那些平凡简单却快乐的夜。
　　这只笔是叶城五岁那年随父母来到阳城，父亲送给他的礼物。那只笔在当时来说，是很流行的款式，对于叶家来说并不便宜。那时候父母感情很好，尽管家里贫困，父亲还是希望给儿子好一点的东西，所以他存了半个月的钱，买了一只钢笔给儿子，希望儿子能用功读书。叶爸爸高中没毕业就出来闯荡了，吃过很多苦，所以他不想儿子以后和他一样，所以总是希望儿子能多读书，拿到好文凭，找到好工作。
　　那时候整天馒头咸菜，买鱼还得等鱼死再买（死鱼便宜），因为买不起第二套校服只好春夏秋冬都穿同一间衣服的日子，叶城回忆起来，其实并不感到心酸和难过。因为那时候一家人还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是问题。后来，大家挣钱了，家却散了。
　　廖爵在草稿纸上画了画，照着叶城的字临摹了一下，达到略看可能看不出是两个人的笔迹的水平的时候，廖爵接着作业上叶城的笔迹写下去。
　　写完了数学作业，廖爵注意到左上桌角那的一摞其他作业，于是打开接着做。幸好叶城平时写英语作业都用的圆体，这样廖爵就不用再模仿字母了。尽管廖爵的字和叶城的不一样，但好歹都是圆体，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写到语文的时候，廖爵犯了难。语文作业貌似有一篇作文，叶城已经写了一半，廖爵需要叶城说一下文章大致思路再往下写。看着叶城实在睡得很熟，廖爵就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好了。等写完所有所有作业，已经快2点了。一想到叶城平时都得到这么晚才能睡，一天晚上紧紧睡四个小时左右，廖爵真的很心疼。难怪叶城说中午不能睡20分钟，一睡就起不来了。
　　廖爵帮叶城清好书包，刚准备关灯，突然想起来叶城的闹钟可能没上，于是又到床头捣鼓闹钟。但廖爵没用过这种闹钟，不断的尝试中，不知道碰到哪了，闹钟响了起来。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叶城被吵醒了。
　　廖爵刚想向叶城道歉，为自己把叶城吵醒了。却听到叶城先开口了：“谢谢你把我弄醒啊。我作业还没昨晚呢，要是做不完，老师要罚抄书的。这种没用又浪费时间的事我真的不想做。”说着就要跳下床。
　　“不用了，我帮你做了的。你把闹钟上好，继续睡吧。”
　　“你确定你都做了的，那可不止一两本。还有，你的字和我的不一样啊。”
　　“都做了。英语蓝色封面，语文红色封面，白色作文本，绿色封面数学……我仿着你的字写的，别担心好好睡。”
　　听廖爵这样说，叶城微微安了心，于是上好闹钟，继续睡。
　　“晚安。”廖爵关上灯，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