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美玉》水汀生月

42、杀神破局

　　“你说。”何飞能感觉南风杨说这话时，手指都在发抖。握住自己的手都是冷汗，他侧脸望着南风杨，发现他额角都是细密的汗。很是心疼他，不知道南风杨听到清远仙君说出的发会是如何反应。“不要听他说。”何飞心内焦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蒸笼上，一刻不得宁静。南风杨没有回答，对着何飞一丝苦笑，眼神却是决绝非常，就想在说：我是一定要听下去。
　　“你可知你的母亲是谁？”清远仙君斜蔑南风杨，纤薄的唇线美好而细致，他接着道：“当初，我奉天帝之命下界除魔卫道，不曾想遇见你母亲，当时的魔界第一美女寒落樱，想必你是知道的。我那时也像其他仙人那般，对妖魔是有些仁慈。可没曾想，却被她暗算，与她有了云雨之欢，我可真是单纯，你知道你本不该出生，你毁了我也毁了她。我为何要杀你，是因为看到你我就想起耻辱，你就是我的耻辱。”清远仙君说完，眼神仍旧寒冷，何飞知道他这人不会有感情，可没曾想他居然可以如此平淡的说出一切。
　　“原来这就是我的身世？”呵呵，南风杨笑得让人伤心，是笑却是那样痛苦。他无力的支撑起身体，声音几乎杳不可闻：“果然与我想得一样，我就是天生没人爱，被人厌弃，有你们这样的亲人，是我的不幸，你不是想要杀我吗？今天就杀了我吧。”“风扬，你”何飞死死地握住南风杨的手，南风杨寞落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眼神冰冷没有感情。何飞有一刻几乎怀疑这还是不是他认识的南风杨，就被对方甩开了手。“别这样。”何飞从身后抱住南风杨，又被他一根一根掰开手指，只能看着他手中握着剑朝前走去。
　　何飞满眼都是泪花，眼泪不争气的倾斜下来。南风杨的背影却越来越远，他这是要去送死。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南风杨，”何飞在他身后一声又一声地呼喊他的名字，那喊声是那样撕心裂肺，何飞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那人就是不回头。他隐约看见的是清远仙君冷漠的笑与逼视的目光。我这是全盘皆输？何飞无力地跌坐在地，寒落霜从身后走了上来，把他抱住怀中，轻轻地抚摸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慰。
　　何飞什么都不敢思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寒落霜：“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抛下我？”寒落霜只能将何飞抱得更紧，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南风杨的红衣在风中漂浮，衣袂如血，美得惊世出尘。他的目光却只有一片血红，什么都不剩。他这是入魔了。火儿站在一旁，现在的南风杨早已不清醒，他也不便插手。想到此，火儿退到寒落霜与何飞处，一手握住寒落霜的手，一手轻轻放在何飞肩头，满眼都是爱怜，如今的何飞满脸泪痕，神情憔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如果没有霜儿，说不定我爱上的就是他？火儿做贼心虚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压抑住这丝情绪。
　　远处的清远仙君眯起眼，略带恶意地笑了。手中的紫光剑剑刃寒冷，似万年寒冰，只有寒冷。手起，暴露的空气接触到剑刃的刹那都化作层层白雾。清远仙君天生仙人，未经历过修真，修为已经突破大乘，现下修为根本无法估量。整个仙界，除了仙帝、战神轩辕黄已无人能敌，杀死一区区仙魔混血，对他来说当然不难。今天便要了解这冤孽，他执了剑，丝丝寒光如同千万刀寒冰利刃，朝南风扬刺去。火儿架起护身咒，为三人遮挡寒冰利刃的进攻。
　　“不要。”就在剑刃飞来的瞬间，何飞发出声嘶力歇的叫声。然后死死地盯住一片模糊的前方，只是垂泪。他终究是死了吗？却是同时，红色的火焰由四周喷射而出，火焰从南风杨身上向四面八方流泻，接触到寒冰利刃的瞬间，仿佛地狱的烈火，寒刃并瞬间融化，化作冰凌断裂在地。“怎么可能？”清远仙君蔑视前方，青红色发丝乱作的南风扬立于远处，一袭红衣在两股气流中凌乱飞扬，火红的眼如同盯住猎物一般锁住清远仙君。“有意思。”清远仙君舔了舔唇，双目寒冰，道：“这就是仙魔混血的逆天之子，果然你还是不同的。不过也更该死。”他掐起手诀，眸色微紫，宛如流星银河般深邃动人。紫色光涛由四面八方缠绕清远仙君，将他重重围住，光涛烈焰暴涨，凝结成巨大的紫色光罩，灿若星辰，夺目的光刺得众人不敢睁眼。火儿捂住了寒落霜的眸，抿嘴道：“居然使出了杀神咒，我不出手，想必连你们都逃不了，只是南风扬，我也顾不得了。”
　　火儿犹记得初次与清远仙君见面的情形，那时的火儿极受仙帝宠爱，仙帝既将火儿当做宠物，天天放在怀中玩弄，又将他照顾得比亲儿子还好，时常传他些仙术法宝，对他极为宠溺。仙帝本就孤高，与众人都不亲近，对待火儿偏偏不同，喜爱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段过往，在仙界广为人知。说起当初前代魔君摆出诛仙十阵，仙魔大战一触即发，仙帝自然舍不得火儿，万般强留。火儿依恋仙帝，想着堂堂仙帝座下居然留有洪荒魔兽，对他也是不好。大战前夕，战事紧迫，火儿担忧狻猊，也不得不离去。
　　那年初见清远，火儿窝在仙帝怀中。清远端坐在仙帝下方，一袭蓝衣，美得惊世出尘。清远为人正直，也很单纯，不计名利。那时的清远不过几百来岁，不谙世事，一心想着除魔卫道，总想下界看看。但他心若止水，仙帝甚是赏识，也不担心他下界生出事端。于是同意清远请求。火儿犹记得，仙帝应允清远请求的那时，那双柳叶眉下的弯月眼时多么明亮，浅薄细长的唇又是生出了如何风情，那时的火儿是喜欢清远的，有时在仙殿碰见清远。清远会伸出手逗弄火儿，给他些仙果琼浆，火儿虽不稀罕，可小仙人的模样很俊，又很单纯。于是无论清远每次给他什么，他都一一笑纳，然后任凭清远抱着自己在瑶池观花，任凭他一双温柔手为自己顺毛。记不得发生如何，清远从人界回来后，性情大变。这小仙人不再给自己喂食，也不再亲近自己，总是一个人关在宫中修炼。从那以后直到仙魔大战前夕，火儿都未曾见过清远，只是到魔界后，仍旧听说清远仙君种种，都只是关于他的残暴无情，杀伐决断，记忆中的软糯的小仙人已然不再。
　　清远，你何时变成这样？杀神咒也可轻易使出。火儿的沉思不过片刻，紫色光罩越来越大，遮蔽了整个宫殿，遮蔽了南风杨、寒落霜、何飞与火儿。杀神咒的威力在于遇人杀人，遇鬼杀鬼、遇仙杀仙。杀神咒里的一切活物都会在瞬间被挫骨扬灰，化作灰烬，无法轮回。光罩越来越大，威力也越来越强。笼罩在头顶的光罩如同禁锢，让人失去力气无法抗拒。容不得再做迟疑，火儿嘴角上扬，盘坐在地，犹想起仙帝往日教诲，破神咒。相生相克，五行皆易，寸草不生，万籁俱灭，形神再生，万象更新，破神杀神，无往不利。
　　火儿口中略一吞吐，火色的珠子飞将出来。他捏起珠子，轻轻摩挲。万年菩提树集万年精华所聚之果，名曰降炎珠。可破除仙界所有阵法，但功效只有一次，也就是说这次使用后，便不可再用。想当初，仙帝宠溺自己，还是自己泼皮赖脸向帝君讨来，果真可惜。这宝贝天上地下就只一颗，如此也是情非得已。火儿斜了眼看已经昏迷的寒落霜与何飞，心里有了计较。要说自己是决计逃得出这杀神咒，可何飞、寒落霜却万万逃脱不出，若不使用这降炎珠，这两人非死不可。南风杨他是管不着的，但杀神咒一破，想必也是无事。寒落霜是他此生第一次动情，又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放不下；何飞是他知己，又是兄弟，自然也是喜欢，虽不是爱，无论如何也是放不下。火儿只是想好好守护这两人，照顾这两人。所以，顾不得许多，虽有不舍，一边念咒一边将降炎珠抛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