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师父去打怪》半条条

32、汉熹念熹

　　可是没等到三个月，在一天傍晚，许夫人刚刚吃了一碗汤，就觉得肚子疼得厉害。

　　眼看着血从腿上流了下来，染红了衣衫。

　　“快来人啊，夫人要生了。”

　　产婆早就请好了，一直住在府上。连鞋子都没有来得急穿，就被拽了过来。

　　产婆进去以后没多久，就听到婴儿孱弱的哭声。

　　许员外守在门外焦急万分。

　　产婆笑吟吟的走出来，“恭喜许员外，是两位漂亮的千金小姐。”

　　“女儿，女儿也好。好歹也是我许家的骨血啊。”

　　小丫头忽然喊道：“老爷，不好了，夫人，夫人不行了。”

　　许夫人在生完两个孩子以后，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过世了。

　　原本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他倒没觉得。现在肚子没有了，许员外才发现，夫人几乎瘦的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巴干瘪，好似八十岁的老妪一般。

　　大概是觉得对不起许夫人，许员外对这两个女儿格外疼惜。

　　乳母丫头就十个人伺候着。

　　可是许员外也渐渐察觉出不太对劲，大女儿从来不哭不笑，眼睛永远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逗她也没有反应。完全不像二女儿活泼可爱。

　　乳母说道：“老爷，要不然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许员外并没有太在意，“可能是母体里带的弱症，等稍微大一些就好了。”

　　一直到了孩子四岁，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大女儿依旧如此。二女儿已经会自己到处跑了，话也说的很利索了。

　　许员外终于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了，找来了大夫，和许夫人一样，查不出原因。只说大小姐年纪还小，心智未开，所以才会如此。

　　许员外看着大女儿，搭了夫人一条命才留下的两个女儿竟然还有一个是个痴儿。每每看到大女儿，许员外这心就跟刀割一般难受。

　　渐渐地，许员外就不再去看大女儿了，每次都是找二女儿。

　　两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常常连下人都分不出来谁是大小姐，谁是二小姐。

　　许员外在二女儿五岁的时候，终于给起了一个名字，不再只叫小名了。

　　“汉熹，你以后就叫汉熹了。喜不喜欢？”

　　汉熹生的和夫人年轻的时候很像，娇俏可爱，声音清脆，“喜欢。”然后歪着头，“那姐姐呢？姐姐叫什名字？”

　　许员外微微皱了皱眉，“姐姐暂时还没有想好，等爹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

　　汉熹跑到大女儿面前，“姐姐，我有名字了，我叫汉熹。爹说，姐姐的名字还要再好好想想。”

　　汉熹很喜欢姐姐，虽然姐姐从来不跟她说话。

　　许员外在汉熹五岁的时候，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准汉熹再和她说话，最后把大女儿关在了后面的阁楼，不准她再出来。

　　汉熹哭闹了很久，每天都吵着要见姐姐。

　　许员外说：“姐姐生病了，要好好养病。你要是总去见她她的病就好不了了。”

　　汉熹哭得小脸通红，“那姐姐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很快。”

　　汉熹不知道很快究竟是多快，可是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姐姐。不过她没有告诉爹的是，她常常跑到阁楼去，偷偷和姐姐说话。还会带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拿过去。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汉熹十四岁的时候。

　　这天是汉熹的生辰，同样也是大女儿的生辰。就在人们热热闹闹地给汉熹庆生的时候，或许连许员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了。只有汉熹一个人记得。

　　她拿了吃的，趁着人们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跑到了阁楼，“姐姐，今天是咱们的生辰，我带了很多好吃的。”

　　“爹还送了我一个一对玉镯子，说是娘亲生前戴过的，我拿了一个给姐姐。”汉熹将一只玉镯子从紧锁着的大门缝隙里递进去。

　　玉镯子在黑漆漆的夜里发出温润的光。

　　“汉......熹......”

　　汉熹愣住，“姐姐，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汉熹......”声音生涩，可是确实是姐姐发出的声音。

　　“对对，我是汉熹，姐姐，我是汉熹。”汉熹对着大门，险些哭出声音来。“我去告诉爹，说你的病好了，还会说话了。”

　　许员外听到汉熹的话的时候以为是汉熹在跟自己说笑，便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汉熹实在憋不住了，直接拉着许员外去了阁楼。

　　“汉熹，你姐姐都病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会说话，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会说话了。”

　　“爹，是真的，姐姐叫我的名字了，她知道我叫汉熹，姐姐的病真的好了。”

　　许员外叫人打开被锁了快十年的阁楼。

　　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再也没有其他的物件。

　　大女儿大概是许久没在夜里见过这么亮眼的光，人一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抬起胳膊当着眼前的光，蜷缩在角落。

　　“姐姐。”汉熹跑过去，“姐姐，是我啊，我是汉熹。”

　　大女儿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汉熹一眼，张张嘴，似乎很想要发出声音，可是怎么也发不出来。

　　许员外叹了口气，“好了汉熹，不要闹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爹，姐姐真的会说话，她真的会说话。”汉熹有些急了，“姐姐，你快点说话啊，随便说什么。你说了话就能离开这里了。”

　　大女儿的眼睛看看汉熹，又看看许员外，最后又看向汉熹，“汉熹......”

　　汉熹猛地点点头，“是，我是汉熹。姐姐我是汉熹。”又转头看向吃惊不已的许员外，“爹，你听到没有，姐姐说话了。”

　　许员外难以置信，可是他确确实实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他上前一步，“你，你会说话了？”

　　汉熹拉着姐姐的手，“姐姐，这是爹。”

　　“爹？”

　　许员外看着眼前的大女儿，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和汉熹一模一样的长相，却比汉熹苍白，比她瘦弱很多。

　　是他不好，这么多年是他委屈了女儿。

　　许员外终于在十年以后将大女儿从不见天日的阁楼接了出来。

　　汉熹决意要和姐姐住在一起，许员外也同意了。

　　当天夜里，汉熹拉着姐姐的手和她说了许久的话，姐姐虽然只会说汉熹两个字，可是却不再是直勾勾地看着人，已经有了反应。

　　第二天，汉熹找来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两姐妹这样一打扮，更加分不出谁是谁了。

　　汉熹兴冲冲地拉着姐姐去找许员外，“爹，你不是说要给姐姐起一个名字吗？你想好了没有？”

　　许员外愣了片刻，“这个......”

　　穿着青色衣衫的姐姐，面容苍白，身形消瘦，可是这样一看竟然有几分病美人的姿态。

　　她张了张嘴，连说了两声“汉熹，汉熹。”，要比昨天流利很多。

　　“姐姐你叫我？”

　　姐姐看了汉熹一眼，又低下头。

　　许员外看着大女儿这副怯生生的模样，更是心生愧疚。说道：“就叫念熹吧。”

　　汉熹转头问姐姐，“姐姐也有名字了，叫念熹。姐姐喜不喜欢？”

　　姐姐忽然声音变得异常尖锐，一直大声喊着，“汉熹，汉熹。”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汉熹拉住她的手。

　　“汉熹。”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念熹这个名字啊？”

　　姐姐扭着头看向她，“汉熹。”

　　汉熹想了一下，“那以后姐姐叫汉熹好不好？我叫念熹。”说完以后又看向许员外，“爹，你说好不好？”

　　“名字而已，只要你姐姐高兴就行。”

　　从此以后，汉熹变成了念熹。

　　家里的下人，包括许员外偶尔还会叫错名字。

　　叫汉熹的时候，念熹也会跟着答应。念熹会笑出声音来，“一时间还真有点混乱了。”

　　汉熹的情况日渐好转，不仅叫她有了回应，而且还会简单的一些话了。

　　甚至有时候还会学着念熹的样子，自己梳头，拿着毛笔，似模似样的写字。虽然结果是一团糟，可是念熹很高兴。当然，许员外也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念熹拿了梳子教汉熹梳头，“头发要这样绾起来才不会散开。”

　　汉熹紧紧地看着念熹手上的动作，神情有些紧张，好像生怕自己学不会一样。念熹很有耐性，一点一点地教她。

　　等到汉熹终于能自己将头发绾起来的时候，她竟然还对着念熹笑了。

　　念熹拉着姐姐的手雀跃不已。

　　汉熹的字也是念熹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她教她被诗写词。

　　汉熹都学得很好。

　　汉熹和念熹十六岁的时候，汉熹已经能说出大部分的话了，这些都是跟着念熹学的。所以两人无论是吃饭，写字，走路的姿势，甚至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两人原本就是双生子，现在更加难以分辨了。

　　两人还常常联合起来和家里的下人开玩笑，常常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家里的下人说道：“以后要在二位小姐的衣服上绣上名字才行，省的再被戏弄了。”

　　念熹笑嘻嘻地说道：“我和姐姐把衣服换过来穿，你们不就分辨不出来了吗？”

　　许员外道：“虽然两个女儿一模一样，可是谁也代替不了谁。”

　　可是最后，就是许员外将汉熹代替了念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