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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浮生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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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皇宫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皇上没有去早朝,等到被发现的时候,他躺在偏殿的院子里,早已经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十几位太医都是束手无策。
时墨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伺候的太监吓了一跳,尖细的声音大声叱问道:“你是何人?竟然擅自闯进来。来人啊 ......”
时墨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也懒得和他说话,干脆直接将人弄晕了。
暮安看到躺在床上的崇凛,急切地问道:“上仙,我夫君他,这是怎么了?”
时墨淡淡道:“昨天夜里我抓梦魇的时候,伤到了他。”
白白张大了嘴巴,师父,你也太不小心了。
“上仙,你怎么能伤到他呢?你不是神仙吗?那我夫君有没有事?”
时墨又看了一眼崇凛,“应该有事。”
暮安若不是现在被打散了魂魄,真恨不得上去和他拼命。
白白急忙为师父说好话,“师父也是为了你夫君好,不然你夫君会一直被梦魇所迷惑。是吧,师父。”白白拉了拉时墨的衣摆。
时墨微微抬了下眉,没有说话。
事情自然不会这样的。暮安被打散以后,又波及到了白白。他身为师父,自然要替徒弟出气了。
抬手便遏制住假暮安的喉咙,生生的将梦魇从她体内逼迫出来。
崇凛见状,刚要上前,就被时墨重重地挥到了一旁。
梦魇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和吸食人的精气,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人形。
“难怪我闻着这个味道这么熟悉,竟然是你?”
“你的主子呢?”
梦魇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浮生大人是不会轻易被你抓到的。”
“真是忠心啊。你们倒是会找地方藏身,不过既然你在皇宫,想必浮生也在这里。”时墨松开手,“回去告诉浮生,让他乖乖出来见我。否则,他休想再见到他的主子。”
时墨本以为浮生会寄宿在皇上的身上,结果不是。
暮安急切地唤了几声崇凛,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上仙,我夫君他到底是怎么了?”
“不会有事的,就是受了一点轻伤,一会儿就会醒的。”
暮安忽然跪在时墨面前,泪眼婆娑,“还请上仙帮忙,我想和我夫君说几句话,就只说几句。”
时墨微微叹气,“不过时间不会太久,你抓紧些吧。”
暮安连声说:“谢谢上仙。”
时墨和白白暂时回避。
白白偏着头看向时墨,“师父,暮安真的不能再活过来了?”
“嗯,我直接将梦魇从暮安的身体里拽了出来。对她的肉身有损伤,不过她现在魂魄被打散了,有没有肉身已经无所谓了。”
白白无不惋惜道:“要是早点将梦魇抓出来就好了。”
时墨看了白白一眼,“你对暮安倒是很关心。”
“师父不知道,我看到暮安的记忆的时候,感觉就好像是我经历过的一样。那种感觉实在不舒服。”
时墨拍了拍她拉拢的耳朵。
崇凛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暮安正低着头,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崇凛笑了笑,抬起手碰到她的脸颊,“怎么脸这么冷?”
暮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紧紧地抓住崇凛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手心的厚茧,手指的温度,都是她熟悉的。
“暮安?你是暮安?”崇凛有些惊讶。
“是,我是暮安。”
崇凛捧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微微笑道:“真的是我的暮安。”他吐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暮安愣了片刻,“你知道那个是假的?”
崇凛笑了一下,“她虽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我怎么会认错我的暮安呢。”
暮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她伏在他宽厚的胸膛,痛哭不已。
崇凛摸了摸她的头发,“都不重要了,现在你已经回来了。”
暮安摇了摇头,“阿凛,我回不来了。”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崇凛缓缓说道:“起初我娶你确实是因为我希望借此可以得到你爷爷的帮助,可是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花照从来都是......”
“不是因为这些,阿凛,孩子的死的时候我确实恨过你们,恨不得把你们都杀了。可是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我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我怎么还能连你都失去呢。”
崇凛紧了紧怀里的人,“暮安,是我对不起你和我们的孩子。暮安,你不知道,孩子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有多绝望。我想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在原谅我了。”
“你曾经问过我,说要是一早知道你想娶我,只是因为我是向丞相的女儿。我还会不会嫁给你。”
崇凛的神情有些紧张起来,“会吗?”
暮安用力点点头,“会。”
崇凛长长地吐了口气,“暮安,你,想不想看一看孩子?”
暮安看着他,“孩子,在哪里?”
“他那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他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崇凛将孩子安置在寝殿的密室里,那里放满了巨大的冰块,寒冷异常,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静静地躺在冰床之上。淡淡的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微微嘟着嘴巴,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暮安贴着他的小脸,“孩子,娘来看你了。娘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崇凛探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冰冷的脸,“我常常来看他,有时候就在想,若是有下辈子,他还愿不愿意做我的孩子。”
暮安喃喃道:“会的,会的。他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孩子。孩子,娘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崇凛一把抓住她的手,“......暮安。”
“我走了以后,将我和孩子葬在一起。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能照顾好他,死了以后,我希望还能弥补一些。”
“暮安,你活得好好的,不要说这样的话。”
“阿凛,我是真的已经死了。我现在能看到我是上仙帮忙的。”话音刚落,暮安便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的手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崇凛也看到了,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好像这样做,暮安就不会有事一样。
“他既然能让我看到你,他自然也有办法让你活过来。我们去找他。”
暮安拉住他,“没有办法的。阿凛,以后你一个人......”暮安有些哽咽,“我不想离开你,阿凛,我不想离开你。”
“嗯,我们不会分开的。”
白白时不时地向寝殿里张望一下,“师父,暮安快要消失了。”
“来了。”时墨轻声说了一句。
谁来了?白白转过身去,只看到一个一袭黑衣的人,鼻子嘴巴都蒙着,辨不出样子。
“好久不见了,我是该叫你阿墨还是战神时墨呢?”
时墨笑了一下,“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称呼,对我却不是。”
这个人就是害的暮安和她夫君阴阳两隔的人,简直是可恨之极。白白呲着牙,“蒙面妖怪,就是你害了暮安,还在这里装什么神秘。师父,收了他,将他永远关在不周山里面。”
浮生低头看向白白,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又瞬间睁大,“你,你是......主人?主人,是不是你?”浮生变得有些奇怪。
“什么主人,我是白白,是师父的徒弟。”
“不,这不可能的,你是主人。”
时墨将白白挡在了身后,“她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早已经不在了。”
浮生的眼睛通红,愤恨地看着时墨,“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说着一道光迅速地劈了过来。
时墨轻轻松松地躲开了,光落在了宫殿的柱子上,被劈成了两截。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冲动,当初要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天庭,玉帝也不会将你们赶尽杀绝。说来,你们的主人还是被你们连累的。”
浮生大吼道:“你胡说。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是你们想致我们妖族于死地。”
浮生的声音很大,白白的耳朵差点都要被震聋。
时墨冷声道:“你若是现在跟我回去,说不定还能放你一命。”
“那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我是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等我们找到了主人的下落,一定要杀去天庭。让你们也尝尝被压在不周山的滋味。”
时墨叹了口气,“我原本想放过你的,只是若是放了你,不周山的裂缝就没有办法堵上了。”
浮生的妖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自然是赢不过时墨。只抵抗了几下,就被时墨收进了瓶中。
“时墨,我告诉你,苍寂已经找到主人的下落了,我们妖族迟早有一天会将你们都杀死的。”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那只金色的鸟又来了,在上空嘶鸣一声,便衔着瓶子又飞走了。
白白看着飞走的鸟,她好想也有一只这么厉害的小鸟。
“师父,浮生说的主人是谁啊?”
时墨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背着手,望天而立。
白白又问了一遍,“师父,妖怪的主人难道也是一只猫吗?”
时墨这才缓缓开口,“她,不是一只猫。她是一只狐妖,一只有十条尾巴的狐妖。”
“十条尾巴?”白白惊讶道:“我只听娘亲说过九尾狐妖,怎么还会有十条尾巴呢?”
时墨淡淡说,“时候不早了,里面的女鬼应该也快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崇凛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赤红着双眼,翕动着嘴唇,“你就是暮安说的上仙?”
“她呢?”
崇凛竟然跪了下来,“你既然可以杀死妖怪,一定也可以救回她。”
“她的肉身已经损毁,而且她的魂魄现在已经被打散了,没有用了。”
“不,不可能的。她明明刚刚还和我说话。”
时墨看他一眼,“她现在快要消失了,她现在就在你的身旁。”
崇凛转过头去,什么都没有。
可是白白也看到了,暮安真的就在他一旁,满脸都是泪水。
“上仙,让他忘了我吧。”
白白也快哭出来了,“师父,你想想办法吧。”
时墨微微叹口气,“你再等几年吧,等你阳寿尽了,我便让你们一同轮回转世。”
白白他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天边微亮,很快太阳就出来了。
“师父,希望他们下辈子就生在寻常百姓家,最好是邻居,这样一出生就能在一起了。”
时墨看了白白一会儿,“你真的相信他们会轮回转世?”
白白错愕,“师父不是说了吗?”
“我那样说不过是不希望崇凛太快死了。”
白白怒道:“师父,你又骗人。”
“我是来抓妖的,不是来解决儿女情长的。”
“那暮安呢,她怎么办?”
“魂魄都被打散了,还能怎么办?”时墨顿住脚步,看到鬼差。“你们来晚了,魂魄已经被打散了。”
鬼差不信,上前探查了一番,果真寻不到任何魂魄的踪迹,连味道都没有。便有些悻悻地离开了。
鬼差走后,时墨拿出那个白玉瓶子,“你好好修炼,将来总是有机会再遇到他的。”
“谢谢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