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一眼万年 ...
-
很快,交了办公自动化的大作业,交了数据库的期末大作业,交了传播学原理的论文,迎来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期间,大家都准备着复习,很少人来早上的灵修了。一般来的人,有小文,有和平,有小道,有我,偶而有小琳,更偶而有官沙。那天我去晚了,看到只有小文与和平在灵修。他们的书包以及零碎物品占了一桌,我也就另起一桌了。
小文似乎很喜欢绿色,深深浅浅的绿色是她的风格,绿耳钉,葱绿T恤衫,一副青春无敌美少女的模样。和平则如往常般“天然去雕饰”,一件破烂的白文化衫。和平的眼睛好像进什么东西,小文正替他查看,姿势亲腻。
我觉得有八卦。
正巧,官沙来了。
官沙说:“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啊?”我完全不能相信,平常见到这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几句彼此的对话,更不用说有什么亲密的表现了。我实在不相信:“你是说,你们替他俩配对了,还是说,他们在谈恋爱?”
官沙说:“我是说她们在谈恋爱。”
我想,就算现在天降红雨,我也不会觉得太难以接受。和平,小文?
她说:“小文现在是考古研一,和平是中文研三。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来上学呢。小文说,她与和平确定关系的时候,她还是化院大二的学生。不过,当时团契里比较成熟的带领人不太赞同他们交往,觉得他们彼此还不够成熟,所以建议他们分开等待一阵子。”
我还是不够成熟的基督徒吧,有些难以理解。我说:“然后,因为这就分手了?”
官沙瞪我一眼:“不是分手。只是彼此等待守候。小文说,刚开始她也不理解,后来才觉得那么几年的忍耐是对的。彼此更加了解,也更加能宽容,而且自己也能更成熟的对待感情。当时,小文说的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她说,‘你期待你的另一半是王子,那么就应该给自己足够的机会,成长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公主’。”
说完这些,她潋滟一笑。
我正对着窗户,官沙坐在背光处,那样明媚潋滟的微笑,清晨的阳光似乎全部落在了她的发梢,光彩夺目。
那一瞬间,时间应该是停滞的。
我忽然想起,刚刚考过的《美学原理》。老师说,美是当下的,所以,美让时间停滞。然后老师补充,爱也是如此。
嗯,弟兄姐妹之间的爱,似乎也如此……
我咳一声,然后问:“那么,和平和小文就这样下去啦?”
“当然不是。”官沙说,“和平要参加工作了,他们之间也足够成熟了,最近应该就公开了吧。小文说,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契机。我觉得肯定就在这两周。”
我转头看坐在那边灵修的两个人。彼此并不表现出不寻常的亲腻,然而,同时读圣经,一起分享经历,一起祷告。他们的方向是相同的。
爱是什么呢?
爱不是彼此之间的相互凝视,而是一起凝视同一个方向。
官沙说,就在这两周公开,果然如此。
周六聚会我提早去小屋,因为和平让我为赞美伴奏,所以需要与带领赞美的人见面,知道并熟悉一下歌曲。过去了,才发现居然是官沙带领这一次的赞美。
官沙神秘兮兮的说:“今天我们邀请了一对牧师夫妇来讲道噢。”
“嗯?”那又怎么样。
“真是二进制的脑袋。说你二,还不信。”官沙说,“夫妇,那么自然是讲基督徒的恋爱问题啦。而且这一次小文还特别重视的关照我说,带领赞美的主题是祝福~”
“那么说,要公开了?”是不是人都有些自虐倾向呢?她骂我二进制,我却开心的觉得,原来已经熟悉到可以吵架的地步了呀。
“对。我很期待呢。”官沙笑着点点头。
不久,一对穿情侣t恤衫的年轻人出现了。是很平凡的一对,就是大街上一眼看过去,不需要看第二眼的类型。
他们俩不太适应我们的盘腿坐,于是大家把垫子留下,叠成小凳子给两位坐。坐下时,女人捂着肚子。小琳问:“是有孩子啦?”女人笑着点点头。
小文补充说:“是今年4月份怀上的,我们恭喜他们吧。”等大家鼓掌欢呼后,小文又说:“既然提起这个话题,那么我们现在就把团契的礼物拿出来吧。”和平从外面递给小文一个大盒子。小文举着给大家看了一圈,然后送给了夫妇。是小孩衣服的精品装。
男人接过,说:“谢谢。”
很用心的弹吉他,赞美结束,牧师夫妇开始谈他们的经历和想法。
真的是非常可爱的一对呀。
女人是31岁才结的婚。听到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是我不适合推测人的年纪吗,我以为她也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呢。因此,女人谈论的主题放在了忍耐等待的心情上。
她指着《雅歌》3:7说:“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她说,“请相信水到渠成的守候,不论男生或者女生,都不要惊醒爱情,要等他/她自发。”
男人则是分享了他们的恋爱经历。
说他列过一个单子,把希望未来妻子的性格品质都列了出来。比如,他喜欢安静的女生;又比如,他希望他的妻子愿意成为一个牧师的妻子,然后能支持他的努力。后来,男人说,在与我太太平常相处中,我慢慢的把单子里的几乎所有项目都划掉了。
“比如,有一次去一个祷告会,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东西,我就听到丁一她对身边的女友斩钉截铁的说,‘我绝对不要嫁给一位牧师’。回去后,我在那一项之后划了一个叉。”
“但你知道,神的安排是奇妙的。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我记得是九月十九号那天,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男人接着说,“不过,我不愿意用恋爱这两个俗气的词汇来形容我们的交往。”
女人就笑,说:“你们知道第二天,我们向身边人公开我们的关系,是怎么说的吗?”
男人接上说:“原话应该是这样的:我和丁一两个人准备以更加积极的态度,忍耐包容,并且承诺有为对方改变的心,共同寻求主对我们生命的计划,以及主在我们婚姻中的旨意。”
女人点点头,说:“对,那么长的一个句子,但是,这就是基督徒的恋爱观。恋爱,就是以积极的态度,共同寻求神的心意,并且有愿意为对方改变的心。”
两个人相视一笑。
接着小文站起来。
她穿一件浅绿色连衣裙,戴了耳环和手链,长发盘起用绿色丝带固定,是经过精心装扮的样子。她说:“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然后带笑瞥了和平一眼,“站起来呀~”
和平同样有用心打点过自己,他有些害羞的抓抓头,然后握住小文的手,吸口气说:“我和小文,同样准备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来寻求神对于我们婚姻的旨意。”
身边顿时爆发了强烈而持续的掌声。大伙儿并没有太大的吃惊,看样子,他们的关系早已经是心照不宣公认了的。
小文说:“谢谢大家给我们的祝福。我也愿意为团契中所有弟兄姐妹来向神祷告。愿主的心意显明,也愿你们都存了一颗忍耐守候的心,顺服神的旨意。我也愿意你们能够在主里面逐渐成熟,准备好自己,迎接同样成熟了的另一半。”
我不由自主的转头向官沙看去。
她也瞥了我一眼,然后接上我的视线似乎惊了一惊,然后把头转回去。
动作很慢,我甚至可以感觉她睫毛轻颤。那是非常奇怪的眼神,让我几乎有幸福的错觉,仿佛她与我正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然而,怎么可能。
当小文那么说的时候,我脑海中出现的是官沙在城隍庙路上盈盈的幸福微笑。她说过,一个相爱的人,平平淡淡相守一生。不过,是官沙的话,刚刚说不定想到的是我和周若。
周若。微笑。到最后,相信所有人都可以找到愿意彼此相爱的人,然后平淡美满的相守一生。
“悦家,悦家。”
我回神,小道在捅我。他递给我一打卡片,说:“和平他们搞突然袭击,我们就些现写些卡片祝福吧。把卡片传下去~”
团契就笼罩在祝福声中结束了。
然后学期就结束了。
我又顺应民意组织了班搓,还是在竹楼。这一次,已经回家的人众多,大概只有十多人参加。官沙与刘清雅等人,坚决肯定的明确说,他们要在竹楼的菊花厅吃东西。
不知道的人有不知道的快乐,知道的人也有知道的快乐。我想,我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吧。
点菜时,我首先点了三盘——日本豆腐、凉拌金针菇、拔丝香蕉。
周若连连点头:“对对,就这几样。”刘清雅眯眼觑我:“果然有问题啊有问题。得周若心者,唯李悦家是也。”官沙闻言,耷拉的耳朵都兴奋的竖起了。
又如同上次,我被两人的插科打诨逼入绝境,几乎坐立不安。
官沙终于良心发现,冒出一句:“其实,这三盘菜色也都是我喜欢的。”刘清雅说:“哟,官沙,你今天怎么起同情心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
我想,幸好张万午已经回家了,否则此话一出,八卦横行。
官沙说:“信不信我用拖鞋砸死你。我可是小攻保护委员会常任理事长。”
刘清雅摸摸下巴:“我是小受一派的。”
酒足饭饱,大伙儿便散了。有些人逛街去,有些人回学校。我、周若、杨飞、官沙以及刘清雅都是回学校这一拨的。
途中,经过一个小摊,摊主坐在太阳伞下摇着扇子。是一个卖花草的小摊,摆放的花钵非常漂亮。
官沙停住脚步,与摊主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一坛仙人掌。
近来的观赏性仙人掌越来越奇特,各种颜色都有。官沙手中的仙人掌便是金黄色与绿色结合,而花钵是金黄色的底色,鲜红的小圆点作装饰,透了几分可爱。
刘清雅问:“怎么有闲情逸致摆弄花草了?”
官沙说:“原本我觉得一个人的日子都过得足够操心,更不用说两个人了,花花草草宠物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最近倒是觉得,我似乎可以再温暖一点呐……”
好高深莫测的言辞啊,我耸肩。
杨飞接话道:“的确,照顾自己觉得难,但是在照顾别的东西中,就可以学会怎么样照顾自己。相辅相成。人就是在确认别人的存在中成长的啊~马克思就曾经说过……”
刘清雅与官沙已经手拉着手一马当先的跑在了前面。唔,虽然觉得有些不礼貌,但的确不想听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啊。
所以我一边觉得抱歉,一边拖着周若飞奔,向前面两人喊道:“等等我们。”
《对视》by沙啦啦——
A
晚上团契聚会。
这一次请了一对牧师夫妇,请他们分享对爱情以及恋爱的看法,也算是一次讲道。
B
有一天,小文忽然说,我特别羡慕你和小琳的关系。
(小琳是经常与我一起搭档传福音的伙伴,嗯,最多也经常一起约了吃火锅。总之,我非常喜欢她的个性啦。)
我说,咦?
她说,刚刚不是问你,你的灵修搭档是谁吗?
灵修搭档是前段时间和平提出来的计划。他说,每一个人找到一个伙伴,然后彼此督促,彼此代祷,还可以相约个时间一起灵修。
记得当时和平那么提的时候,我和小琳对视了一眼。
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啦,我平常灵修时间不固定,而且大二下的作业真的很多很多啊,而且我是那种需要空余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所以,我就没有找灵修的搭档。
不过小文问起,我自然不好意思说,我不想要搭档。所以,我说:“应该是小琳吧。”
于是小文说:“我真是羡慕你们的关系。”
小文说,她已经问过小琳,小琳也是一副不怎么肯定的样子说,“小沙吧”。
小文说,你们怎么可以做到那么默契呢,说出的都是彼此的名字。
我想,是为了那一眼吧。
那一眼,于是可以在心中确定,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
C
讲道结束后,我和一个人,对视了一眼。
D
唔。让我痛苦的是a+b=》c之后的结论。
我们团契回学校的路,灯光是有的,人影也是有的,但还是能透出几分阴森。当然啦,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今天的心境。
总之,我边想到那个对视,一边觉得无稽,不过是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时,在我身后坐了一坐而已嘛。所以在心里说,可能的话,那么上天就别顾忌什么啦,直接把我五雷轰顶尸骨无存好了。结果我转个弯,看到平常不怎么注意的一棵大树伫在那。
话说大树的姿势,尤其没有什么叶子的大树的姿势,还真像是被天打雷劈过啊。那往上延伸的枝干,像不像人被劈过之后,被电得一根根竖起的头发?
回帖:
Feini,“一眼万年,曾经,曾几何时,似乎也有这样的经历呢。仿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啦。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沙子,对樽前尽可开怀抱。话说回来,不想还不觉得,但树的姿势,果然还真像是被五雷轰顶过啊。”
Ann,“居然,居然。我想知道是谁……没想到刚找来你的新地址,就看到八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