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殇》篱花少

17、第十七章

　　回到客栈之后已经是月上中天，打着哈欠的启欲被白泽送回屋中，洗漱完便睡下了，许是太累了，所以一向谨慎的启欲未曾听到白泽屋中低低的说话声，也未曾听到白泽开门出去的声音。

　　第二日启欲只在白泽房中桌上看到白泽留给她的书信，说他需要回凤鸣山一趟，未说缘由，只叫启欲等他一日，一日之后他便回来，还在桌上留了一个本子，信上说是给启欲打发无聊时间的，于是启欲翻了个白眼，果断扔了手中的本子，回去继续睡觉去了。

　　……

　　前一夜
　　白泽送了启欲进屋，自己也转身回去打算休息的，可是打开门后，发现一只文鳐鱼扇动着翅膀从屋中微微开着的窗户中飞进，白泽于是掩了门，走过去，那文鳐鱼轻盈的飞到他面前，口开开合合，未有一丝声音发出，白泽却似听到了什么，不住的点头，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低声问了句：“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那文鳐鱼却只是在空中转了一圈，未张口，白泽低头颦眉，说了句：“知道了，去吧”，那鱼便又扇动着翅膀从微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白泽皱了皱眉，那文鳐鱼刚刚用密语同他说，老太太知道他在凤城，便叫他立马回凤鸣山，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思量了许久，拿出笔墨留了信给启欲，穿戴好衣服，便掩了门悄声离开。

　　……

　　凤鸣山上居凤宫中的庭院里，到处开满各色的繁花，一条弯曲的溪水不知从何而来缓缓流过庭院，清澈的溪水中几尾金色的鲤鱼缓缓游动着。溪水边立了一棵巨大的槐树，树枝上结满了一串串的嫩白色的槐花，轻风吹过，花香扑鼻。树下摆了张古朴的木桌，桌上放了一个金丝鸟笼。

　　一衣着锦绣华服的妇人背着身立于树下，手上握着一支羽扇，逗着面前鸟笼中一只半大的长颈绿羽骕鸟。那妇人身材纤长，长身玉立，若不是那身略略有些华贵的锦绣裙，从背后看竟似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

　　白泽站在那妇人身后，眉头皱成一团，面上的表情又是愠怒又是无奈：“这就是你托文鳐鱼告诉我的山中有难？我看您老不是挺惬意的吗。”

　　那妇人听白泽这么一说，停了摇着羽扇的手，缓缓转身，一张雍容华贵的面容在斑驳阳光下含着笑望向白泽，红色的唇开合：“若我不这么说，你能回来？”

　　这便是白泽的奶奶，箬祁，凤鸣山的主人，岁月为她那张美丽的面容带来的不是苍老，却是更增了许多的风韵，如同酿了百年的醇酒，时间越久便越发的醇香。

　　白泽哭笑不得的端了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回去了。”

　　“都叫你来了，怎么会没有事。”箬祁隐了笑意，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和一个叫启欲的女子在一块？”

　　白泽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回道：“怎么了？”

　　箬祁放下手中的羽扇，叹了口气，招了手让白泽过来坐下：“泽儿，我知道你跟着那女子的目的，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心中一直压抑着，一直想寻到机会杀了唐梦平为你母亲报仇，所以你跟着那女子，想以此来找到唐梦平的弱点。你一直瞒着我偷偷四处打探杀你母亲的凶手你当我不知道？如今你知道了是谁，却也没有办法将他杀死，才利用他身边的人，是不是？”

　　白泽面上由初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没了一丝表情，声音冷淡如霜：“您知道了？”心中却是刀刺般的痛，与启欲呆的久了，自己竟不知何时忘记了自己是抱着这样龌龊的想法与她在一起的。

　　箬祁却未似未看到白泽脸上的表情，目光越过金丝笼中扇动着翅膀的鹔鸟，不知落向何处，声音轻的快要被溪水流过的声音淹没：“真相并非你所知道的那样，还有，那女子利用不得。”

　　白泽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毫无血色的唇抿在一起，紧颦着眉，却不发一言。

　　箬祁看白泽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泽儿，为何要这样执着，你娘若是在世，定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庭院中寂静的只能听到溪水缓缓流动的声音，良久，箬祁才轻轻叹口气：“泽儿，你们这一路是否遭遇了追杀，你知道哪些人为何要不停的追着你们吗，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听着便好。”

　　白泽紧颦着眉看向箬祁，动动嘴，也终是未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于是一个被漫漫时光隐藏起来的往事就被箬祁缓缓道来。

　　“十三年前，玉合山庄的庄主和风，你是知道的吧，你爹娘生前曾与和风是生死之交。和风义薄云天，十分受江湖之人的敬仰，你们要去寻的琉璃玉原本是和风之物，只是因和风被奸人所害，琉璃玉便流传到了民间。杀害和风的人，你知道是谁吗，就是玉合山庄现任庄主，杨涉。杨涉本是和风的下属，十三年前，杨涉为了庄主之位，和那琉璃玉，不惜私下和当时并没有什么名声的唐梦平联手，下毒杀害了和风，召集了一些乌合之众抢了庄主之位。……只是杨涉没想到的是，琉璃玉并不在和风身上，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和风早就将琉璃玉送到了外面。他们为了问出琉璃玉的下落，竟将和风的妻子苏青活活折磨死了，苏青也是一位烈性女子，直到死也未将琉璃玉的下落说给他们。只是可怜了和风与苏青六岁的女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在自己面前。……我一直以为那个小女孩也死于那场变故中，却未曾想她还活着。”说道这里，箬祁抬起头看了一眼白泽，声音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个女孩叫启玉，玉是玉石的玉，只是现在的名字叫作启欲，欲望的欲。”

　　“不可能。”白泽面色灰白，紧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着，往日的镇定消失的一干二净：“怎么可能，如果启欲真的是和风的女儿，她又怎会为唐梦平卖命。”

　　“那女孩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在自己面前死去，只有六岁而已，她将六岁之前的记忆都封锁了起来，因为那对她来说是蚀骨的痛。唐梦平不知为何瞒着杨涉，收养了封锁了记忆的她。所以十三年前的那个启玉，变成了如今的启欲。”箬祁凝视着白泽叹息一声：“可是不知是谁将启玉还活着的消息传给了杨涉，杨涉许是十分害怕启欲拿到琉璃玉会对他不利，所以才会派人去追杀你们。”

　　“还有，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并非唐梦平，而是杨涉。只是唐梦平为杨涉背了这个黑锅而已。”

　　“呵……怎么会……”白泽从木桌前起身，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面上一边灰败，带着不能置信的表情看向箬祁：“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