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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相见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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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在万象堂呆了几年,可有什么收获?”最先开口的是静深上师,听起来很是慈祥。
底下四人都没有开口,这问题,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大家都无从答起。
大殿内气氛有些紧张,三位上师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你们莫紧张,我们只是论论道,就像你们在山下一样。”静深上师听上去颇是和蔼。
康宁一进上善正殿,心思便全然在他身上。只是进殿的那一眼,他——好像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又好像变了些。康宁突然很想和他说说话,又突然很紧张;想看看他,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至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康宁也不甚知道;好像很开心,却又有点担心。总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万般情绪搅着康宁的心,这是她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康宁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扯,“上师问话呢,你倒是说话呀。”丫丫看似和颜悦色的对康宁说,实则下手使劲的掐了一下康宁。
啊?康宁一下回神。
“对于‘孔德之容’,你有什么理解,畅所欲言,不拘于书。”静深上师旁边的偌深上师看见康宁的表情,解意的再问了一遍。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康宁慌忙之间将下意识的《德经》内容背了出来。
丫丫一幅“完了”的表情。
“那,你何以理解此章。”慧深上师问。
康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又赶忙收回眼神。“康宁啊,你一定要拜会啊。要不然,下次再见到他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康宁暗暗给自己鼓励。
康宁定下心,抬头望向上师,“大容之行,由道而定。何者为道?‘有’为道,‘无’为道;‘大’为道,‘小’为道;‘虚’为道,‘实’亦为道。‘无’中存‘有’,‘有’中‘无’,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道若可道,便非常道。‘道’无处不在,却也无处可觅。”
静深上师笑笑,不置可否。“那你认为你可认识‘道’了?”
康宁思忖片刻,摇摇头,“我认为,任何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了解‘道’,却处在无穷尽的‘道’之中。”
“那,你所解释的这些,即所谓的‘道’吗?”
“我解释‘道’了吗?我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解释。”
三位上师均是一笑,有是道,无是道,有既无,实则虚,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师弟,我看这个丫头应该拜在你门下啊。”静深上师笑着对偌深上师说。
偌深也应和的点点头,“听说你为学够三年,有此觉悟实属难得,你可愿拜我门下?”
康宁看着座上老者,有些为难。不知道这人是否是静深上师。
偌深看出康宁神色有已,“怎么?你可是有事未清楚?”
康宁使劲的搓搓手,下定决心,“敢问…敢问上师是否是静深上师?”康宁问完也不敢抬头,紧张的要死,却不断在心里给自己鼓励,要是拜错了,那会不会就很难见到他了。
三位上师互相瞧了瞧,“我不是静深上师,难不成,你只拜静深上师吗?”偌深上师笑着说。
大殿之人都浅笑于形。
“是。”康宁这不犹豫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愣。
“哦?这是为何?”静深也甚觉有意思。
康宁微微侧头看向丫丫,丫丫只是皱着眉头看向她,脸上好似所有的表情都皱在了一起。康宁得不到什么寻讯息,实在心里慌张,不知所措。
静深看着康宁皱在一起的小脸,不再难为她,“不过可惜,我已经七年不再收徒了。”
康宁突然一惊,忙抬起头,“可我就想拜在上师门下。”
大殿上的人都被康宁这一声惊到,面面相觑。
静深上师笑意更浓,“哦?为何?”
“那,上师何以不再收徒?”
这丫头不仅不回答问题,还反问自己,静深也不生气,“因为近年来玄门琐事良多,没有足够的时间教授弟子,我深感歉意,便决心不再收徒了。”静深上师耐心的解释着。“那你呢?你为何一定要拜在我门下?
”
“因为….因为….上师你可知道,三年前,康庄发生的事情?”康宁问到。
静深点点头,表情也一下沉重了,“自是知道。”
“康庄当日遭遇惨祸,三十四人均惨死片刻。是玄门的人,将他们安葬,让他们可以入土为安。最重要的,他们将自己干净的衣服脱下来,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我很是感激。”康宁据实相告。
静深点点头。殿上之人均有些沉重。
“只因为,给我娘衣物之人,是您的弟子,所以,我也想拜您为师。”康宁说完便看着静深,眼神真切,让人不忍拒绝。
静深表情了然,“丫头,当年之事,不足为道。康庄本也是无妄之灾,祸端或许恰是从玄门而出,我们亦深感自责,这些小事,你不必如此执着。”
“上师说我执着,那,上师又何必执着于不收徒弟?”康宁大胆一问。
静深一下便被问住,偌深和慧深均是一笑,“师兄啊,看来你要收了这个徒弟了。”
静深也是一笑,“也罢,不执着亦是执着。”
康宁听出了眉目,还未确定,便眉开,眼笑,“上师决定收我为徒了吗?”
“该叫师父了。”慧深笑着对康宁说。
康宁正式叩拜,虔诚而感激。
“前尘种种,亦成过往。如今你拜于玄门,不问俗名。今赐道名….晚,从今以后,你便是止晚。”
“止晚叩谢师父。”康宁真诚的再次叩拜。康宁,再见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康宁,止晚会代替康宁幸福的活下去吧。
静深笑着点点头,忽的转向座下一人,“为师若不得空,你以后可要多多教导这个师妹了。”
“是。”那人应到。
康宁看向师父说话的那人,就那样没有预期的,两人眼神相撞。只一眼,便再也难以移开。
“止晚师妹,我是静深上师门下大弟子,止晹。”
原来,他叫止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