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莓闻画

11、第十一章

　　“我是真的想好了，魏栎都订婚了，这个孩子是不可以……要的。而且我也没有当一个单亲妈妈的觉悟，我知道你们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我是完全考虑清楚了才这样跟你们说。而且，我想，大概以后我就不会呆在B市了，应该会回C市吧，毕竟我爸妈他们也挺希望我离他们近些的。诶……细辛你哭丧个脸干嘛，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高乐乐猛地把被子里的豆浆都喝完，咬咬牙：“不行，不能不要……你才不是单亲妈妈，我和细辛都会陪着你的。”
　　赵嘉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们陪我一起去……医院。”
　　姜细辛不是第一天知道赵嘉的果敢。
　　她从小就比同年纪的孩子勇敢，有自己的原则，只要下了决心要做的事她最后一定会办成。今天，大概也是一样。
　　如果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甚至有可能会成为魏栎和林雨菲婚姻的破坏者，那恐怕已经越过了赵嘉的底线。
　　所以她选择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残忍，她总是习惯伤害自己。
　　姜细辛为她感到无比心疼，她不知道她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赵嘉好，尽管赵嘉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高乐乐也沉默着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见外面树叶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好啦。别不说话，你们再不吃完早饭我可就一个人去咯。”赵嘉站了起来，说着往楼上走去收拾东西。
　　高乐乐和姜细辛同时把椅子拉开，发出不小的声音。
　　不管这个决定是好是坏，至少现在，不能让自己的朋友一个人去面对。
　　裹着厚厚的衣服一起到了B市的著名的妇产科医院，陪着赵嘉挂号、术前检查，到真的把赵嘉送进手术室即使再这家私立的高效率医院依旧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姜细辛只觉得头重脚轻，出了一身冷汗。
　　居然，真的陪赵嘉走到了这一步。
　　高乐乐和姜细辛原本想进手术室陪赵嘉，医生和护士都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只是个小手术完全没问题的，赵嘉也拍拍她俩的手背柔声告诉她们自己一个人可以。
　　赵嘉就是这样，就算自己也害怕，但也不希望你为她担心。独立坚强的不得了。
　　坐在手术室外面，姜细辛和高乐乐只能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盼望着赵嘉能够快点又健康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手术室外安静得姜细辛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姜细辛被包里手机的震动震得吓了一跳，目光收回来找手机的时候发觉因为太久只盯着一处眼睛酸胀得不行。趁着摸手机的空当使劲儿眯了眯眼，走到不远处楼梯间接起了来电显示为“贺先生”的电话。
　　“宝宝……”贺远泽低低的磁性声音在姜细辛耳边响起，语气里竟有几分小小的委屈。
　　昨天贺远泽憋着一股劲儿想着一定得等着宝贝主动联系他，结果等到了大晚上的姜细辛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禁有些憋屈，今天早上还得敬业地把最后一场戏给拍了，等到这个点儿终于忍不住趁着整个剧组欢欣鼓舞地杀青正收拾东西去吃饭的时候听听宝贝的声音。
　　“嗯，阿泽……我好想你。”姜细辛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从早上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现在赵嘉都还在手术室里边，她也不能在高乐乐面前唉声叹气，毕竟高乐乐估计也累得够呛，两个人紧张得什么都不敢在对方面前说一句。现在接到贺远泽的电话姜细辛才敢将心里的脆弱给表现出来，她多希望贺远泽现在就在她面前，有一个怀抱她可以躲着大哭一场。
　　她以前有看过关于人流的报道，其实那个小生命是有知觉的，它所承受的痛甚至可能超过了赵嘉之痛。但姜细辛却不知所措，那是赵嘉的孩子，但赵嘉所接收的教育是不会允许自己跨越道德的底线。到现在才算切身体会到，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所谓坚强的女主角在得知男主角已经有了另一半依旧坚持将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长大，原来价值观念竟是如此模糊不清。
　　姜细辛想，谁能有她的嘉嘉勇敢，有哪个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赵嘉却能忍痛割舍。谁都知道舍与得不能分割，但是，她的嘉嘉得到了什么呢？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贺远泽听着姜细辛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一下着急起来：“宝宝，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
　　“宝宝你哪里不舒服？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去找你，你乖乖等我好不好？宝宝……”贺远泽更加急上了眉梢，说着长腿迈开往片场外面跑去准备立马开车去机场。
　　“我没事，我陪嘉嘉来医院，她……生病了。”
　　助理气喘吁吁地追上贺远泽，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贺远泽一个手势暗示安静，才发现贺远泽正打着电话呢。
　　“很……严重吗？”贺远泽犹豫着开口。赵嘉跟姜细辛感情好贺远泽是知道的，偶尔还得吃吃醋。贺远泽认识姜细辛这么久来，也就有次自己拍武打的戏份时不小心受伤和上次求婚的时候见到那傻宝贝哭，所以这次听电话里头的声音贺远泽估摸着赵嘉病的不轻。
　　姜细辛闭上眼睛：“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严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是位经验很丰富的医生。”
　　“宝宝你也别急，既然是位有经验的医生，赵嘉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听着贺远泽宛如大提琴一般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耳边絮絮叨叨，姜细辛只觉得压抑了整天的心情渐渐也如释重负般轻松起来。
　　睁开眼睛就瞥见手术室的门打开了，赵嘉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
　　“阿泽我先不跟你说了，赵嘉手术完了……”匆匆挂了电话，姜细辛就朝着赵嘉小跑着过去。
　　另一头贺远泽放下手机，冲着在一旁扶着腰的助理说：“帮我把明天的票改到离现在最近的一班，我现在去跟李导他们道个别。”说完又急匆匆地往导演的休息室走去，留着小助理在风中凌乱，长得帅就能任性吗！
　　人流并不算是个大手术，赵嘉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就吵着不想在医院呆，高乐乐和姜细辛只得把人领回家，把房间的空调开到足够暖的温度，再给她盖了两层厚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睡着了才放下心熬汤去。
　　姜细辛正把山药往鸡汤里放时就听到门铃声，然后听见高乐乐咚咚咚地跑去开门。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还来。
　　不过很快在身后响起的一声温柔的“宝宝”解答了她小小的疑惑。
　　也不顾自己正穿着围裙就几个小步冲进正倚着墙壁凝视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怀里，小脸使劲儿往他身上蹭就跟撒娇的小猫咪一样。
　　贺远泽宠溺地揉揉姜细辛的头发，双手移到她腰上再向自己搂紧了些。
　　“啧啧，你们两个要亮瞎我吗？单身狗就没有尊严了吗？”高乐乐抱着手臂调侃着走进厨房，拿起汤勺朝被姜细辛抛弃的汤锅里搅了两下，继续念叨：“不是我说你们，这也没有多久不见啊整的就跟一辈子没见过一样，特别是你姜细辛，我以前不觉得你是个颜狗啊，怎么现在就变这样了呢，果然女大十八变，日久见人心啊……”
　　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个回应，高乐乐回过身子一看两人早没影儿了，估计正腻歪着呢。高乐乐仰头望天花板，果然单身狗没有尊严，不仅不是人，而且建国以后动物都不能成精。
　　贺远泽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摸着姜细辛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另一只手被姜细辛抓着捏来捏去，觉得提早从剧组回来真是明智不过的决定。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姜细辛比对着贺远泽和自己手的大小号差异，忽然想起贺远泽之前说得到月底才能杀青，今天还不是呢，仰着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不想啊？”贺远泽低头亲了她粉嫩嫩的脸蛋一口。
　　“怎么会。”姜细辛有些不好意思，一抹红晕在脸上晕开。
　　厨房里的汤的香味传过来，姜细辛不禁叹了口气：“阿泽，有个说法是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更何况相识相知相爱，都这么难了走到最后竟然都不是水到渠成。命运和缘分这种玄乎的东西，我以前都不信，现在居然有点信了。”
　　贺远泽没想到姜细辛会说这些，坐直了身子双手握住姜细辛的肩认真地看着她：“宝宝，怎么这么说？”
　　“谁能肯定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呢，此刻正相爱着憧憬着未来，根本不能料想到会有分开的结局……”姜细辛垂下眸子，为什么偏要嘉嘉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孩子来承受呢。
　　“宝宝，正是因为人生的无法预知，生命才是值得用心经营。更何况，就算下一刻分开了，谁又能说下一刻的下一刻不会重新在一起呢？破镜即使不能完全重圆，却也令向往美好的人对人生充满希望。你这个小丫头，现在不知道走到哪个死胡同去了……”贺远泽把她轻轻按到自己怀里，柔声道：“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一刻也不分离。这辈子，下辈子，不管什么时候，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们绝对不会分开，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