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莓闻画

10、第十章

　　“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姜细辛脑子里炸开了。
　　现场一瞬涌出欢呼声，掌声和乐队演奏出的应景的音乐，还有客人们低头间的耳语，闹哄哄的一片。
　　一束光转动着照到小台子旁边的魏栎和林雨菲身上。
　　魏栎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眼里竟是惊讶，但他很快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雨菲一眼后绅士地请她先上台。
　　林雨菲面带娇羞，温柔地浅笑着，捻起精致的裙摆款款步上台。
　　如果说赵嘉对于魏父宣布的消息震惊之余还有灰烬中那一丁点的火苗，贪婪地渴望着能从魏栎表情中看到一丝的松动的痕迹，以给自己心中勾勒出的“魏栎大概有苦衷，他也不想”这样的臆想多一分证实的希望，那当魏栎温柔地牵起林雨菲的手时赵嘉心中那一抹小火星已经被大雨冲刷灭尽，再不能有燎原之势。
　　苦笑着，赵嘉低声说：“我们走吧。”
　　姜细辛张了张口，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痛的她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着赵嘉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活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期待着褪去刺人的外壳希望能够得到那人的爱抚，却没想到寒冷的冬天毫不留情地冻伤了自己。
　　“乐乐！”
　　被陈峰的一声惊呼扯回的姜细辛一转头就看见高乐乐浑身散发“挡我者死”的气势朝已经在台下与宾客谈论时事的魏栎冲了过去。
　　陈峰赶紧追上高乐乐生怕她一怒之下出点儿什么事。
　　本来就隔得不远，转眼间高乐乐就已经几个大步走到了魏栎跟前，跟他聊天的几个人看着高乐乐情绪似乎不太对，很有眼力劲儿地走开了。就只留下林雨菲和魏栎疑惑地看着高乐乐，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林雨菲！老子从小到大还没碰见过你这样的心机婊，特意叫我们来是为了看我们笑话吗？”高乐乐恶狠狠地瞪着林雨菲，想着这个女人就那样冲赵嘉显摆就一阵窝火，手一抬想往她脸上招呼。
　　“高乐乐你干什么？”魏栎拦下高乐乐快接近林雨菲脸上的手，语气里也有些愤怒。
　　“啧，我还没说你呢，魏栎你像个男人吗？！不对，只要是个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事儿。你知不知道赵嘉她……”高乐乐另一只手指着魏栎鼻子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乐乐，别说了。”赵嘉淡淡出声。
　　本来还在气头上见有人敢捂住她的嘴更是瞪大了眼想打开那只手的高乐乐一见是赵嘉只好焉下来，抱着手扭头看向另一边，嘴里哼哼唧唧地问候别人祖宗八代。
　　陈峰在魏栎、赵嘉和林雨菲三人之间来回盯了一阵，也明白了今晚的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硬把高乐乐拖走了。
　　姜细辛也轻叹一声，捏了捏赵嘉的手走到另一边，把空间留给当事人。
　　“小嘉……”魏栎凝望着赵嘉，呼唤道。
　　赵嘉一下就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抬头与魏栎对视着，眼波流转又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口。
　　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一一在脑海中回现，从针锋相对到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够默契配合的大学时代，搬进同一座公寓成为邻居嘘寒问暖又逗乐的日子，平常中带着些醉人的暧昧的甜蜜。
　　赵嘉心中苦笑，即使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却还是羞怯着等待，期望有一天魏栎能够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但是……就这样等到了今天。
　　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却因为少女天性被逼到了此刻的绝境。如果，不试一次，大概会后悔一生吧。就算要背负不好听的骂名，赵嘉也一定要试这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魏栎。可能这话现在说太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你要一个答案。我……喜欢你，”什么时候开始都并不重要，但现在，我全心全意地喜欢你，赵嘉再次深吸了口气，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魏栎只觉得气血上涌，胸膛里全是翻滚着的情绪，惊喜，呐喊，遗憾，都是让他想要马上不顾一切拉着赵嘉私奔的真实情感。
　　他望着赵嘉的红眼眶，明眸里面的水光若隐若现，在月色下更加惹人心疼。
　　魏栎没有见过这样的赵嘉，即使他知道赵嘉就是一只披着小豹子外皮的小兔子。
　　赵嘉总是大方得体的，在工作上强势却在私下平和易相处，性格中即使难免有些孤傲，但这也只会让她更有魅力。
　　她虽然嘴上总是挑他的刺却也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她虽然每次关心他时都一脸“实在看不下去”的嫌弃表情却可以从她的行动中窥出她的真心，她……
　　魏栎此时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以为时间很长，还可以多逗逗赵嘉看她无端又可爱地只对自己发脾气，还可以跟她一起吵着闹着迎向下一个美好的日子，还可以……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余光看见身旁的林雨菲埋头颤抖着的身体时变为了深深的无力。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小嘉……我，对不起……”
　　赵嘉的眼泪就那样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深深地再看了魏栎一眼：“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祝你们幸福这种话赵嘉再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转身背对他们离开，胡乱地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但那只是害的眼泪更加汹涌而出罢了。
　　魏栎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开，红色的裙摆像一株火苗几乎要烫伤他的眼睛，他想闭眼不去让自己看到她的背影更加心痛，但大概是更不想错过她在他眼里的每一个瞬间最终还是没能闭上。等他已经看不见赵嘉时，才回神发现自己眼睛酸胀得厉害，还好，终于有清凉的液体流出来缓解他的痛感。
　　陈峰开车送三个姑娘回的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姜细辛把外套搭在靠着窗户睡着的赵嘉身上，无言地看向窗外。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现在看来结果相当不好啊……
　　回到家，高乐乐和姜细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赵嘉，倒是赵嘉安慰地笑着自己没啥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赵嘉是学霸级的人物，读的是国内一等一的B大公关系，而高乐乐从小就对服装设计有天赋，自然就跟着Y大的大师们混去了，至于姜细辛……俗话说成绩不够颜来凑，在z大自主招生的时候考官一看脸直接给放到表演系，谁料姜细辛进大学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表演系的，死活要转到中文系。亏得中文系一位颇有声望的老教授看着姜细辛没事儿老来蹭课而且还是个有天赋的好苗子，专程请表演系系主任吃饭商讨了一下，主任才不情不愿地放了人，让她如愿以偿地转到了中文系。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嫌弃学校的浴室，赵嘉这个小富婆直接提议三人一起在离三人学校都挺近的地方买套公寓，搬进去后三人高兴得不得了，姐妹间一起泡澡这种事情常见得不行。
　　不过毕业后因为时间上不太统一自然就没怎么一起泡澡了，所以当现在姜细辛看着身边两个泡着澡闭目养神的姑娘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有一次姜细辛看到两个老奶奶牵着手过马路，内心的那种触动比一对儿老夫妻还来的大。她无比相信，和高乐乐以及赵嘉的友情一定能走到最后，说不出原因，但这就是一种女生的直觉。
　　安静地泡完澡觉得浑身都舒坦，三个人又挤一个被窝安稳地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受了些刺激，姜细辛第二天醒得挺早。没想到本来身边的两个人都已经没在床上了，高乐乐正刷牙呢，赵嘉估计已经下楼做早饭去了。
　　果然……永远都是最晚起床的自己……
　　等姜细辛洗漱完了下楼，两人都坐在餐桌边吃早饭呢。
　　“早啊！”
　　“嗯，早。”赵嘉喝了口豆浆回答。
　　姜细辛很少这么早吃早餐，没什么胃口，把碗里的粥搅来搅去眼神还有些出神。
　　“咳咳。”赵嘉清咳了两人把高乐乐和姜细辛的目光抓了过去，“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听了也别反对，我是经过完全认真的考虑才做的这个决定。”
　　“什么决定啊？我一听你说我们得反对就感觉不是什么好决定。”高乐乐瘪嘴。
　　赵嘉抿抿嘴：“嗯……我想，要不你们今天陪我去医院……把这个孩子……不要了吧。”
　　姜细辛和高乐乐同时叫出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