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阳光暖我心》墨难

2、相遇

　　那天，是最黑暗的一天，我在教室里等着阮天阳，可是，他始终没来，我在教室门口张望着，手里攥着验孕棒，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他，于是我一直等，等到太阳慢慢落下去，天慢慢暗下来，等到外面的城市开始灯火阑珊。
　　他没有出现，校门缓缓的关上，我小跑着，出了校门，我懊恼的把手中的东西丢远，他为什么骗我，我不知道，我安慰着自己，也许他有什么事吧……
　　我静静的走向公车站点，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我有些害怕，此时心中的恐惧打翻了我原本的生气。
　　我坐在凳子上，此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公车快点来。
　　半晌，我突然感到呼吸一窒，我晕倒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思想慢慢的从我脑海飘远……
　　醒的时候，我躺在医院，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开始感到害怕，我的小腹突然剧痛无比，心里一紧。
　　这时，我看到一个男人走进来——阮毅。是我们学校的董事长。
　　他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露出他虚伪的关心：“还痛吗？”我开始疑惑，瞪大眼睛问他：“我的孩子呢？”
　　“打掉了。”他平静的说，平静到冷漠，淡然。
　　我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最差的消息，打掉了……可奇怪的是，我没有哭。我听不见世间任何声音，我只是看到阮毅的嘴唇张张合合，说着什么。
　　我抚着我的小腹，恶狠狠的看着他：“如果可以，我一定让你给我的孩子赔命。”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恐怖的话，可我真的恨他，为什么，为什么！
　　他也似乎被我的话吓到了，但很快，他恢复了他道貌岸然的样子，轻轻的说：“我会送你ス舛潦椋憷肟煅舭桑岜荒慊倭说摹！
　　“滚。”我双眼紧闭，靠在枕头上，绝望的说道。
　　我不知道他的脸上会出现什么厌恶的表情，或者他会有那么一点点自责，我扭过头，控制住看他表情的欲望。
　　我听到门嘭的一声关上，眼泪决堤……
　　那个孩子，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他，没有保护好他，在知道它的存在两天就失去了他。
　　我悲痛欲绝。
　　我被软禁了两个月，两个月，我错过了高考。而这期间，阮天阳再也没有出现。
　　阮毅守信用的递给我一张金卡，告诉我这卡里有五百万，买我的孩子，买我们的爱情，还有我本完美的青春，我哭了，我有多么想掰断那张卡，可我根本使不出力，我把它丢在角落里，五百万，买不起，我对他说。
　　他突然很轻蔑的看着我，“那你要多少？”这是他说的。
　　我静静的看着他，启唇“我要见天阳。”
　　他轻笑一下，“你想见他，他可不一定愿意见你。”
　　我惊异的看着他，恐惧又一次袭来。他看着我的表情，淡定的说：“他出国了，他说他以后和你再也没有关系，我告诉你一件很残酷的事，就是他让我帮他处理你肚里的孩子。”
　　我呆住了，脸上扭曲的摆出伤心的样子，命运扼住我的喉咙，我窒息了，然后安然的死去。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神色复杂的看我，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松的对我笑，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让我等他，不要乱跑……
　　我默默的拿起那张卡，用我最大的力气掰断，咔，卡分裂成两半，就如我的人生一样，四分五裂。
　　我走出病房，这次，护士和医生没有拦着我，我拎着丑陋的包，行尸走肉的行着，眼泪流下来，我跌倒了，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着，阮天阳，你为什么骗我。
　　我出国了，我没拿阮毅的钱，为什么，他的钱很脏，买不回我的孩子，我的爱情，我的原本安逸的人生。
　　五年后，我回国，我没回那个城市，因为太多复杂的东西都在那个城市，我也没有和我的养父母联系，我曾打过一个电话，他们冷漠的语气让我有些恶心。
　　“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
　　“你那十万还有的话就还给我们吧，孩子要上学，很需要钱。”
　　我并不是很成功，我在美国待了五年，五年里，经历了太多，太多心酸，太多挫折。我没有读大学，我只是到处打工，业余学一些管理，在纽约图书馆，我不想回国，一点也不想。
　　庆幸的是，我遇到了我人生的伯乐，苏式集团总裁，苏小曼。
　　我到处投简历，他们说华人找工作是一件考验毅力的事情，我慢慢的学会了等待。
　　那天我出乎意料的接到她的电话。
　　“你叫温暖？”她有些细腻却不乏威严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
　　我却懦的点了一下头，她眼里有着世间的沧桑，也许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也是中国人，所以照顾你一下，今天开始实习，当我的助理吧。”她微笑着，我看不出她的笑有着什么寓意，但我还是很开心，我在这个异国可以遇到她。
　　我直接当她的助理，后来我慢慢的熟悉她，她的喜好，她的厌恶，甚至我还知道她一直倾心的那个人，锦城。
　　回国？我望着她，有些不可思议。
　　“我在广州的分布出了一些事故，我想把你派到那里。”她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我知道苏氏是她的心血，她离不开总部，所以我决定帮助她。“好，交给我。”我自信的一笑，接过她给我定的机票。
　　广州夏天湿润的气息让我有些难受，白天闷热，我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
　　小曼说，给我配了一辆车，可遗憾的是，我没有驾照。
　　我只好每天打车去公司，那种等车的心情我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了……
　　有些恨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吗。我不知道，我也从未想到过，在那个苏氏集团里，会再次看到他。
　　我大步走进大厅，用我在小曼身边练出的威严，练出了骄傲。
　　员工们在大厅迎着我，喊着“温总好。”那种南方的口气，夹杂着讨好，还有虚伪。
　　我轻轻的点点头，交代着事情，然后路过他们，进入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文件，总结着他们的错误管理，正入神……
　　“温总，阮氏集团的合同在这里。”小文是我的秘书，她递进来的合同我潦草的看着，阮氏，是他吗……
　　我心里暗暗想着，问着小文：“阮氏的总裁是谁？”
　　小文摇摇头，恭敬的说不知道。我叫她出去，上网搜着阮氏集团。
　　“拥有着强大后盾的阮氏集团在改革开放后真正成为了一家外企……”上面写着很多恭维的话，我往下翻着，阮天阳那张英俊的脸刺进我的眼睛，那一刻我呼吸一滞。
　　仿佛我又想起阮毅说的话，是他让我打掉你的孩子的……又想起我下身绽放成一朵血红的花朵……想起我噩梦徘徊中我的孩子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保护好它……
　　我痛苦的关闭网页，发呆。
　　我以为我们不再有交集，我以为我不再会想起你。
　　晚上，我给小曼打电话，问她关于阮氏合同的事，她平静的说：“给你一个锻炼机会，这个合同必须拿下，温暖，拿下合同，我们的难关就过去了。”
　　可是真的拿下，那我呢，我会不会彻底的沉沦，沉沦在过去痛苦的回忆里。
　　我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想起我们曾经那样美好……
　　“阳光，你说过我藏好，你才来的！”我懊恼的看着他，生气的说。
　　“可是有阳光的地方一定会有温暖的！”他温温一笑，对上我的唇，那就是我的初吻……
　　夕阳的映辉下，我们岁月静好。
　　我哭了，因为那种美好的转瞬即逝，接踵而来的是痛苦的嘶喊，和绝望的沉睡……
　　“温总，这是今年阮氏所合作的案子以及他们公司的资料。”小文递给我一厚达的资料，我挨个翻着，可我的心没有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我看到的是阮天阳那痞痞的笑，然后温柔的说着“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温暖……”
　　我懊恼的把资料摔在地上，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心里乱的很。
　　小文进来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她很讶异的看着我，定在门口，我温柔的一笑，“一不小心掉下去的，帮我捡起来吧！”
　　小文恭敬的说了声好，替我捡起资料。
　　“刚刚总裁说今晚八点阮氏总裁才有时间，她让你准备一下。”小文替我整理着资料说道。
　　八点．八点，我们就再一次见面，我怕了，我怕我们见面时的尴尬，甚至见面会使我感到痛彻心扉的感觉，那种抓不住的心碎感，那种被撞击的心脏的窒息。
　　我轻微的点下头，然后我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小文，“你晚上陪我去吧。”我静静的说。
　　小文诧异的看着我，但很快恢复平静，“好，”她回答，“我去准备一下他们的资料。”
　　我点点头，轻轻松口气。
　　咖啡馆门口，我停着车，驾照在昨天下来的，我也敢上路，我不禁轻笑着。小文还在副驾驶上看着她搜集到的资料。
　　“你很紧张？”我问她。
　　小文点点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客户，我怕我们会谈不下来……”南方女孩子的心思都细腻，她们都希望得到最好。
　　我拍拍她的肩，安慰着她：“没事，就当锻炼。”可天知道我心里是怎样的不平静，那心跳的速度，那强而有力的声音我竟可以清楚的听到。
　　门口，我停下脚步，也许，推开这个门，我就能看到我噩梦里出现的脸，也许推开这扇门，我就真的需要找回过去那可怕的回忆……
　　“温总？”
　　小文轻声提醒我，我轻轻松口气，手抓上地狱的把手，推开它，我走近死亡的深渊，那些痛苦的回忆是不是的冲击着我的大脑，我开始呼吸不顺畅，我努力控制着我的气息，可当我看到他轻抿着咖啡，眼神说不出的忧伤，终于我半途而废了。
　　我冲出咖啡馆，蹲在路边，号哭起来，我没办法见他，真的没办法，他当初可以那么狠心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我该怎样去做，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当做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小文看着我冲出来，她紧随着我，不止的问：“温总，你怎么了，阮天阳就在咖啡馆里，他……”
　　“够了，我不想进去，你去跟他谈吧。”我打断她的话，抽泣着，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后车镜里，我看到小文独自站在后面，吃惊的看着我的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我不知道过程是怎样的，我只是听小文说，阮天阳要求说这个合作项目不希望和一个小助理谈，他需要的是重视，然而我们没有给他重视。
　　我被小曼骂的狗血淋头。
　　我以为这项合作就此终止，心里有着庆幸，还有一些失落，是不是我们的交集真的就这样泯灭……
　　我还爱他，还爱吗？不知道。
　　半夜，我正熟睡，这是我这五年唯一睡过的一个没有噩梦的觉，本以为我可以这样安然的睡到天亮，但那阵刺耳的铃声还是响起了。
　　“温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要是再给我搞砸，你就给我但在广州吧，别回来了！”小曼气愤的说着，我知道她再说气话，但我的脑意识还是很快清醒起来……
　　又一次，我想我们注定相遇。
　　他没有客气的说在咖啡馆里谈事情，而是在阮氏。
　　我站在他们写字楼的下面，烈日炎炎，我抬起头望着，一整栋楼，全是阮氏，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强……强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我踌躇着，不敢上楼，温暖，加油，把这个谈下来就彻底解放，然后回美国，就当从未与他见过。我咬咬牙，疾步走进去。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前台问我。我点点头，“一点钟，苏氏集团。”前台翻着电脑，礼貌的微笑着，“前面左转是电梯。三十二层。”我说声谢谢，走近电梯。
　　如果我们注定会相遇，那最希望的是，曾经的美好，曾经的恐惧都消失无踪，那该有多好……
　　看着电梯红色鲜艳的跳着数字，我又一次心慌，可是我知道，这次，逃不掉了。
　　我平复着心绪，看着那红色刺眼的数字停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就站在电梯门口，像是在等着我。我心里一紧，手上的文件掉落一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只好蹲下来，捡地上的文件。他仍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真希望我捡的时间能长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跟他有什么交流。
　　我们仍然没说一句话，他转身走近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我，我随着他，坐在他对面。我们安静的看着彼此，我知道不能这样，小曼的公司难关还要过去，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上。
　　我递给他文件，还是我先启口，“这是苏氏几年来的资料……”
　　“你没什么想问我，或者，跟我说的吗？”他沉重的声音传来，有些嘶哑……
　　我抿抿唇，装作没听见，“我们公司秉承着……”
　　“你在躲什么？”他轻飘飘的打断我的话。
　　“阮总，我是来谈工作的。”我怔怔的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心酸……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良久，他的视线才从我身上转到我递给他的文件，然后撇过来“没什么利益，我拒绝。”
　　我讶异的看着他，跟他争辩着“怎么可能呢，如果阮氏和苏氏合作的话，我们会给你们让利的……”
　　“你确定会有企业和一个在财政上已经出现问题的企业合作？”阮天阳再一次打断我的话，轻蔑的笑容再一次在我面前绽放，“我没有那么傻。”他又添油加醋道。
　　他说对了，苏氏面临着很严重的财政问题，只要和阮氏合作，苏氏就还能挺一阵子，可是，他不合作。
　　我叹口气，低下头，“既然您没有想要合作的意向，我先告辞……”
　　“我到是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阮天阳微笑着，他的笑容让我想起他父亲的笑容，让人窒息，我控制住我想呕吐的冲动，微微点点头。
　　“陪我。”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双手放在我的肩上，在我耳边吐着气。
　　“不可能。”我甩开他的手，拒绝道。
　　他嘴角勾起，“你会同意的。’他自信的说道。
　　我懊恼的瞪他一眼，走出他的办公室，门口，我下意识向后看，他正露着他倾世的笑容，我不禁打一个寒颤。
　　我刚走出阮氏，小曼的电话打过来，她焦急的说：“温暖，你是不是失败了？”
　　“恩。”我没有和小曼说其实可以成功的，只是他让我陪他……
　　小曼突然哭了，我急着问她：“你怎么了，别哭啊。”
　　“温暖，你怪我吗？”她抽泣道。
　　“为什么要怪你，我要谢谢你，当初聘用我，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我深情的回答她。
　　小曼的哭着说：“锦城说他要结婚了，不是我，因为苏氏马上要倒闭了……”
　　我定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我想和他在一起，温暖，求你了，你帮帮我，帮帮我，跟他在一起还不好……”
　　我傻了，原来她早知道，早知道我和阮天阳的那段过去，她是故意的。
　　我良久没有说话，原来那么傲娇的她也可以为一个男人那么低三下四……
　　“对不起。”我说了这三个字，挂了电话。我不想再和一个伤害我的男人有什么交集，真的不想。
　　可我终究还是再次走进阮氏……因为小曼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他们最后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