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爱》何清澄

1、莲爱－上

　　轻眉醒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屋中，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阻隔所有的光线，抓过闹钟看了看，十二点，应该是中午时间。
　　片刻后，轻眉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那人背光站在门口。轻眉怔怔的盯着门口，眯起了眼，一瞬间，有些恍惚。
　　那人背光站着，光线沿着他的肩臂一丝一缕的漏进来，仿如凭添了一对翅膀。像天使。
　　“那个……你一直没有声音，所以我……”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轻眉皱皱眉头，疑惑的看着他：“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很明显的，他被吓了一跳，有些束手无策的看着她。
　　轻眉拥被而起，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打量着他。对了，她想起来了，昨天她在路上捡到他，然后带了回来，后来马上公司有电话她就出去了，等她回来时他已经在客房睡下，所以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我……”他被她看得有些慌张。
　　她有双澄澈而犀利的眼，像把毫无装饰的匕首，被她这样看着，任何人都会浑身一凛。或许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透彻中带点肆无忌惮，所以他才会被她吸引，跟她回来。
　　“行了，我没失忆。”
　　她起身，和他面对面打量着他，感叹自己的一时之作，居然带了个男人回家。
　　“你叫莲动对吧。”
　　“嗯。”
　　“我叫轻眉。”
　　还记得昨天看见他的时候，明明知道是个麻烦，却没有多想就把他带回来。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一语道中自己的心思，也或许是因为他那一脸诱人颓废的面孔那双很蓝很蓝的眼睛，更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无聊，心情烦躁吧。

　　“哪个……我想我们的性格不适合在一起，其实我……”
　　打断对面男人的话，轻眉利落的捻熄烟：“分手吧。”
　　邂逅莲动，就是在这样一个有着糟糕开头的一天。
　　“轻眉……”
　　不去看他那一脸想补偿的愧疚，轻眉站起身，道：“就这样，不见。”说完不由分说的抬屁股走人。
　　其实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很简单，变心也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错误而是三个人的责任，所以她根本不会怪他。
　　她走上车，狠狠的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男人是不是为了前途和金钱可以抛弃感情？答案绝对是肯定。只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她扭开车子上的收音机，任着不知所谓的新闻充斥着这块凝固的空气。
　　新闻正报道着某当红乐团解散的事情。
　　考！这也报道！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紧急转弯，另一只手关上收音机，脚下还忙着给油。
　　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她急忙刹车，将方向盘打到一边，伴随着车子刺耳的尖叫，车子擦着那人的身体停下来。
　　心有余悸。
　　轻眉做的第一件是就是下去骂人！
　　“你想死不会去找别人的车！或者自己从这里跳下去也行！”
　　这里是山路，旁边根本没有人可以停留的地方，所以这个人在这儿出现绝对是找死！
　　“对……对不起……”男子抬起头，他稍显消瘦的面孔上装带着莫名的忧郁。
　　他？他不是刚解散的那个SKT乐团的主唱吗？轻眉咧咧嘴，话语更加毒辣：
　　“怎么？被成员给甩了？所以只能在这里找死？”说得毫无同情心。
　　她走出几步，山路的旁边就是悬崖。她站在边缘指着下面说：“如果不想活就跳下去，这样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到。”
　　“你——”他愣愣的望着她，大概被她的话吓到了。
　　“想死的人不值得同情。”她点上根烟，抽了两口：“只是麻烦你不要给别人找麻烦。”
　　“难道你没想过死吗？”他有一双很忧郁很忧郁的蓝眼睛。
　　轻眉坐上车，满不在乎的回答：“有！可是没试过。”
　　她启动车子，车子发出轰轰的声音。
　　抬头，居然看到他站在车前面拦住她的去路。她探出头来，好声的哄劝道：“乖，让开吧。这么近的距离是撞不死人的，而且撞车很危险的，万一撞不死却毁了容那不是很糟糕？如果你不喜欢跳悬崖，你可以选别的，吃安眠药呀，烧炭呀，或者割腕什么的。”
　　“你……”他的眼神非常忧郁，一副随时准备去死的模样：“我没有地方去，你收留我好不好。”
　　“不要！”回答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心碎的声音。
　　“没有为什么，走开！”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收留我吧。”
　　“快点走开！不然我叫警察了！”
　　“我……我真的不想一个人。我……那样我真的会死掉的……”他像一朵在夜间独开的莲花，失去了吸吮阳光的机会，在阴暗的角落，寂寞的绽放。
　　烟烫到了指头，她急忙丢掉，才发现自己出神已久。拉开车门，她对他扬扬下巴：“上来吧。”
　　“……谢谢。”
　　“先说好。如果你想死不许死在我的地方让我给你收尸。”
　　“好。”
　　得到他的允诺，她才松手，让他上车。
　　车子一下子的飞了出去……

　　“这是厨房、厕所、阳台……”她带他转了一圈，粗略的介绍。
　　“你的房间是这个，冰箱、还有这边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只是我的房间请你不要进，还有，我忙的时候请你安静。”
　　“你什么时候忙？”
　　“这几天都很忙。”
　　莲动安静了一会儿，感觉到她的不欢迎。
　　“……好。”
　　“我干什么你都不用管，你我也不会干涉。反正客房闲着，你想多住些日子也没问题。”
　　换而言之，如果他想走，随时欢迎。
　　“好的，我明白了。”莲动彼为委屈的回答。
　　“好了，要说的就这些。” 轻眉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早餐，煮好咖啡，自顾自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才悄悄进房，听着她在客厅偶尔翻阅船来的纸张声，不安的心居然一点点的宁静下来。
　　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家”。莲动虚脱的在床边坐下来。
　　虽然她看起来不是很友善，说话又非常直接，直接得就像第一次见面她让他去死一样。但是，这样也好，已经很好了……

　　轻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来。文件并没有看完，只是周围太黑，没办法看下去。
　　伸手拧开了灯，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她突然意识到房间似乎安静得过头了。
　　起身端了杯咖啡，路过他的房间时向里看了一下。他没有关门，什么也没有干，只是呆呆的坐在床边坐着。该不会是这么坐了一个下午吧？
　　仔细打量他，他真的长得很好看，而且……应该很红吧。毕竟连她这个从不看娱乐节目的人都认识他。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大明星居然是这样一个安静中又带怯怯的人。
　　敲敲门扉，他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的是：“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吗。”
　　轻眉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你没吵到我，是你太安静，让我有点担心。”
　　听到她“担心”两个字，他的眼睛突然晶透起来，晶莹在浓密的睫毛后，“对不起。”
　　“我只是叫你安静，也没叫你一动不动啊。”
　　“对不起。”
　　他似乎很爱说“对不起”。
　　“我今天不工作了，出来吧。”她对他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兴趣。
　　“对不起……”
　　脚步突然刹住，轻眉扬扬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谢谢吗。”
　　“对不起……哦，谢谢。”
　　轻眉凑近他，紧紧的擒住他的眸。她的目光很紧，仿佛一旦被擒住就再也挣脱不开；她说话的语调很快，带着强迫性的压力：
　　“知道吗，不是你错的时候不要说对不起。‘谢谢’可以随便说，但是‘对不起’绝对不要随便说。”一连串的说教，说得他目瞪口呆。
　　半晌才回过神来。 “对、哦！不是……知道了。”
　　轻眉微笑。
　　这次他没说“对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坐在客厅抱着个文件夹，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轻眉。”躲在一旁看了她很久的莲动一看她放下文件夹就忙不迭的跑过来，“你看完了？”
　　“今天不看了。”她摘下眼镜，闭上眼睛。
　　“那我可不可以做饭？”
　　眼睛突然睁开，“你会做饭？”他不是大明星吗？大明星应该有人伺候才对。
　　他点点头，微笑着，蓝蓝的眼睛迷成一片海。
　　轻眉闭闭眼，不让自己被他的美色迷惑，现实的说：“我没买保险。”万一烧掉厨房就赔大了。
　　“可是我没有事情做。”他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可是那也不要烧掉我的厨房。”始终不信他。
　　“你买回来的东西很难吃……”
　　这个是真的。轻眉安静了一下，抬起眼疑惑的瞟向他：“你真的会做饭？”
　　点头。
　　“真的不会把我的厨房烧掉？”
　　点头、点头。
　　“真的能煮出能吃的东西？”
　　猛点头。
　　“好吧！”轻眉大手一挥，摆出壮士牺牲的表情，“去做吧！”
　　莲动进了厨房，轻眉出去从车上拿出小型的灭火器已备万一。
　　等她回来，厨房已经传出香气。
　　“你真的会做饭？” 轻眉趴在厨房的门边看他。虽然不太了解他在做什么，但是动作真的很熟练。
　　“为什么？”明星诶。
　　“因为她爱吃。”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温柔。
　　“谁？”
　　他的背影明显一僵，不语。
　　过了一会儿，等菜全部弄好，他才转过身，几乎是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不想说。”
　　轻眉耸肩：“不想说就不说，你不用说‘对不起’的。”
　　这次，他笑了，蓝蓝的眸映成一片海洋，微波荡漾，轻眉居然看出了神。
　　“我们吃饭吧。”
　　“啊！……哦。”

　　轻眉拎着超级市场的纸袋站在路口等待变灯，唇边若有似无的哼着这些天常听莲动哼的歌。
　　“你认识莲动吗？”
　　晃了下神，才察觉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对方是个打扮时尚的美女。
　　想了下，还是假装没听到好了。两眼目视前方，不听不闻不问。
　　身旁的声音继续说：“我知道他现在在你哪儿。你要多少？”
　　灯变了，她走过去，身边的人依然在跟。
　　“知道吗，莲动有个秘密，或许你应该知道。”
　　“没兴趣。”轻眉站定转身：“小姐，请不要再骚扰我。”
　　那人不怒反笑：“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难怪他会有兴趣。不过你是留不住他的，还是早点还给我们还可以谈谈价钱好处。”
　　轻眉一脸好笑：“你是不是有毛病？他在哪儿、想干什么不是我能干涉的。如果你有他的狗牌我可以用“还”的，如果没有，请外一尺以外的距离用香味诱惑他，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扬长而去。
　　“很有味道的女人。”一个带墨镜的男子走近美女，两人并肩目送她的身影逐渐远离。
　　美女扯了抹冷笑：“所以才能栓得住他。暂时。”
　　“如何？”
　　“难道你不知道任何东西都有保质期限的吗？”美女拿起她遗漏的报纸，语气平淡寻不到一丝温度：“在他身边的东西都会腐烂得很快，这次也是一样。”
　　“是吗？那就好。”男子笑得深沉。
　　两张相似的冷然面孔，相视时，露出了笃定的光芒。从容的穿过人群，向反方向走去。

　　全排行榜歌曲点击最高的歌手和平凡的上班族小女子，听起来好像在发生什么神奇的故事。
　　可事实上，却什么都没有。
　　她忙起来就像个拼命三郎，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也有过连续六天不见她人影的记录。
　　而他更奇怪，自从在她这里住下来，他就再也没有出过门，顶多是站在门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如此而已。
　　他们唯一接触的时候就是她在家吃饭的时候，短短几十分钟。她从没有刻意的讨好过他，他也一径的习惯沉默。他们的相处，如宾亦如冰。
　　他们从不探知彼此背后的事情，所聊的话题顶多是天气如何和菜色如何。彼此不干涉，不牵连，就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在这个喧闹的城市中，共同生活在同个屋檐下。
　　这样已经足够。
　　至少，在她回家时可以看到那盏为等她回来而留的照明灯。
　　至少，他可以在临睡前望一望窗外，想一下他在等的人还没有回来。
　　真的已经足够。

　　阴郁了整个礼拜的天气终于在周末放晴，难得的好天气。
　　“我出去买东西，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轻眉站在门口问。
　　“带瓶红酒回来吧，煮菜用。”
　　“嗯”轻眉晃了下，从早上就感觉冷，现在头昏加剧了，一个星期的感冒依然没有好。
　　“怎么了？”莲动立刻发现她的不对劲。
　　“头有点晕……” 轻眉晃了一下后突然蹲下来。
　　“轻眉？”莲动蹲下来扶她，触手温度极高，吃了一惊，再探向额头，温度更高。
　　“没事。”轻眉晃了下，撑着站起来。“我已经吃过药了。”
　　再探探她的额头，莲动拿过电话就要拨：“要叫救护车。”
　　“不要。”轻眉按住他，“你不想被别人认出来，引起骚动的，不是吗？”
　　听她这样说，莲动突然觉得心头的某根线断掉，一切都变得澄亮起来。原来，她并非冷漠自我，原来她在心底这样顾及着他。这些日子他足不出户，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她去买，原来那些并非如她轻描淡写般的“顺便”。
　　最后，轻眉还是拗不过莲动，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上门，连吊了两瓶点滴，病情算稳定住了，可是感冒却始终没有好。

　　“你要干什么？”才刚刚走开一下下她就要下床，莲动急忙将她按在床上。
　　“我想拿文件。”伸手指了指梳妆台边的文件夹。
　　莲动不悦的皱起眉：“我记得你已经向公司请假了。”
　　“可是一直躺着好无聊。”她嘟着嘴说。
　　或许是因为生病吧，让她常日来的犀利全部被柔弱掩盖。她嘟着嘴，倦倦的神情，娇柔的态度，让莲动看呆了，好一会儿，才不大自然的咳了一声。
　　“病人自然要休息，如果无聊不如到客厅去看电视？”
　　“我还是比较想看文件。”她小小声的说。
　　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她还在发烧，只是温度不再高的吓人而已。
　　温柔又坚定的压着她躺下，细心的把被子掖好，他在她床头坐下，“睡觉吧。我唱歌给你听。”
　　“可是我根本就不困。” 轻眉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别扭着。
　　他开始唱歌，慢拍轻柔的起音在夜色中温柔，仿佛初夏宁静的夜，舒爽着，安逸着，温柔着，渐渐弥漫整个心灵空间。
　　轻眉怔住，甚至忘了前一秒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痴痴的望着他。这哪是平日里忧郁中带着颓废的莲？！这样的温柔声色，这样的柔软细腻。
　　轻眉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抹温柔宁逸一直盘旋在心头，即使在梦中。
　　感动着。
　　她甚至听到了……心灵走失的声音。

　　“我出去一下。”莲动拿过轻眉的钥匙对她说。
　　“要去哪儿？”他居然要出门，希奇了。
　　“家里没有吃的了。”
　　“我去！”她挣扎着起身。
　　“不行，你要休息。”只有这点他最坚持。
　　“我已经没事了！而且，你确定你要出门？”
　　“怎么了？”他带上墨镜，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
　　他真的以为一个墨镜就可以让他“变身”了吗？“我去吧。”
　　“我去！”
　　“你确定你已经做好了被人围攻的思想准备？”她斜瞄着质疑他。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愣住。或许是生病病得连反应都变慢了，让她只会呆呆的看着他，飞红了双颊。
　　显然，他也被自己的话吓到。对着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闷闷的丢下“我出门了”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在客厅，突然传出一声闷响，然后是莲动的呻吟，估计是撞到哪里了。
　　轻眉捂住嘴角逐渐扩大的笑容，想他撞到门上拙拙的样子，笑容越扩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
　　她支持的爬起来，从窗口刚好可以看到莲动的身影，眉眼都柔和起来。
　　莲动……
　　莲动呵……莲动……
　　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呼唤，然后掩唇笑了。

　　莲动端着两碗粥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嗷嗷待哺的轻眉面前。
　　后者原本期待的表情一瞬间垮下来，“怎么又是这个？”
　　“你在生病。”
　　轻眉挑剔的搅着眼前的粥，皱眉：“再吃下去我会成木乃伊的。”
　　“我知道你想吃炸鱿鱼、炸馄饨、XO酱牛排，可是医生叮嘱，你要吃清淡的。”
　　他每说一样她就猛点头，表情就生动一分，可是最后的一句话将她打回原形。
　　没办法。不情愿的挖起一勺正往嘴里送，啪地一声，头顶的灯灭掉。
　　“怎么回事？”
　　莲动向窗口探望一下，周围也是漆黑一片。“大概是线路坏了吧，周围都停电了。”
　　将碗里的粥吃完，轻眉对着碗皱鼻子：“我吃这玩意儿已经吃了一个礼拜了诶。过两天我上班，煮餐好的给我吃吧。”
　　莲动笑的温柔，可是却坚决不退步：“医生说你在上火，要好好条理，而且医生说你工作压力太大。”
　　“工作压力当然大。” 轻眉撇嘴翻着白眼表情生动：“说出去谁相信？！我感冒居然休息了一个多礼拜。好彩我平时工作能力不错，不然被抄鱿鱼都可能。到时候就不是我吃鱿鱼，是鱿鱼吃了我。”
　　“怎么会。你是最好的。”
　　轻眉愣住。
　　皎洁的月光下，眼前的男子很肯定的说“你是最好的”，这仿佛不是一种安慰，而是一种宣告，仿佛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一般。
　　深邃的目光笃然投过来，瞳眸如海潮翻滚，有波浪，有痕迹，轻眉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像。她情不自禁地凑得更近些，细细的品读他眼中的讯息，看清他眼中波涛翻滚的变化。
　　然而，凑近了，看清了，却是近在咫尺的唇。
　　他带着夜的清凉，莲的气息，在月色下轻轻摇曳，蛊惑人心。
　　气息……不由自主的紊乱……
　　先是唇与唇的碰触，灵巧的舌从唇角滑进，两人同时一震，感觉就像身处在巨大的沼泽中，不断的沉沦，再沉沦……
　　他们用力的抱紧彼此，想要靠得近些，再近些……多年来的寂寞空虚好像一下子被填满。他顺势慢慢将她放到在地上，吻过她的眉、眼，热烫的唇沿着尖巧的鼻一路吻下，热烫的气息吹过她的耳，洒在她洁白滑嫩的颈项，不安分的手开始游走……
　　正在无法自已的时候，啪地一声，房间突然亮起来，强烈的灯光刺激着两人的感觉神经，一场梦突然醒了。
　　他们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自己的惊呆。
　　迅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房间里依然残留着激情的味道，耳边是彼此激烈的心跳声。
　　慌乱中，轻眉闷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丢下一句“我睡觉了”。
　　独留莲动一人站在客厅许久，许久后，慢慢笑了……仿若空开的莲花。
　　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