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默》洛囧囧

1、序章

　　这是一趟再普通不过的车次，车厢外标注着开往A市。车的外型像极了八十年代的绿皮车，所谓的特快，只是在车次前面加了个字母，所谓的空调也只是几只生了绣的小吊扇对着满车的人吹几口凉风。
　　前几日临凡打来电话说让定张动车的车票吧，如果资金困难，他在网上帮她定好了。乙默想了会，只是说了句：“八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了。”
　　是啊，八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二十多小时了。
　　车票的差距让她还是一咬牙准备在硬座坐一天。这头顶上的几顶小吊扇丝毫没有起到降温效果，车厢内的空气混杂着各种泡面味、汗味、铁锈味。火车过了几站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车厢中突然蜂拥进了很多操着外地口音的年轻农妇，每个人至少带着2、3个孩子。陆陆续续又上来一些挑着扁担和土产的老农，所有人站在过道和进车口，整节车厢显得满当当的，遥遥望去相邻两节除了黑乎乎的人头还是人头。
　　乙默的车座靠窗，这无疑是所有车座中最好的位置。搂了搂怀中的包，便倚着车窗沉沉睡去了。
　　模糊中听到一阵骚动，睁眼看了看手机，指针指着11点半，那阵骚动是列车员在查票。这趟车看来超预算了好多人，很多人都在忙着补票、找钱。
　　“你这几个孩子？”
　　“两...两个...”一位年轻农妇回答着。
　　“到哪里去？”列车员在计算票价。
　　“苏州”
　　“补两张孩子票吧。”
　　“爹，把布兜给我。”旁边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摸进几层衣服的里衣掏着东西。
　　乙默晃了晃脖子准备继续再睡一觉，眼角的余光猛然看到对面车座下面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诧异的准备寻找列车员的身影，却最先碰到了刚才年轻农妇慌张的目光，农妇背着列车员轻轻冲她摆了摆手，眼神在请求这什么。乙默了然的点了点头，农妇轻轻合掌，道了声谢谢，乙默摇摇头，她也没帮什么。
　　火车声是最容易催眠的声音，乙默模模糊糊中又睡了过去。记忆像开了闸的盒子，在梦境中不断地涌出来。朦胧中感觉到自己脚踝上凉凉的物体，思索间那物体突然动了一下。
　　“啊...”不大的惊呼声还是吵醒了邻座的人，那人皱着眉头瞥了眼捂着嘴巴的乙默，又皱着眉头睡去了。
　　被吵醒的年轻农妇看了看乙默，弯下腰往座位下拍着“出来，臭小子，你踢到阿姨了！”不多时里面钻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摇摇欲睡的晃着。
　　那农妇捏了他一把，指着相邻的座位下面说道“蛋子，挤到你妹那睡去。”那小脑袋摇摇晃晃就趴着身子要挤进去。
　　乙默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到了。
　　起身对着那农妇说：“让他们上来来这里挤挤睡吧。”
　　农妇慌忙说着：“别别，姑娘，你坐着，他们两小，不碍事。”
　　“地上凉，别感冒了，我坐了一晚上了，站起来活动下身子。”乙默已经腾出了空。
　　那农妇慌忙感激的说着：“谢谢啊，谢谢你，姑娘！”
　　乙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不过相反她还是低估了车厢里的状况，满车厢睡倒了一片，人挤人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好像看出了乙默的窘迫，先前那老汉挪了挪地方，让出一个麻布袋子，拍了拍。
　　“姑娘，来这里坐。”
　　乙默想了会，挪过去坐下了，她感觉得到屁股下面硌人的谷物，她也知道他这是在感激自己让地方给了他两个孙儿。
　　“姑娘，就你一个人？”老汉开心的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恩，自己一个人。”
　　“你这年纪的小姑娘，坐火车还是要注意安全的好，这是要回家吗？”
　　“恩，算是吧...”这么简单的问题在她现在看来，却是最难得问题。
　　“你这姑娘好逗，怎么还算是吧...回家就是回家了。像俺，俺男人在哪，哪就是俺的家。他在外打工三年，现在工地终于分了住的地方，就让俺带着孩子和他爹去找他了，大城市就是好哇...”那年轻农妇也兴奋的挤过来唠着。
　　“大妹子，你们那边是不是有跑特别快的火箭？”
　　“恩？”火箭？乙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
　　“就...就是那种地下面跑的。”农妇努力比划着什么“俺男人说他见过，能从村东嗖一下跑到村西的玩意儿。”
　　乙默笑着点头“恩，貌似是有，叫地铁。”
　　“嘿嘿，爹，俺就说有吧，大妹子你在和俺说说你们那边还有什么...”
　　那老汉咧着嘴直笑，嘴里一直说着：“小二子他媳妇，你咋这么皮，让人家小姑娘休息会...”

作者有话说

　　稍微做了一下小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