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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人旧语泪涟涟 ...

  •   天宫。
      因为是五百年一次的汇报工作大会,所以平日里极冷清的天宫今日却是热闹非凡,各个地方的仙家负责人都聚集此处。东南西北四海、穿着海蓝色精致绣线官服的四位龙王,久不出月宫、着一身淡黄色轻纱裙的嫦娥仙姑,常常躲在炼丹房废寝忘食炼丹、今日收拾的异常精神利落的太上老君……
      我看着一位位走到玉皇大帝身前汇报工作、着精美华服的众仙家,再看看我及我坐在身边的冥王大人,默了。
      为毛只有我们俩的衣服那么朴素简单!
      正愤恨哀怨的想着时,瞥见周围众仙家都在默默注视着自己,又看到冥王已经起身走到玉皇大帝身前,才恍然忆起,今天是来汇报工作的吭!
      匆匆忙忙、略有狼狈地跟上冥王的步伐,跟着他站定。耳边响起冥王清冷的声音,“冥王弦越,死神棠梨……”冥王似乎说了很多很多,我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神思停在了“弦越”二字上。
      是“弦越”,不是“弦歌”。
      所以,这算证实了我的猜想是错误的了么?
      一旁的冥王轻轻碰了我一下,我扭过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冥王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到上首。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正坐在那儿,和蔼可亲地笑。哦,我还在仙家汇汇报工作呢!短短几分钟,我已走神两次,真是大大不敬啊。众仙家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我身上,好不尴尬。
      幸而,他们二位没有追究我走神的事情,还好心地替我解围:“死神刚刚复职,想必还没有恢复好,身体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众位仙家说是不是啊?”
      于是,众仙将目光从我僵硬的身体上移走,望向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恭敬地连声附和是。
      于是,二位大神顺势赏赐了我好些补品,嘱咐我好好调理身子,莫要太过劳累。
      有人关心的温暖,很熟悉,却不知为何他们二位对自己那么好。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他们看着很顺眼呗~~没办法,姑娘就是那么人见人爱。我行了礼谢过二位大神的好意之后坐在一侧自恋的想着,而后思绪再次飘到冥王弦越身上。
      他真的不是我的弦歌啊,我等了那么久也没有遇见过弦歌,弦歌他……真的、不在了么?
      可惜的是,众仙家没给我太多的思考时间。因为汇报工作之后就是供大家吃喝玩乐彼此阿谀奉迎的宴会!还因为他们不敢去招惹坐在我身旁白衣如雪、丰神俊朗的冥王大人,所以他们全都端着盛着琼玉浆液的水晶透明杯前来敬酒。
      我有些小无奈。看起来,那些个太上老君谁的岁数都比我大,怎么着也应该是我向他们敬酒啊?而且他们祝酒辞千篇一律,“死神,欢迎归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有幸喝上二位的喜酒啊?诸位老儿可都等了许久了……”
      什么叫“欢迎归来”?我明明是第一次上天啊!
      什么叫“二位的喜酒”啊?哪二位?我此生最爱的弦歌已经找不到了,我该和谁结亲?我又怎么可能爱上其他人?
      为什么他们的态度让我觉得他们跟我挺熟悉的?我曾经见过他们么?或者说,我忘记了些什么么?
      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脑子里有些混乱,只好端着酒杯,安静温婉地笑,把自己想象成嫦娥姐姐那般优雅的淑女。
      哪知冥王大人弦越却站起了身,淡淡地开口:“到时自会告知各位的。棠梨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了。”说完,向上坐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微微点头,扯起我的袖子就飘走了。
      出了南天门,我就甩掉他扯着我的手,将另一只手中的水晶杯随意扔到绵软温暖的云朵上,吼:“什么叫‘到时自会通知各位’?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替我回答,凭什么不顾我的感受就带走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让你代我回答,我愿不愿意跟你走啊?”
      本来不想哭的,只是想把心里的不爽吼出来而已,可是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控制不住啊?
      弦越淡淡凝视我发怒失控的样子,没有说话。半柱香后,走了。
      他、居、然、、没、说、一、句、话、就、走、了!走、了!
      我泣不成声地蹲下,不想再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想静静地呆着,一个人。但是,偏偏有些人就不乐意让你自个呆着。比如,面前的老人。
      一袭红袍,一头白发,笑容亲切和蔼,透着老人历经沧桑的睿智及沉稳,“棠梨啊,你在哭些什么?”
      我擦干眼泪,仰起头,问:“你认识我?你何时认识我,又是如何认识我?”
      老人神秘地笑笑,言:“天机不可泄漏,到时你自会知晓,莫急莫急。”我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把头低下,不再言语。
      “你阿婆可还好?”
      我阿婆如何,和你有何关系?自然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毕竟我不想第一次上天就和一位上仙闹的不爽。呵,也许这不是第一次。
      老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阵风刮起,一位穿着白衣的美男子出现在眼前,是弦越。“月老,棠梨身体还没恢复好,我先带她回去了。”
      于是,我又被他扯走。第二次!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弦越就松了手,阴着脸,说:“你傻啊!不知道跟上来。你知道怎么回去么?走丢了怎么办?”
      我更生气了。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不能质疑我的智商!你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但是不能在找到我的时候就对我吼!所以,我怒气冲冲哭得稀里哗啦沿着貌似是正确的路线飞着……
      眼泪与鼻涕齐纷飞。
      只是,一个人影一直跟着,没有离开。
      飞了好久,他与我并排,僵硬地开口:“乖,别闹
      于是,我就傻傻地任由弦越扯着我的袖子拉着我往前飞,傻傻地扯起嘴角。
      乖乖,别闹。
      弦歌还在时,每次我闹脾气任性骄纵时,他总会拉住我的手,用无奈却含着浓浓宠溺的语调,轻声说:“乖乖,别闹。”然后,我就会很乖很乖的收敛脾气,从无例外。
      弦越的这句话虽然很僵硬,但是那熟悉感却是独一无二的。原来,我的弦歌一直在我身边么?
      “阿婆,你说一个人从三千米的高空坠落,还有没有可能生还?或者有没有可能失去记忆后以其他人的身份在其他世界活着?”我坐在三生石旁,注视着忘川河的波涛汹涌及里面站着的执意等上百年也不愿喝下孟婆汤的魂魄。
      孟阿婆笑深了皱纹,“也许吧。”
      “阿婆,我真的很想弦歌啊,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看也好。如果,他真的就是他,该多好?”
      “来,喝茶。阿婆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是乡里有名的秀才,清朗俊秀,温润如玉。他有一个妻,是乡里有钱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礼,温柔体贴。娶回家后宠溺无边,恩爱两不欺,约定白首不相离。他参加乡试,中了举人,便准备进京赶考,临走时,握着妻的手说:“等我回来。”他的妻抚着小腹,笑着点头,想着有些事等夫君回来再说吧。哪知,腹中孩儿已出生,等的那个人还未归来。又有乡民说她夫君成了状元,娶了公主,做了驸马,不要家里这个糟糠之妻了。于是,妻将刚足月的孩儿托付给爹娘照顾,独自前往京城找寻夫君。
      历经千辛万苦,妻衣衫褴褛,憔悴不堪地站在状元府的门口,望着那人颀长英挺的背影,想着要告诉他自己这一路的艰辛,要告诉他自己和孩子一直在等他归来,却听见他身边那位仪态端庄着华丽衣饰的女子轻柔娇媚地唤:“青云……”
      状元府的家丁赶上前来,皱着眉头,驱赶她,“新晋状元府门口哪容得乞丐撒野?!快滚!”她来不及看清他的面容,来不及问问他为什么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来不及唤他一声“青云”,来不及告诉他他们的孩儿很可爱,便被高大气派的黑漆大门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原来,你宠溺着的娇妻不再是我;原来,你已经忘记我还在家里等你;原来,你不记得我们白首不相离的约定……她没有为了挽回她的夫君做些什么,她觉得忘记了便是不在意了,再怎么努力也是挽回不了的,所以靠着一路的乞讨狼狈地回了家。哪知,面对她的是更残忍的现实!好心的乡民告诉她,她离家没几天,家里便失了火,她的爹娘孩子都随着火海离去。
      她跌坐在被火烧黑的残垣断壁旁。如果她不离开,她的爹娘孩子会不会就好好的,不会葬身火海?
      深夜,几个不学无术的男子妄图强、她,她绝望地撞向黑漆漆的墙壁。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与其活着被欺辱,不如早日到阴曹地府与爹娘孩子团聚!
      “既然见了面面对的可能是残忍的现实,为什么不安心的活在当下?至少,现下是温暖安逸的,何必去苦苦追求?”孟阿婆淡漠的凝望着奈何桥下执意选择等待的鬼魂,“忘记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爱得太深,怎敢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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