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且益坚》薛家白菜

4、第四章

　　远远地，左益坚一眼就看中了那把红木雕椅，颠颠地跑过去，看到上面活灵活现的龙凤，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店主看他衣着清贫，嗑着把瓜子嫌弃道：“哎哎，别乱摸————说你呢！不买别碰，买的话就一口价二十两。”
　　一番话说得左益坚极其不爽，决定一口价买下来杀杀他的锐气，一掏兜，他才发现自己忘了件大事————自己没钱了！
　　提前预支工资？据原身记忆，此番大病的费用都是自费的，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薪水了，为了一把椅子再白干一个月？显然傻子才会呢！
　　左益坚默默转身离开，身后的摊主不屑一笑，他懊恼的掏遍全身，却只有五个铜板，这这这只能买五个糙面馒头啊！
　　“来人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一番来啦！”炸雷般的喊声在左益坚右后方响起，秉着看热闹的精神，左益坚挤进了包围圈探个究竟。
　　只见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十来个身上几乎可以说是不着寸缕的男人女人。根据原身记忆，这是这个时代的一大特色————活人交易，可以买回来当做奴隶、仆人，也可以给小孩子当伴，也可以筛选一些武力值高的当做魔灵，就像妈子的新宝的身份，过分点的只是挑选姿色不错的回去发泄。
　　一个个倾国倾城的男女做完自我介绍，又马上被天价买走，看着一个个一掷千金的富商，左益坚只觉衣兜里的五个铜板此刻也轻的仿佛不存在。
　　十几轮下来，周围群众的喝彩声也少了，人也三三两两散了不少，笼中此刻只剩下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深深地把头埋进胸膛，不愿露脸。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结实宽阔的后背让许多女人瞬间春心萌动了。吆喝的人有些不耐烦，呼和着笼子里的守卫：“给我把他拖出来！——对就是你！把纪原给我拖出来！”
　　里面的人听令，粗壮的手臂上全是肌肉疙瘩，拖拽男人时却也费了半天劲。吆喝的人见人出来了，又堆笑道：“这是纪原，特点是武艺高强，可以买回去看家护院啊！”正说着，周围所剩不多的人又爆发出一阵惊呼，转身一看，竟是纪原抬起了脸。
　　这阵惊呼并不是冲着美貌，而是恶心到令人发指的丑陋。
　　纪原精壮结实的腰身之上，是一张满是溃烂的脸，已看不清五官，却依然能感觉到他抬起头时对周围人的嗤笑与不屑。这这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背影杀手？
　　吆喝的人见他抬了脸也有些急躁，却不得不重新堆上笑容：“纪原被收编进来时已经是这样了，真是可惜啊，不过武功确是不容置疑的，买回去看家或者当作魔灵支使也是个好选择。”话说尽了，周围也没人出声说要买。
　　“只要三个铜板！没错只需要三个铜板！”吆喝的人不死心继续追加条件。左益坚一听嘿，小爷钱够了！有些动了心。
　　“这样吧，”见还是没人出声，却已经有人蠢蠢欲动，继续咬牙狠心道：“还追加送一个鞭子，如何！虽然做工粗糙，不过三个铜板一起买进，也不亏吧？”看着那人手里高高扬起的鞭子，左益坚果断抑制不住了，占便宜谁不会啊！
　　“我我我！我买！”左益坚兴奋地跳脚举手，从怀里数出三个铜板，交到那人手中。那人看都不看，把鞭子送到他手中，把纪原粗鲁地往他面前一推，纪原一个趔趄，就往左益坚身上倒，眼中带着不可掩饰嘲笑。
　　左益坚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小心翼翼扶住他，心中竟有类似母爱的东西在泛滥。
　　卧槽自己绝壁是受原身影响了吧！
　　吆喝的人看了看左益坚的衣着，语气也有些冷淡：“我们这里不退货。”说完，转身驾车离开。
　　“呸，”左益坚暗暗吐舌头“谁要退给你啊这么大的便宜。”
　　周围人全部散去，纪原也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地任由左益坚拉着他手上的镣铐穿过漫漫集市。
　　左益坚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在馒头铺前站定，掏出两个铜板向老板要两个糙面馒头。老板热情好客，知道左益坚清贫也不嫌弃，招呼他等一等。左益坚坐下来左顾右盼，一回头才发现纪原还默默站在身后。
　　“哎你怎么不找个椅子坐啊？一句话也不说不会是傻子吧？”左益坚伸出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撇撇嘴起身，把他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纪原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纪原的脸吸引了许多买家的视线，连带着左益坚也有些不得劲。正别扭着，余光瞥见旁边凳子上的一把木槌。
　　“哎————老板！这锤子借我用下！”左益坚大声朝里面招呼，老板笑着答应了。纪原抬头看他，左益坚依稀能感觉到他的疑惑。他点点他的手铐：“你不勒的慌啊？”说着憋住一口气，提起木槌，并没有想象中累，看来原身还是有加强锻炼的。
　　“你长点眼哈，我技术不好，要砸到你时自己躲着点————怎么了？”正要挥下去，就被纪原捏住了手腕。纪原定定地看着他，左益坚被这张脸盯得发毛，正准备质问一下，就看纪原动了，他晃了晃手腕，找了个角度，伸出了右手食指和拇指，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在手铐上，‘咔’的一声，手铐碎成了两半。
　　哦，刚才那人好像说他武艺高强来着？
　　“你这么厉害还甘愿带着手铐呆在那里！？”左益坚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纪元不说话，继续低下头，做着他的思想者招牌动作。“难道你是在家无聊了出来玩玩！？看看愚蠢的人类是怎样生活的？”左益坚脑洞大开，想起了自己看的杰克苏小说。纪原嘴角抽动了下，依然不说话，呆坐在原地，脚下是无辜躺尸的手铐。“那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左益坚依然在旁边叨叨着一些废话。
　　“好啦你的馒头。”店长笑着拿着两个馒头出来递给左益坚。左益坚礼貌地道了谢，把其中一个比较大的馒头递给了纪原。纪原抬头惊异的望着他。
　　左益坚以为是嫌自己太寒酸，咬牙切齿道：“抱歉啊，我只是个清倌，刚花出去的五个铜板就是我全部家当了，所以也只能请得起你这个馒头。”
　　纪原意味不明地摇摇头，咬了一小口馒头，看着身边高大精壮的纪原，左益坚乐了：“吃多点，回去帮我揍个人。”他一直没忘记绝仙那事儿呢，拽的跟个什么似的。想着想着又想起了什么：“算了不用你了。”纪原听了又疑惑地望向他。“我怕你把人打死，还是我来！”左益坚拍拍胸脯表达他的担心，又笑嘻嘻地扬起赠品鞭子。
　　回了鸯羡楼，纪原的脸在一群俊男美女中鸡立鹤群，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管事急急忙忙跑过来：“元雉兄，带人进来是不合规矩的，赶快送出去吧，不然，妈子是要责骂了。”回忆了一下鸯羡楼的规矩，他压低声音道：“没事的管事，你就跟妈子说我因为穷买了个人当魔灵就好了，难道这般建筑还容不下这区区一个小倌的魔灵？”
　　管事一听确有此理，放了行，左益坚默默为自己的舌灿莲花点赞。
　　夕阳在山，回到大屋里，三个室友已经回来了，见左益坚进来，都不咸不淡的打声招呼。等到纪原进门，不知是谁大吼一声：“天！左益坚你带了个什么回来啊！”左益坚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自己大名，还挺感动的，一听他这话又不高兴起来，踮脚搂着纪原肩膀叫嚣：“什么什么啊！这是我哥们儿！可牛逼了！能徒手捏碎手铐你们知不知道！”
　　屋内几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还目瞪口呆地看着纪原。想想自己刚才飞扬跋扈的的语气，啧啧，和绝仙有什么区别啊！
　　于是左益坚放软语调：“大家都是室友嘛，我让他以我的魔灵的身份进来的，互相照顾下。”
　　“但是他睡哪？”记忆中叫做万宇的男人皱了皱眉。“额……”这个问题也难倒了左益坚，余光一闪，就看到了和床一样高的凳子。于是他又兴奋起来：“奉献下你们的凳子好不好？”
　　清倌分到的凳子多半都是摆设，坐起来并不舒服，所以借给左益坚也没什么损失，左益坚拖着一大堆凳子挨个拼起来。
　　用尽各种拼法，也达不到纪原的身长，左益坚知道睡觉时小腿搁在边缘的痛苦，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纪原到：“算了你睡床吧。”纪原正低头当花瓶，听他这话皱了皱眉抬头盯着他。
　　不是左益坚多善良，而是这个问题只能这样解决，凳子拼成的床躺不下纪原，却隔不到左益坚，纪原是人，不是真正的魔灵，要他躺地板也不合情理。
　　“看什么看啊！这么晚了赶紧睡觉，真是，倒了个大霉。”一想到这里左益坚就不爽，朝纪原努努嘴，让他自己睡觉去。纪原又瞥了他一眼，才慢慢缩到墙角躺下。
　　和室友进行了友好和谈的纪原打了个哈欠也满意的躺下了，也不觉得凳子多咯了。
　　深夜
　　一直保持的均匀呼吸的纪原猛地睁开眼，月光投在他脸上，使其面容更加可怖，他摸了摸脸边，皱了皱眉，紧紧按了一下，听到身后起夜的声音，又闭上双眼，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被他按压过的脸边，是一小片翘起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