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恍若流年》殷未雪

30、第十九章

　　即使山鬼谣再怎样不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穷奇刚消耗了大量零力进攻玖宫岭，这时候确实是发动最终攻击的好机会。
　　然而在这之前，决战仍需要详细的计划。
　　萧靖如作为能操控元炁和零力的铸融，还需要一个载体来承载这两者，而与此同时，穷奇大概也在寻找一个比墨夷更好的载体，比如——辗迟。
　　穷奇可以拿辗迟作为载体，但萧靖如不可以，她决不能牺牲任何一个同伴。那么退而求其次，最好的载体就变成了侠岚玉，甚至是已经铸造成为神坠的侠岚玉。玖宫岭现在有九颗神坠，山鬼谣、左师、钟葵、子言原本有的神坠，钧天殿广场铸造的两颗，辗迟手中的一颗特殊神坠，和萧靖如后来铸造的两颗，而这其中最佳的选择，自然是辗迟的那颗特殊神坠。
　　所以现在的计划是：萧靖如带辗迟悄悄前往无极之渊，而玖宫岭这边的人，则负责将零的主力引入玖宫岭，消灭零、消耗穷奇零力的同时，为萧靖如争取时间。
　　而要想让穷奇知道这个消息并再次主动进攻玖宫岭，现在就有一个最好的人选——
　　鸾天殿地宫里来了三个人，山鬼谣、天净沙和左师走下阶梯，来到关押假叶的结界前——假叶的零力为火属性，结界自然是与之相克的水属性，已经由破阵的元炁变成了浮丘的元炁。
　　“哟，怎么是你们三个人，破阵呢？那个姑娘呢？辗迟呢？”假叶坐在结界里，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山鬼谣没说话，只恨恨地盯住假叶，攥紧了拳，眼中喷出愤怒的怒火，左师和天净沙也是一脸愤恨的神情。
　　“怎么？穷奇的上次进攻，导致了一些不好的事么？”假叶站起身，一脸愉悦的笑容，“让我来猜猜，是哪位侠岚光荣牺牲了？辗迟？萧靖如？还是——你们的破阵统领？”
　　“你住嘴！”山鬼谣狠狠一拳砸在结界上，恨不能直接砸到假叶脸上，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烧穿结界，被左师及时一把抓住。
　　假叶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山鬼谣啊山鬼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神情呢，真是有趣。”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场战争里你们是伤亡惨重啊，怎么样，这回考不考虑跟我合作了？”
　　天净沙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假叶，你的条件是什么，不必拐弯抹角，直接说吧。”
　　“那你们的计划呢？我总得知道了我的合作者想做什么，才能对症下药啊。”假叶邪气一笑。
　　左师冷哼一声：“我们的计划，你认为会告诉你么？”
　　“哟，好久不见啊左师，看到你还健在，真是奇迹啊。”假叶脸上依旧带着欠揍的笑容，“你们的计划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如何配合你们呢？万一出了岔子，岂不是要牺牲更多的侠岚？当然了，这些就与我无关了。所以——”
　　“我来告诉你吧。”天净沙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打算趁穷奇零力消耗之际，进攻无极之渊。”
　　假叶一挑眉毛：“你们要进攻无极之渊？多少人去？”
　　“这就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了。”天净沙抬手打断他，“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嘛，当然是趁你们进攻无极之渊时，坐收渔利咯。”假叶翘起兰花指绕着鬓边的，呃，应该是头发，“你们把穷奇打到奄奄一息——哦，更有可能的是你们斗得两败俱伤，那时候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接收穷奇的力量了。”
　　“哼，虽然你长得丑，可是你想得美啊。”天净沙冷笑一声。
　　假叶笑得更加愉悦了：“还有心情说笑，看来你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啊。你看，我开诚布公地给你们讲了我的全部想法，你们却不肯把全部计划告诉我，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
　　左师冷哼道：“我们已经说了我们的计划，你还要怎样？！”
　　“那具体时间呢？总要告诉我一下，方便我配合你们行动吧。”假叶抱起双臂。
　　天净沙回答：“就在今晚。”
　　“好。”

　　三个人走出鸾天殿，看到屋外等着的萧靖如、弋痕夕、浮丘和辗迟、千钧、辰月，这才松开一口气。
　　左师尴尬地笑笑：“哎哟，憋得我脸都僵了，这戏真是不好演啊。”
　　天净沙打了个哈欠：“假叶还真是不好忽悠啊，得告诉他一些事情，又不能让他知道得太详细，不然他又要以为我们是在唬他了。”
　　好奇宝宝辗迟立刻蹦了出来：“那天净沙老师，您是怎么忽悠他的呀。”
　　“就告诉他我们今晚要进攻无极之渊啊。”
　　“啊？就这么简单？！”辗迟长大了嘴巴，“这他能相信么？”
　　“孙子兵法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假叶那个狡猾的家伙，我们告诉他得太详细，他反而会以为我们在骗他，我们遮遮掩掩地说，他才会觉得我们是要认真进攻的。”天净沙活动活动脖子，伸了个懒腰，“幸好我演技精湛。”
　　一直绷着脸的山鬼谣没说什么，默默地走到萧靖如身边，拉住她的手。
　　认真学生千钧抓住了重点：“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现在假叶已经完全相信我们要进攻无极之渊，他肯定不会真心跟我们合作的，一定会提前逃脱，前往无极之渊向穷奇邀功，并向她建议趁玖宫岭空虚之时端掉我们的老巢，顺便坐收渔利，穷奇派出大量手下进攻玖宫岭时，萧靖如和辗迟就趁机进入无极之渊，封印穷奇。”天净沙背起手，神色严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充足的迎战准备，做好防御措施，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辰月担忧道：“可是，师姐和辗迟……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无极之渊么？会不会太危险了。”
　　左师叹了口气：“我们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但是太极侠岚们还需要在玖宫岭迎敌，实在分身乏术。”
　　“我们愿意去！”游不动小朋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声嚷嚷。
　　“游不动？”辗迟瞪大了眼睛，随后又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归海，碧婷！”
　　小胖子三两步跳到几人面前：“天净沙老师，我们愿意陪辗迟和师姐一起去无极之渊！”归海和碧婷也认真地点头。
　　辰月回头看看千钧，两人相视点头：“对，我们也一起去吧。”
　　天净沙看向萧靖如，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萧靖如看看六个少年：“你们真的要一起去么？无极之渊很危险，你们甚至……有可能回不来的。”
　　辗迟也上前，对自己的伙伴们说：“我去就够了，你们不必跟着我冒险。”
　　游不动反手用力一巴掌拍在辗迟背后：“你这家伙，什么你们我们的！我们都是同伴、是侠岚，难道你自己去做英雄，让我们窝在这里当狗熊吗？！”
　　归海赞同点头：“是啊辗迟，我们怎么能看着你和师姐独自去面对危险呢，
　　碧婷自信一笑：“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嘛。”
　　弋痕夕走上来，略带担忧而语重心长：“你们既然有这个决心和信心，做老师的自然同意，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忘记你们的亲人和老师在等你们回来。”
　　六个少年异口同声：“是！弋痕夕老师！”
　　天净沙一锤定音：“好，萧靖如带领炽天殿、朱天殿六位两仪侠岚，两个时辰后，于戌时出发前往无极之渊！其余镇殿使各回本殿，做好防御准备！”

　　这一个宛如诀别的下午，众人却过得平淡又平凡。
　　辗迟六个人和扰龙、天净沙、左师去了蒸乾坤，归海泡了一壶家里珍藏已久的普洱茶，与千钧、天净沙、左师对坐而饮，扰龙自告奋勇去劈柈子，其他四个人在游刃的指导下包饺子，不多时，弋痕夕和浮丘也来了，加入了包饺子大军。辰月、碧婷和辗迟包的饺子各有特色地好看，弋痕夕的则中规中矩，游不动和浮丘就简直没眼看了。
　　浮丘包了几个，就被学生们嘲笑得包不下去了，坐到弋痕夕旁边捣乱，拿了块面团，一会儿捏个小人，一会儿捏只小狗，却不知道天净沙和左师在他们身后已经开始悄悄讨论两个孩子的婚事起来，连孙子孙女的名字都恨不得起好了。
　　过了一会儿饺子包完，浮丘让辗迟去喊了辛垣、文崎、钟葵、子言过来一起吃饺子。而萧靖如和山鬼谣则在后厨房关着门窝了一下午。
　　萧靖如问游刃借了厨房做饭，山鬼谣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会儿搂着腰，一会儿揽着肩，把姑娘骚扰得不胜其烦，又舍不得赶走他。待到五菜一汤做完，出门招呼孩儿们来帮忙端出去。
　　众人围坐在大桌子前，一人面前一盘热腾腾白胖胖的饺子，桌子中间放着萧大厨的作品：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红烧肉、番茄牛腩、清蒸鲈鱼和一大盆排骨汤，众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最快，吃完饭转眼戌时就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各殿已设好阵式、做好万全的防御措施，而假叶，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挣脱了结界逃出了玖宫岭——当然有一定的放水成分，不过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众人把萧靖如一行人送到玖宫岭门口，依依话别，连许久都未露面的柏寒，都悄悄站在了远处，静静而关切地看着即将踏上战场的女儿。
　　山鬼谣站在人群最后，沉默地看着自家姑娘同弋痕夕、浮丘、云丹、左师等一一告别，看着少年们互相说笑鼓励，看着游刃和归海母亲这些为人父母者忍不住红了眼眶。
　　最后，当所有人都话别完，萧靖如走到山鬼谣面前，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眼中却是泪光莹莹：“阿谣，我去去就回。”
　　山鬼谣凝视着此生挚爱，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用尽平生的力气抱紧，良久，狠心放开了手臂，立刻转开身去，仿佛怕自己再看她一眼，就会舍不得放她离去。
　　萧靖如用力闭上眼，任由泪水滑下脸颊，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快要结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