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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迪诺·加百罗涅S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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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海风吹绕在金色发丝里,那些被汗水浸透从而像帽子一样贴在他的脑上的金发被吹散起,让迪诺终于有了一点凉快的感觉。
他站在汽艇的船头,双手握住发烫的铁制栏杆,盯着眼前渐渐放大的、海天相接处的黛色小点。
——与意大利仅仅隔着薄纱般的地中海隔岸相望的非洲大陆,与欧洲大陆是迥然的不同,地中海的那边是富饶、和平与奢华,而这边,却是战乱、贫穷和死亡。
这块大陆上总有几个国家是动荡的,如同□□般,也许今天就降临到这里,也许明天又蔓延到那里。贫瘠的荒漠,恶劣的自然环境,磨亮的死神利刃,过着与欧洲现代生活格格不入的贫穷生活的人们,仅有的生存资源,苦难的历史,这一切都让降生在这里的人,天生与那些白皮肤蓝眼睛金发的人有了云泥之别。
太阳如同了解这里的可怜一样努力散发着光芒和热量,可惜对于人类的躯体来说,那真的已是很难承受。
汽艇也终于到达目的地,迪诺的脚踩上平实的土地的一刹那,顿觉头晕目眩,身边的罗马里奥赶忙扶住了他,“BOSS你还是这么晕船啊。”
“呕……这里真的太难受了,那些来这里的部下真是太辛苦了……回去一定要给他们点奖励才行……呕……”手臂上的皮肤有点刺痛,迪诺想大概是晒伤了,这次赶过来太匆忙,还套着T恤短袖的他为了凉快怎么也不肯穿上部下递给他的防晒服,虽然(为了皮肤的白皙)还是涂着厚厚的防晒霜。
“BOSS,快到了,就在前面。”
继续往岛屿深处走,很快到了一个月牙形的海岸。这一片少有人烟的岛屿只是地中海中板块运动和火山喷发形成的数百个小岛中的一个,没有开发,自然也没有游客。但是这里却被另外的主人所拥有——成千上万的鸥鹭聚集在白色的沙滩上,起飞时像是刮过白色的飓风。
“真是惊人啊……”
迪诺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鸟粪里,罗马里奥在他头顶上撑着伞,布面上传来如同下雨一样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这鬼地方的……如果让我发现是假情报,回去我一定要揍那个搜查员一顿!”迪诺艰难地发誓,兢兢业业套着西装的罗马里奥却天生神力般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BOSS您真的太娇弱了,当年……”
“是是,我知道了,那些在热带雨林的枪战还有北极圈的百日生存是吧?”习惯了部下的唠叨,迪诺也情不自禁开始祈求有点新花样也好。
“……好像到了呢。”
看到那艘完好无损的运输轮以及向他们狂奔而来的熟悉的部下的时候,迪诺几乎热泪盈眶。几个衣着破烂显然在这个岛上吃了不少苦的男子,似乎很远就感知到了迪诺的到来,或是他们已经苦苦守望许久,除了白色的鸥鸟和黄色的爪子以外,人型生物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BOSS啊呜呜呜呜呜呜……”出入于生死场中,甚至手刃过他人性命的黑手党们,为了这一次特殊的生离死别而相拥落泪……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仅仅哭嚎了数声,身上的衬衫已经不完整的一个男人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中流露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BOSS!!!你知道吗!瓦里安……瓦里安他们啊呜呜呜呜……”
“瓦里安?”迪诺困惑地偏了偏头。
>>> 意大利西西里岛瓦里安主宅
这一座建于十七世纪末的宅邸矗立在悬崖边,外观浮华多雕饰,具有明显的西西里巴洛克风格,如果不是做了贼窝,也应该是建筑史上的杰作之一。
悬崖上乱石堆积,石缝中杂草丛生,还有发黄的骨头散落其中,若有心人低头去数,怕是一天一夜也不数不到一半。
正午烈日当头,晒得山间崖边一览无余,空无一人,寂静万分。
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碎石滚动,一块小指骨被震下悬崖,落下深不见底。
引起这动静的却并不是愤怒の子——瓦里安的首领Xanxus,而是与他们首领千丝万缕相萦系的,并且已经时隔数月未来拜访的加百罗涅十代目。
“哦呀,来了呢,看起来不太好哦。”贝尔蹲在窗边,用银质的小刀敲了数下玻璃,算作战斗的警钟。虽然金色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但他露出的巨大笑容也显然揭示了此刻他的愉悦。
嘴里还叼着一块烟熏金枪鱼肉的斯库阿罗也走过来向窗外看了一眼,“BOSS今天应该能安分地睡觉了。”
“贝尔,你赌输了。”玛蒙把小小的手掌伸到贝尔面前。
“真可惜呐,还以为他会更迟钝一点啊。”
说话间,谈论的对象已经进入了瓦里安主宅的大厅。门外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来,就像许多昆虫爬行的唏嗦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集中过来——每次迪诺来,瓦里安大丛林里的各种人型生物(有时不限于人型)就会聚集起来。
而一边和众人往外走一边腹诽的斯库阿罗却深感愤怒,跟所有的看守都说过不要随便开门,但如果是迪诺来,一个个都像宠物狗见了(女)主人一样流着口水就顺从了。
——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情景,瓦里安几位干部就统统深蹲下来挤在木栏杆边,脸贴着栏杆的缝隙。
放眼望去,楼梯间里只要是能看到大厅的地方,都挤满了来凑热闹的仆人和部下,显然迪诺的到来,迪诺和Xanxus的互动,对于这帮习惯了暗杀和在黑暗中做事的人来说,都是很好的休闲剧。
真瓦里安の国民CP。
就算是有名的69D党鲁斯利亚显然也不反感,撅着屁股翘着小指挤占着列维为了对BOSS的爱而强抢的有利地形。
“很好,Xanxus你真的很好。”随着一声隐含怒意的清亮声音在主宅里回荡起来,众人都停止了嬉闹,摒住了呼吸。
迪诺自然不知道瓦里安的人都是怎么的疯狂,依靠跪坐在Xanxus身上的地理优势,拎住了Xanxus的领子,他把那双看不出任何情感的红色眼睛和面孔拉近到自己的面前,“不告诉我那些部下的情报,让他们在孤岛上艰难度日那么久。派人去那座岛上视察,却独独不肯救他们,也不肯让他们跟外界有任何通讯。”
迪诺的脸像树藤一样拧在一起,“我都要帮他们准备葬礼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林德尔的母亲来找我,你知道……!”一下气结,那悲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垂泪的母亲,和眼前人冷漠的表情重合在一起,迪诺恨不得一拳就往他的眼睛上招呼,让他也感受一下因为他的胡作非为对他人造成的痛苦,“你真的太过分了,Xanxus!”
被揪着领子,被冲着怒吼,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却只是浮现了刹那的轻蔑,伴随着一声冷笑一下甩开迪诺的压制翻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yo~~~~~~~~~~~~~~~~~~~~~”此时瓦里安的楼梯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如同从地底孕育的不见光日的野兽,张开嘴时滚烫得像翻涌的岩浆一样的热气从唇齿间溢出,全然喷洒在迪诺的耳上,低沉沙哑的声音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他因为太久没有开口从而忘记了如何使用声带和舌头。
迪诺的身边被一种重力所压制,不止是Xanxus的体重,甚至因为他用双臂支撑在迪诺脑袋旁边所以大部分他的体重并没有压在迪诺的身上,而是另一种更具压迫力的东西,看不见摸不到听不到,却确确实实存在着,萦绕在他的身边。那是来自Xanxus身上的威压,是泽田纲吉在成为彭格列的BOSS前一直对Xanxus的恐惧的源头,那是带着无数枪下冤魂的惊叫和鲜血汇聚凝练而成的防护罩。不过对于迪诺而言那却只是Xanxus故作姿态的雾障,他平静地瞪视他的眼睛,他希望Xanxus能意识到这一次的事件对迪诺和加百罗涅而言的糟糕含义。
两个人维持着姿势僵持着,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下一句话。他们就像两匹决战的野兽,露出獠牙、瞪大铜铃般的眼睛、发出低沉的怒吼,作出随时撕咬对方喉咙的姿态,但是却并不进攻。
僵持了一段时间,迪诺突然察觉到鼻间的气息开始有所变化,“诶?”稍有迟疑,就发现了Xanxus的身下正高昂地顶着他。
“你……!”一下泄了气,几乎被堵的无话可说的迪诺在对方随后落下的几个吻中放松下来,想着彼此也是数月未见、数月未曾亲近,只得认命地闭上眼感受那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脖颈上的微麻。
Xanxus的轻吻开始加深,变成了配合双唇的吮吸。迪诺的双手环抱上他的背部,替他解下了惯常穿着的披风,“我知道你为什么……因为你生气了。”
披风从他的指间滑落到地上,黑色皮革上的哑光在曲线优美的五指缝间流过——只是不经意间在眼角闪过的画面,就让Xanxus情不自禁地开始亲吻他的手指。
用另一只手把黑色的脑袋抱到胸前,迪诺就像母亲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为他梳弄着头发,“怀疑你是我的错,对不起,Xanxus。”
他总是说出“对不起”的那一个,但并不意味着他是先低头的那一个。
对方在他的胸口模糊地发出声音,是从喉咙里哽出的“嗯哼”——迪诺的手指甚至感觉到了Xanxus舌头那小幅度的动作,发音时舌中间的下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半球,他的手指搅动着那覆盖味觉细胞的鲜红色肌肉,却很快被咬住。
野兽虽然用利齿将逗弄自己的人咬在口中,但却并不急于现在就将他吞吃下肚,他们二人都极其享受此刻的期待和未知。迪诺的轻笑声回荡在他的耳边,就好像午后花园里从高树的叶间洒下的阳光。
他们两个人开始拥抱,方才用双臂支撑着的体重现在全部压到了迪诺身上。
不过金发的教父乐于享受那不舒服的压迫感,他贪婪地吮吸着这个人的全部,他的气味,他的血液的流动,他的脉搏的跳动,他的呼吸的喷吐——他收紧手臂,那些全部,都在他的怀里。
“啊,真是恋爱剧呢~”鲁斯利亚浑身冒着粉红色的甜蜜气泡,“那个一本正经的跳马啊,只有到了BOSS这里才像个小女孩一样呢~”
斯库阿罗心里默默点了赞同,虽然认可鲁斯利亚的话对他来说有着某种耻辱的感觉。他很快承担起一个副官的应有责任,露出假肢的利剑,“阔拉!!!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工作,渣滓们!”
如痴如醉的众人如梦惊醒,都手忙脚乱地互相推攘着逃跑了。
等Xanxus抱着迪诺要上楼时,他停下来淡淡向楼梯的转角瞥了一眼。
“怎么了?”迪诺的左臂环着他的脖子,不安分地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巴,一丝异样的触感划过他的舌,那是一根青色的破皮而出的胡茬。迪诺盯着它看了看,试探着用修饰良好的指甲掐住了它,然后一个用力,就将它从Xanxus的皮下扯了出来。
黑发的暴君面对他的小捉弄也只是皱了下眉头,仍然面无表情地横抱着迪诺走上宽阔的楼梯。
在某个毫无预警的时刻突然双臂一松,作势要把迪诺摔下去,“啊!”条件反射一般迪诺立刻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扒住他,不过很快又被接住了身子,Xanxus继续稳稳地抱着他。
“这是在楼梯上!太危险了吧!”面对质问Xanxus不置可否,不过轻微勾起的嘴角显示了他的愉悦。他抱着迪诺,在后者撒气般的捶打中走进瓦里安那间最大的卧房,用脚带上了门。
楼梯转角处窜出一个脑袋,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转角处躲了一大堆的人,男女老少,性别年龄肤色都相差甚大的偷窥者却都露出了一样如置梦中的表情,转角处粉红色的气泡就和渐渐响起的卧房中的欢吟一起,满满溢了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