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且慢》笙歌漫漫舞长夜

4、深山得猪

　　正屋塌了，日子还得过。兄弟3人迅速把可怜的家什搬到隔壁漏风的草屋，木墩子上摆上包子篮，吃饭。塌掉的屋子？暂且不去管它。

　　对三餐不继、日日挨饿的卫家父子4人来说，20个包子……至少“卫大郎峻零”没吃饱。黑润的目光从篮子上移开，落在最幼小的卫石头脸上。4岁小孩吃了10个大肉包，两条蚕虫似的眉毛下面凤眼切出翠绿的毫光，熠熠的盯着最后2个白乎乎的胖包子。

　　“给……”卫零阁下尝试适应新身份，对待新家人也要沿用前身的称呼，“二郎留着，你一会儿跟我进山。”

　　“进山？”4岁小孩个头跟他大哥一般高，比卫零看起来还壮实点儿，听说进山细又圆的凤眼在瘦巴的脸上唰亮了，“大哥！你真带石头进山？大哥你不是不让石头进山吗？大哥你挖野菜石头背柴！大哥一定一定要带石头进山啊！”

　　一瞬间，卫零耳朵里充斥了无数个“大哥”。捂着耳朵在四处漏风的草屋里寻觅，找到把豁口的柴刀、一捆麻绳、一个有些年头的半个自己高的竹篓、一架背柴的木架子……

　　“咳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草帘子后面传出来，卫零隐约可见“便宜爹”佝偻身体要把肺咳出来。乖巧的卫二郎拍背喂水，不见情况好转。

　　卫零干净整齐的眉头皱了个小川，嘴角下垂。他的世界里除了“精神力”相关的疾病，只有“脑死”会使人类个体消亡。但古早的原始年代，医疗、科技水平低下，肺痨、肺结核是顽症吧？而且会传染！若是有条件……自嘲一笑，卫阁下结束幻想，一个爹字在舌尖上转了半天没吐口，“我带三郎出去走走。”

　　帘子后立刻露出二郎阿萧的黄毛小脑袋，干巴的脸上是带点儿犹豫的小纠结，“大哥你不疼了么？再遇到狗剩狗蛋他们……”

　　6岁小娃提醒了卫零前身被打伤还被冻死的事实。奇怪？除了脸上还挂着彩，实际上他的身体机能完全正常、毫无不适，“你好好看家照顾…爹。我就怕他们不来找！”卫峻零的死，总得有人付出代价，“三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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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末初春的柃木村寒气尚未完全褪去，村里地势低温度稍高土地化冻，山里正相反。绵延百里的山岭高低错落，层峦迭嶂。未返青的山脊高处被残雪覆盖，各处露出红的、黑的、褐的山石，看似贫瘠而缺乏生气儿。

　　这是凡人眼里的“四王爷山”。

　　柴刀嘟嘟嘟的挖着山土，卫零循着前身的记忆挖出一截暗绿草根。草根苦涩难以下咽，却是卫家父子整冬的主食之一。他有点儿失望，都带小弟探入深山至少30分钟，除了可食的草根和柴多些，不见其他可拿来贩卖换大钱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今后重新训练精神力倒不缺……

　　“大哥大哥，你看石头找到啥了？”

　　带着奶声的童音越来越近，卫零没停下挖草根的动作，些微扭了脸，眸子顿时凝住了。腰杆忽的站直，眼睛发直！

　　任谁见着1米来高的瘦叽叽小不点儿扛着比他还巨的“猎物”，都会眼发直吧？

　　“还是大哥聪明！”卫三小石头扛着黑毛猎物急停在卫大身前，不带喘的侧身，“轰”，猎物落地险些砸到卫大的草鞋脚，“知道哪有肉吃哈哈……大哥吃肉吃肉！”

　　“……”卫零怔怔的看着4岁的小孩儿，黄毛乱了、破烂的上衣不知去向，寒风里打着赤膊露出条条排骨，裤带换成了草秆，草鞋少了1只。但他瘦脸儿上透着红，双眼晶亮，咧着的嘴巴不断“大哥大哥”的叫个不停。卫阁下舔了舔唇，视线扫描猎物：似乎是这个时空称之为野猪的动物幼生体，跟父母走散的？等！走散的？

　　“大哥！那边还有好多好多！比它更大更肥！咱全打了吧啊啊？”小孩儿还在兴奋着，极力怂恿他大哥跟他去打野猪。

　　思绪还沉浸在对4岁的小男孩儿属性分析的卫零，突然一个激灵，“你说什么？”还有一大群？更大更肥的？不好的预感从后脚跟窜上来，耳朵尖都抖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脚下的山地开始轻微晃动，干枯对树枝发出喳喳声……

　　瘦小的8岁卫老大从容的弯下身探向小野猪的前腿一扯，没扯动！小黄脸红了红，从容的跟还在兴奋的小弟道：“石头，扛起。”

　　卫小三石头笑脸顿住，“哦”一声乖乖拽住小野猪前蹄轻松甩上肩膀，“大哥？”

　　卫零手脚俐落的收拾来时带的东西，感受着越加剧烈的震颤，给他家小弟一个甜蜜的微笑，“石头？咱们跑啊！”话音落地，“嗖”当先朝山下窜出去。

　　4岁小豆丁愣了愣，随即乐了，抬起小腿飞快追上去，“大哥跟石头比跑得快吗？”

　　卫零眼见扛了小野猪的娃娃如阵风般超过他，感觉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颤，泪了。顾不上会不会吸引野猪群的注意力，吃奶的劲儿使出来狂吼：“臭小子别往村里跑！左边左边！”

　　扛着小野猪跑出几十米远的卫石头骤停，精光闪亮的凤眼一错恢复懵懂，朝没路的左边山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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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俩儿不知跑了多久，直跑得当哥的肺要炸掉腿软脚软，“噗通”一声倒在土路旁方停步。

　　五体投地的卫零大喘气，船得跟破风箱一样，埋进土路的脸上惊羞交加。

　　惊：他便宜小弟“体能力”潜质超群：4岁小孩徒手打死自身体重数倍的猎物，扛着跑了快1小时还有余力……五感超群、力大无比、体力过人！异时空里发现块璞玉，还是自己直系血缘的兄弟，简直交了大好运！卫阁下开始考虑今后如何锤炼卫小三石头了。

　　羞：大一倍岁数的大哥，体能力的潜能没小弟高？

　　稍稍恢复体力的卫零从土路上爬起来坐下，看向坐在小野猪尸体旁的4岁小孩儿，神情复杂。

　　差不多高的小哥俩大眼对小眼半晌，无车马来往的土路上只听得到他们的低低喘气声。

　　还是卫零先说话了：“小弟，这哪儿啊？”

　　力大无穷的小石头搔搔鸡窝似的小脑袋，细圆的凤眼懵懵懂懂，憨厚可爱：“石头没来过呀，大哥。”

　　卫零抬头极目四顾，搜索前身的记忆未果。

　　抬头望天，春阳正当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