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且慢》笙歌漫漫舞长夜

10、我是赫离

　　10来个平方的破伙房里满是野猪血气与柴烟混合的气味。外面天光渐暗，凸显出灶膛里燃得正好的柴焰。这个家最值钱的家什——黑铁大锅里烧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虽然小石头天赋异禀，气力五感身手超越寻常的成年男人数倍，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个外表4岁的小娃。大哥带他进山也好，独自逮笨猪也罢，亦或是进行杀猪剖解如此血腥的活计，对他来说在在都属于游戏的一部分。跟异类的野猪做游戏他不怕，打死了怪它们笨。可，大哥拿着半截刀当头要劈人？这可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大、大哥，爹说不能打人，要砍头的呜呜……”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一趟一蹲的两个半大孩子身上，躺着的面对突来的袭击死死闭上眼；蹲着的眼角比灶膛的火更红，觑几眼将残破金冠戳在泥石地上的半截刀，无语半晌。

　　“无聊。”卫零起身抽刀金冠顺势到手，掂了几下，感觉有点儿轻？“小子，能动了你就带着小崽子走人，懂？”徒手掰开金冠，就着火光检查，卫博士抽搐，“啧！这金冠怎么做的？镂空掐死看着闪金光，原来拿在手上根本没多少重量呢？”

　　躺着的小少年韵味十足的脸上似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墨蓝睫毛颤抖着半遮住眸子。他听到自己呆板又虚弱的说：“纯金太重，脖子受不了。”

　　“……”卫零扬眉，错开脸不再看他，吩咐小石头道：“叫你二哥进来做饭，多个人的量。”

　　小石头如蒙大赦，忘记控制力道，斧头随意一放，灶台上戳了个坑。

　　“等等。”小少年勉力半撑身体，睁开的眸子里波涛汹涌，“留下我、我们。”

　　卫零把金冠“遗体”揉成团揣进大红棉袄的袖袋里，认真思量：这小子显然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坏了的金冠虽轻，做工却精致得很，不是普通的工艺。他身上的衣服腰带裤子靴子原来必定也是价值不菲，普通人，或者说赤国的百姓可穿不起。可这个精神力比他高几级的少年，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带着襁褓里的婴儿钻进传说中“人类”止步的深山？

　　难道他是个有故事的古代人？嘿！这个好玩！唯恐天下不乱的“暴徒卫”兴致上来，双眼倒映灶膛的火光，好似在他黑黢黢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小火苗，“可以，只要你毫无保留的坦白你的遭遇。”

　　小少年被他突然亮起来的眸子深深吸引，精神海某处蛰伏的暗影挣扎不休。到底失血过多，体内的能量之前用光了！如今维持他清醒的还是卫零输进他体内的一眯眯精神力。身体撑不住的后倒，跟木头门板接触发出好大一声“乓”。缓缓抬起软面条似的手臂，按住怦然的心动和思念，用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来：“我是赫…赫离，北静狼王庶子。”

　　真是贵族崽子？卫零眼中滑过了然，快速衡量有了定论：“会招来祸患的，给这个穷家。”

　　“不会，我保证。”头发潦草搭在破门板上的少年坚定无比，更低哑的声音在心头悄悄响起：赫离会留下后患，赫蓝可不会。他被原身神魂压制，时断时续的清醒把控身体。扫除后患的恰是清醒的赫蓝大帝，那些“钉子”早被他清理干净了。至于后来狼狈逃至此地深山……亦是他特意隐匿神魂，放出11岁的异世少年以求逼真。

　　为成功留在别扭的爱人身边，赫蓝大帝也是用心良苦：先侵入智能机器人随扈蛋蛋埋下种子，再假意被他炸飞，随后送两人的神魂逆时空穿越……就是中途出了点儿“意外”。咳咳！

　　……

　　自此，只有1间草屋1间伙房的卫家多了两口人，晚上睡觉成了大大的问题。草帘子后面卧床的卫爹表示搬去伙房睡，把稍大的床铺留给几个孩子。这想法被卫零镇压了！

　　他对前生的病爹没感情甚至觉得是拖累，话都不愿跟他说又岂会听他胡咧咧？“您休养吧，睡觉的问题我会解决。”

　　为了照顾为人，卫二郎阿萧是必须跟老爹同铺的，一大一小继续睡草屋的床铺。卫博士也有私心，想着就算是传染也传染这个明显有点儿“深”的老二，小石头他得留着。他们剩下的人和婴儿暂时在伙房挤挤，孩子身量小挤得下大概。卫二郎尽管不舍小包子，可还是懂事的没反驳。

　　到了真睡觉的时候，小婴儿不时的啼哭真让某人抓狂了！小石头倒是全然不在意，呼呼睡得香甜。“让他闭嘴！”

　　给小娃娃眉心点一豆精神力，哇哇的婴儿瞬间消音，沉沉睡去。赫离敛下眉眼，嘴边噙着半缕无奈：指望某人父爱萌发的他真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