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沉吟，如故，如顾》安与和

2、第二章

　　放学后，校门周围一片熙熙囔囔，她才和时珏达成过约定，不是周五和没有其他事他不会来接她。

　　她伫立在一旁，表情有些呆呆的，走过的路人擦着她的肩膀，于是她又往旁边挪了挪，隐约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渴望寻出哪怕一星半点的熟悉北京的证据。

　　倒是对面在二楼的书店没怎么变，名字也对，和鲁迅散文里的一样，叫三味书屋，她不禁高兴。

　　过了马路，上楼，推门，书店的感应器说出了欢迎光临，前台的管理员马上笑着问她需要些什么。

　　时吟连忙摇头，示意自己可以看看，她打量了一遍店里的书，到高中数学区认真挑了几分钟，拿出一本数学辅导书。

　　准备付钱时，她侧过脸看着最里面的大书架，白底红字的胶牌子，上面用楷体字标明心理区。

　　十分钟以后，书店的管理员发现心理区除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外，正中间还站着个背书包的女孩，有些清瘦，她似乎把书架上的书一排排的看过去，至少会看两遍。根据她的经验，她不大清楚她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书。

　　可是她觉得自己可能帮不了她，因为她才刚来这里工作不到一个月，并且她也不了解心理。不过，她还是有办法。

　　她过去问女孩，只是突然有兴趣了解还是作为初学者使用。在得到答案后她朝着其中一个男人走去，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到她店里看书，厚厚的几本，右手拿着铮亮的钢笔时而写写记记。他的时间似乎也很有规律，每天两个小时，五点到七点，她想，他总是这方面的行家。

　　管理员吸吸气轻声开口“先生，很抱歉打扰了，我想请您帮一个忙，那边有个女孩……”

　　时吟就这样看着管理员和他在说话，他的样子看起来了时珏年纪差不多，他听了管理员的话之后微微侧过头，灯光在他鼻翼的侧面打下一层阴影，看她的眼神安静，温润，也淡和。

　　她也安静的回视她，双手还抱着数学习题。

　　片刻之后，他侧回去和管理员说了几本书的名字，管理员不停点头。

　　“心理学与生活，心理学与生活……”时吟听见管理员默念着本书的名字过来，她就迅速地把一排排的书扫一遍。

　　“这里”

　　三味书屋从时珏还没念书是就有的，大概几十年是有了的。它也不是现在的连锁店，店内的书架偏向有着陈年的色彩，这种感觉是时间沉淀的历史感，并不陈旧，就比如现在有六层格心理区的红木书架，还带着若无的木香。

　　“有些高”管理员也看到了那本书。

　　“稍等一下，我去拿矮梯。”

　　“好……”

　　时吟微仰着头看，一只手摸着书架，上面有粗糙的纹路。

　　“等一等“

　　她循声侧过脸去，刚才被管理员询问的男人站起来，左手拿着软皮笔记本走过来。

　　时吟现在的年纪只到时珏的肩处，这个人又比时珏高那么一点，等到他近，时吟就感觉面前的光似乎都让他给遮住了，所以她让开一些，她对他微笑，这是对一个帮助了你的人的基本礼貌。笑过之后就敛着眉，温顺的样子。

　　她感觉这人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书拿下来，到他递到她眼前时，白指节儿的手也跑到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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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这天，她和时珏早早的起床，目的是要去看爷爷和奶奶。

　　时润勋从书房里出来拿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院外的老爷子亲手中的樱花树半晌把时招找到身边。

　　面对她，时父眼里的犀利褪去，一片温和，手掌覆在她的脑袋上，常言，父如山，如是。

　　“宛宛，你知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种了这些樱花树。”

　　四月里，樱花生的盎然。

　　“知道。”时吟缓缓回答。

　　每个暑假的午后，时家兄妹午觉醒来，时家老爷子就会给他们分配任务，练字儿，时珏两小时，毛笔和钢笔各一小时，六岁的时吟也被叫着练一小时。

　　当时时吟小，性子耐不住，双手蒙住脸，自以为戚戚然的对老爷子说：“爷爷，阿宛能不能不练啊，哥哥练。”也不管在一旁一动不动练字的时珏黑脸。

　　时老爷子不同意，她更戚戚然的回“爷爷，你都不喜欢我，阿宛不喜欢练字！”

　　时家老爷子少时当兵，中年里一直在军队里，后来才在书法界盛名。在他观念里，教育小孩需要把正确的理告诉她，即使当时明白不了，时间久了，年纪大了，就会有一个正确的观念在她心里，他教育时家两个孩子，该宠时宠，该严时严。

　　他厉下了声音，时吟只能听话。事后，时老爷子温和对时吟说了一些话。她在这些年里，也常常想起。

　　他说“宛宛，这院子里的樱花树是爷爷送给你的，“樱”是“吟”的谐音，以后宛宛长大了离开了，爷爷看着这樱花树就像看到阿吟一样，那爷爷要是不在了，这些树也会替着爷爷护着阿吟。”

　　时吟是早产儿，周雅芙当时和时润勋在西部当了两年的志愿者，从怀着时吟到生下她，时老爷子和时老太太都未在身边，只是听说当时在志愿者的宿舍里周雅芙突然早产都来不及上县里的医院，直接叫当地的老人家接生，老人们说，时吟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环境不好也乖巧，哭声也响亮。

　　这通话听在两位老人耳里格外心疼。

　　到达千安公墓时，时吟不着痕迹的深呼吸。

　　“阿宛”时珏停住，笑说“我先过去，等一下你在去，我才想爷爷奶奶看见我过去也像妈说的差不多，嫌我碍事吧。”

　　时母当时说，他们就不来了，老爷子大概想让时吟单独和她说说话。

　　时珏回来换时吟时，她正盯着脚下的泥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碰碰她，她才过去。

　　时吟站在两块墓碑前面，看了十几秒钟，动了唇，轻声，只说了一句话“爷爷，奶奶，宛宛，很好。”

　　来的时候时珏对她说，奶奶生病，早爷爷两年，爷爷后来惦着你，爸爸亲手把他的眼睛拂上的。

　　这话她想她会记着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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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市区，时珏没带时吟直接回去，而是把她带到超市。

　　“哥，我们去哪里？”

　　“跟着来就是了。”时珏拍着她的脑袋。

　　时珏想起有人反问他“你现在也还用你六七岁用的东西？”，不禁有些哑口。他倒是都以为女孩都和郑家采薇一样。他就想着每次进时吟房间，总感觉哪里不搭，后来才晃悟，不就是那满床的玩偶，卡通被子和碎花窗帘吗。

　　跟时珏到了卖床上用品的地方，她不解“需要买这些吗”。

　　“我都跟妈说了，别再买一样的窗帘和被子给你了，她非说是你喜欢，还有那好几个玩偶，也是和你以前那几个一样的，和采薇一起买的”时珏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想着她房间里不是卡通就是花的影子颇有些无奈。

　　“是我喜欢的啊。”她却点点头。

　　“采薇说对了？”时珏些疑惑。

　　“不过呢……”时吟弯了眼，慢吞吞抬起手把食指和拇指黏在一起再分开一些“现在是有这么一点不适合……”

　　看她故作调皮的样，时珏心里想，恩......到底是学过心理。

　　回到家里，时父因为最近有个审判有些棘手又到院里去了，时母正在厨房里忙，隔着玻璃沾上蒸汽一切显得氤氤氲氲。

　　“妈妈，我来帮你”

　　轻搅熬着的汤，转身看见她时母马上笑了，眼底温柔“哪用你帮，阿珏在外面，听说等下微微他们要来，你们也多久没见了，正好可以熟络熟络。”

　　时吟看得有些怔松，低头想着这样的和画面她到底是有多久没见到了？真的是久到足够让她忘记。蓝天下，各守一端。

　　周雅芙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副发呆的模样，也知道她大概在想些什么，这么一想，眼圈也经不住泛红，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宛宛啊，妈妈对不起你。”

　　她不出声的呼出气“妈妈，没有。”

　　时母犹豫，还是有些忍不住，时润勋带着时吟回来时并没有多说什么，每每她要问他就三言两语的讲了，可那些怎会够，这么多年“那吴家......”

　　时珏进来，总觉得他再不出声母亲又止不住泪。

　　“阿宛，他们来了，就差几步了，你墨与哥哥也来，他还有点巧，在你第二天就回来了，我领着
　　你向他们拿礼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