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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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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细雨落在新抽出来的梧桐叶上,密集轻微的沙沙声隔着窗听起来有种重重的沉寂感。
时吟闭着眼什么都没有想,手在被子里动了动,棉质的床单在手心里的触感十分柔和。
过了会,她睁开眼拉了台灯,想起这还是奶奶送给她的,除了灯泡,整个灯罩比她存在的时间还久。
灯的灯色偏黄色,让半个房间都呈暖色调,仿英复古式的灯罩上面以镂空的纱做底,第二层浮空画着穿着宫廷服的英国女人,脚边趴着一直长毛狗儿。灯光这样映在墙上,深深浅浅的,总有些走马灯的感觉。
时家里总是有这么些英味的东西,那是因为时家老太太的母亲还是个为了爱情不远千里漂洋过海离开家乡,从英国去到中国西安嫁给了她曾祖父的勇敢女人,所以时吟倒是有一点儿英国血统,只是相隔了两辈到了这一辈特征也没显现出。
后来范窦知道这么一点时他正在满眼都是白种人的伦敦,吐着袅袅的烟雾对着话筒感叹,她那是生对了,女人还是中国的好看,黑发,杏眼,有韵味,说完又用模糊不清的嗓音念了一句,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时吟微微诧异“饭兜,看名著了啊。”
特有的缓缓地声音传过来,范窦也不在乎有人叫了他的外号,有个女人说,时吟这慢慢地性子要么把人的火了添一锅油,要么就是往火里扑了一桶水,灭了。明显,他是后者。临挂电话时又嚷嚷的喊时吟记着往他邮箱里发中国女人照片,最好是她自己。
这边的时吟笑了笑,但没真的往他邮箱里发自己的照片。
拉了灯之后她没有起身,她的右边是米色的大衣柜,正中有面镜子,只需她微侧过头,她就可以可镜中的女孩对视,随意散在枕上的头发和温静的目光。
镜子里不光有她,还有窗外霓虹,五颜六色的在黑夜里如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原来,她在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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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时珏端着一杯刚温好的牛奶上楼,还特地放轻脚步声,抬头看时,时吟房间的门是打开的。
他瞧瞧手腕上的表,将将六点十分。
走过去,时吟在把自己的书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整齐的放在桌上。这样的情景让他不禁想起小阿吟时期的妹妹,一周七天恰好分成三二二。总有三天是被他喊醒,两天被母亲弄的她爱吃的早点馋醒,剩下还有两天,终于真材实料,是她自己醒的。
扣了扣门。
“哥”转过身,时吟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的时珏,单音的称呼有来不及追踪就消失恍然错觉。
时珏把牛奶递给她。
“唔……”顿了下反应过来接过牛奶侧身让时珏进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不用端上来了,我都不小了,惯坏了怎么办呐。”
松松领口,时珏也笑带着宠溺:“有什么关系,我们时家的宛宛”
时吟喝着牛奶没法回话,时珏在一旁看了半晌,自家妹妹垂着眸专注的的样子显得眉眼异常温顺,心里打量打量,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待时珏下去没多久,她也开始背着包下楼,橡胶的鞋底和木质的楼梯没有因为重合而发出声音,小时候她喜欢故意发出碰碰的声音,然后等着妈妈含笑装怒的眼睛。
周雅芙还是在梯口等着,肩上披着她带回来的丝质披肩,上面有着极淡的印花。
“妈吗。”她轻声喊。
“宛宛啊”时母帮她拢拢衣服,模样温婉,眼中带着不安“今天再让你哥送你过去吧。”
她伸手挽上妈妈的胳臂,笑了“妈妈,我哥要去法院,天天送我总是迟到,你今天也有课,是吗。”
时母想想确实是这样的,她在大学里带学生,这几天总让别的老师代课也很不放心。只是任个当母亲的轮上这样的事,心里怎么能不紧张。
一边的时珏手腕间搭着外套,食指里圈着车钥匙看着母亲的神色,也顺着时吟的说法说自己今天有些资料要查,要早点去法院。后来周雅芙又细细叮嘱她几遍才作罢。
她跟在时珏身后上车,他把车开得快到岔路口的车站了,才说:“阿宛,刚才可是帮你圆了话,既然现在你不需要送,你学校远,你下周肯定也是要住校的,以后每周一周五接送?”
时珏没有资料要查她当然是知道的,之前爸爸的朋友到家里做客看着他点头肯定,说他以后大概会比他们老一辈的还要出色。
“好“
见她这样才时珏才满意,等她上了公交,转了方向朝相反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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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时吟刚到周子静那办理报到时已经上了半节的课,校园里很安静,周子静笑眯眯的带着她走,五厘米的鞋跟敲在水泥地上,上下两层楼都听得到这个声音。
周子静对着台下四十多位的学生说“她是时吟,从今天开始就和我们一起学习了。”
原本一片黑压压的脑袋还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给些面子的,把脸抬起两秒之后又埋了下去。一边的主课老师疑虑,这些孩子们是不是这么喜欢她的课堂习题。
周子静咳了咳“前几届的时珏是时吟的哥哥,大家有时间向时吟相互交流交流。”
语音一落,大家哗然。
这个哗然带出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她的哥哥时珏,另一个是比较陌生的名字,顾墨与。
想起那天下了飞机时珏来接她,车里的广播不知在播些什么,但恰好女主播在念时珏和顾墨与的名字。
时珏无奈,伸手准备关掉“怎么一个月的还在播。”一晃眼时吟却在看他。
“想听?”
时吟点头“恩”了一声。
广播里两个声音一问一答,时珏回答自如,连后座在休息的时父时润勋也沉着声音笑了一下。
听完时珏的部分,女主播问另外一个人“现在就我就比较迷茫,是应该叫你顾医生呢还是 architect?”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停留了两秒的时间,确定女主播已经说完,随后是个年轻的男音,微微低沉字正圆腔,字与字之间仿佛有丝连接“还是直接叫顾墨与吧。”
这样的声音很像她这些年听的收音机里男播音员那样优秀,但又更随意清冽一些。
女主播说“六七年前,你们都是理科状元。你们那时的成绩在本市和你们母校市中近十年内依然
无人超越。刚刚时珏传授了学习的一些方法,那我就问一下你,你对于自己到现在依然被市中引以为傲的成绩有些什么看法呢?”
依旧是停留了两秒时间,片刻思考,不疾不徐“能有些什么看法呢,我们的成绩只能代表当时,主持人你也说了是当年。”他透出低低地笑意“以前的,现在的,他们都是当时最优秀的。”
时珏转头和她说“阿与……哦,你墨与哥哥还人人情也还牵连上我,前一段时间顾爷爷住院没告诉任何人但恰巧就遇见她父亲帮着安排了一把”她是指刚才的女主播“后来她广播台里不知怎么
想采访了,你墨与哥哥也不好推掉,我呀,就是被中枪的。”
时珏曾在市中毕业,他口中的她应该喊墨与哥哥的人也是,所以如今也是因为对市中太熟悉放心才会舍了距离远的问题也让她来市中。
在这一个星期里,听着众人问出大致相同的问题时吟回答最多的就是“不知道”和“不熟悉”。
她看着他们满脸的不相信,回以一笑,又继续做习题。
后来再说起这事,沈影在画着眼线,表情得瑟“也不看看什么时代,从你这里求秘诀求情报,首先得和你密切交往,就像我一样,哎,阿吟,当时我还没真反应过来,一条秘诀多少钱,一条男神情报多少钱,那我们现在不是发了?。”
越说着似乎就真的可惜似的,连表情也特别真实,时吟也差点也同她一起惋惜了。
沈影突然看她“小宛儿,你当时是不是骗人来着?”
她认真摇头“没有,我哥他们是真好真聪明,就连你看着他们就像看到钱那样,熠熠生辉。”
沈影拉脸,这是夸他呢还是损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