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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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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记得,在京都西本愿寺中的枫树,和那枫树旁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那是明治六年的春季,中午午休闲来无事的我回到了分配给我的可以在那时候称为“豪华”的一个两层独栋建筑里,这套房子还格外贴心的附带着一个花园。院子不大,但对于我所种植的植物来说,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宽裕了。让我格外满意的是,从卧室就可以看到外面花园里我所种植的山茶花。
我坐在书桌前,用手帕把桌上的相框仔细的擦拭了一番。相片中的我吊着双眼,嘴角上扬,与其说是精神不如说是叛逆。而我身前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则面容平和,看不懂他的表情。他已经走了四年了吧,不想只有短短四年,竟已两世相隔。
这时候妻子敲门进来,我看向她,身穿一身洋装的她还是如当年一样美丽,却没有了那时候清秀的面容。
“给你的信。应该是从那边寄来的。”
我接过信,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泉德影様”。对于这个名字,我甚至有些陌生。打开信件,这是来自江户的佐藤夫人寄来的。在信中,夫人简单询问了关于我在巴黎的起居和工作情况,然后说了几句家常话,却丝毫没有提到国内的形势。
“是佐藤夫人。”我收起信纸放到了抽屉里,试图对妻子扬了扬嘴角。但却笑的惨淡。
“以现在国内的形势,佐藤家过得还好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丝毫不知道现在的日本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如果单以他家的背景来看,虽身为名主,却并没有什么特别,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可是如果牵扯上了那个人...
“谁知道呢~”
想来,我从明治元年来到了法兰西,作为使馆内一个级别一般的文职,能在巴黎住上这样的房子,都源于我那早已不愿再提起却一直要靠其吃饭的家族。我的祖辈几代都官居“大纳言”之职,曾祖父那一代还甚至把女儿嫁给天皇成为女御,那也是家族最为显赫的时候,只不过我没有经历到罢了。而在幕府统治时期,父亲正三位“大纳言”的官位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幕府垮台,虽然在明治四年废除了“大纳言”这个官职,但是我家因为是公家,而在这时移向华族,成为仅次于皇族的阶层。或许我的天皇走狗家族又要迎来第二个显赫时代了吧。
我又擦拭起了相框。
“如果土方先生当年答应了你的请求的话,现在也应该...”妻子看着我机械般的动作,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在自说自话。
那年,我曾经建议土方先生能到法兰西来。因为我听说这边有陆军官员很是欣赏他的才能。可是土方先生对于多方建议和请求都一直是委婉拒绝。
相片中的我应该只有二十五、六岁,身前椅子上身着军装配刀的年轻军官,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新选组里被称为“鬼之副长”,后来又任陆军奉行并的土方岁三阁下了。
那是在明治元年土方先生向北撤退之前与我的合影。我们将那次分别当作死别,因为土方先生要远撤到北海道,而我则要远赴法兰西。而这地理上的“远”,对比起两世相隔的“远”,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