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JoJo985

6、第 6 章

　　八月十五，亥时。
　　孙吉的话扰得我心神不宁，十五年间的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几番感慨，最终却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在心底苦笑。
　　“出事了。”
　　我一惊，愕然发现不经意间已回到房间，慕亦之正端坐在桌前面带询问地望着我。
　　我摇头。
　　他垂了眼，方一思索，道：“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
　　他笑了笑：“你若见整个院子无论庭院设计还是仆妇随从皆来自天南地北，你也查不出来什么。”
　　我直觉有些不对，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在房里踱步片刻，才把手一摊，将如意锁展现在他面前。
　　他并没有伸手来接，只盯着那羊脂白玉的物件，神色莫名。
　　他道：“你这是何意？”
　　“这如意锁燕家三子各有一枚，我的那个，在我七岁的时候遗失了。青玉门的人在他们已故门主的尸首上找到了它。”说着将手中的东西一转，摸了摸那笛状的细小凹痕，接着道：“我兄弟虽然都有这玩意儿，但皆是大体一致，细微之处各有特点。我虽遗失多年，但也知晓这东西世上仅此一块，绝无虚假。”
　　他听着，皱了皱眉，道：“他们想做什么？”
　　“查清那门主的死因。”
　　他眉间一动，急急地握住我的手，问：“你答应他们了？”
　　“我答应他们了。”
　　“你不该答应！”
　　他这话说得有些气愤。
　　我无辜：“你若被人拿剑指着喉咙要挟，恐怕也想不得那么许多了！”
　　他没有再说话，但微抿的嘴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十分的好。良久，他才说道：“你不要管这事，明日就回澧中去。我保管青玉门的人不再找你麻烦！”
　　他说的很慢，但一字一顿，异常坚决。
　　我望着他，突然感觉到有些温暖。
　　我摇头，道：“往日见族中小孩，十来岁的模样，本是依喜好习武练功，但听得父母恩师催促，反倒荒废了学业。今日这门中主事胁迫我，我原也该像族中小孩般厌恶，只是，我只觉得无奈，竟要受制于人。”
　　他些微惊讶，嘴唇几次张合后终于问道：“你、你这几年......”
　　我微微一笑，道：“我全然不记得七岁之前的事，家中众人对此也都讳莫如深。我这次赴约，就是为了弄清前事。他这番举动，倒正合了我的心意。”
　　他轻皱了一下眉，又很快展颜一笑，道：“小孩子记性差些有什么奇怪。你不记得的不过是孩童时一些玩闹之事，不记得就不记得罢！”
　　我一噎，又气又笑到：“那你可知道为何我燕家三代皆是武林俊杰，独燕歌行一人纵身江湖之外？”
　　我见他慢慢敛了笑，神情开始变得庄重起来。他问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耸耸肩，道：“不知道。先回连川吧。我只知道那门主葬身之地是连川西去十里外的竹林。”
　　他奇道：“他们托你查清当年原委，却什么都不告诉你？”
　　我颇有些无奈地点头，而后笑了笑，双手向前一拱，对他行了个礼，道：“慕兄，此行凶险，小弟就不招呼你了。我明日就出发，咱们有缘再见！”
　　他并不受我这个礼，眉毛一挑，斜睨了我一眼，道：“这河还没过完呢，你就想拆桥了啊？”
　　我轻摇摇头，并不打算同他计较，只径自取过架上的毛巾木盆，准备去院中打水洗漱。突然听得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既答应了陪你走这一遭，如今横生变故，怎有置之不理一说。”
　　他这话说得我额上青筋突跳，心下又划过几丝暖意。我将木盆往架上一放，盯着他道：“我没有把握能让事情水落石出，原本还想自己身死之日慕兄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帮我收收尸，谁想慕兄如此薄情，宁愿燕某横尸他乡！”
　　“你燕家神通广大，还需要我替你收尸？”他笑了笑，起身准备回房，路过我时突然回头问我：“燕公子，你不会没有管我吧！”说罢还用手揉了揉肚子。
　　我正气他不过，见他这副样子，倒是一笑，道：“怎么会呢，慕兄闯天龙阵受伤卧床，小弟怎会不管慕兄死活呢。我特意吩咐门中小童替你煮了一大碗白粥，放了三勺盐！”
　　他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我见状心情大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夜间风凉，慕兄快回去养伤吧，别又染了风寒，再卧床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