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JoJo985

14、第 14 章

　　我心里突然苦闷得很，这种苦闷不是遇着什么烦心的事的不畅快，而是在情义挣扎间的不知所措，就像一条被人救起的鱼，一边渴求着水底舒适安逸的天命，一边又不该舍下救自己于危难的恩人。
　　简直叫人苦恼极了！
　　我笑了笑，不断安慰自己，总不该到了那一天的。或许，我的运气不至于这么糟糕。
　　旁边的人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关切道：“燕歌行，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我勉强一笑，默默道：“我在想，我要不要做一个不义之人。”
　　他似吃惊地挑挑眉，道：“你以前可从不会烦恼这些事的。”
　　“慕兄又知道了！”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又幽幽地叹息起来。
　　我道：“欺骗一个对你没有恶意的人，总归是不好的。”
　　我这话说得真诚，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他被我盯得发毛，伸手就在我头上一敲：“燕公子，你是准备今个儿就耗在这客栈里了，是吧？”
　　我被他敲得猝不及防，揉了揉发疼的地方，才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我道：“我现在心中困惑多的很，却没有任何解惑的线索。”
　　他也是沉思，却突然问我：“你说孙吉这人如何？”
　　我被惊了一下，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
　　我笑道：“那慕兄这是想回连川？”
　　“反正你我也不知去向何处，说不定还能守株待兔。”
　　我想了想，道：“也好。想来秦风和我二哥也已离开了。”
　　“那可不一定，”他道，“万一他俩就耗在那儿了呢？秦风不好惹，你二哥也难缠得很啊！”
　　“又如何？”我道，“总该叫你们把话说清楚的。鸿鸣刀通灵，它认的主人，又怎会是奸滑之辈？”
　　他突然笑了笑，凑过来轻声道：“你知道为何鸿鸣刀重新出世，却除了秦风之外，再没有一人来寻事？”
　　我摇头。我也疑惑得很。
　　他笑得越发欢快，漂亮的双眸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你这些时日专心于十五年前的旧事，却忘听了现今江湖上的新鲜事。”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言，鸿鸣刀主人来路不明、正邪不知，但燕家三公子却愿意用自己的人格来担保……”
　　他的声音虽低，但却暗含了愉悦得意的成分。
　　我大窘，用手中的折扇将他凑过来的身子一挡，微微笑道：“替慕兄做保的不是燕三，是慕兄自己。”
　　他又突然收了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又摇头道：“燕歌行啊，我突然觉得，你没有从商，也许事件好事。”
　　他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应该去做生意，却是第一次觉得我不该从商。
　　我不禁奇道：“为什么？”
　　“因为你太不厚道了！”
　　我越发奇怪了。
　　他却不再说什么了，又笑了起来。
　　我们本来是计划回连川的。
　　计划，总是随时会被打破的。打破这个计划的，不是别人，而是两个熟人——苏莲落和上官荣。
　　碰到这两人时，慕亦之正坐在客栈的大堂中笑得正欢，猛然瞥到门口那两抹人影就硬生生地止了笑，玉白的面煞时憋的通红。
　　我正奇怪，就觉得身侧掠过一人，接着就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兴奋不已的叫声：“师父！”
　　慕亦之快速起身，躲过苏莲落向他扑来的身子，冷道：“别乱叫！”
　　“师父！”她见慕亦之如此冷淡，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到“师父，你怎么在这儿？你看我们这样也能碰到，说明是天注定的缘分啊！你就收我为徒吧！”
　　说完就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慕亦之突然恼了，冷笑一声，道：“你要是再叫我师父，我就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面色并不难看，甚至还带着冷然的笑意，我却感觉身边骤然冷了起来，一股隐隐的压力让我很不舒服。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动了杀意。第一次，也还是对着这样一张脸。
　　那厢苏莲落已经快被他吓哭了，上官荣往前一步，横在了两人之间，持剑与慕亦之对持着。
　　慕亦之大概是不想理他们的，但那苏莲落实在是胆大，纵使被吓得不惨，也咬着发白的嘴唇强道：“你不收我为徒，那总该让我跟着你吧！”
　　慕亦之大概是真的不耐烦了，抬起了左手。
　　上官荣一身戒备。
　　我眼见情况不对，忙道：“苏姑娘，这天下习武之人何其多，你何必执着于慕兄呢？”
　　“那些武夫怎么能跟他比！”她道，“我要拜的师父，武功必定要一等一的高强！”说完迅速瞥了眼上官荣。
　　“武艺高强的人也很多，依令尊的财势，请到一个也并不困难。”
　　“我爹要是同意我习武，我还用等到现在吗！”
　　慕亦之把手放下了，转身就要走。
　　我瞧苏莲落白着一张脸泪眼朦胧地样子不由觉得可怜，于是便同情道：“苏姑娘、上官公子，若两位无事，小生倒是愿意与两位同往。”
　　慕亦之瞪了我一眼。
　　上官荣并未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苏莲落却突然大叫了起来，指着我对慕亦之道：“他也不懂武功，你让他跟在你身边不也没坏你的事。你又怎么不许我跟着你！”
　　我有些郁闷。
　　这姑娘真不会说话！
　　我闭了闭眼，转身就向已经离开客栈的慕亦之追去。
　　我也不想理那个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