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JoJo985

13、第 13 章

　　晋城的规模和连川差不多大，却是不如连川来得繁华。我领着慕亦之去燕家旗下的客栈逛了一圈，将冒名之事告知了大掌柜后，就顺势在客栈歇了下来。
　　一日奔波，晚间又在慕亦之的劝导下饮了些酒，入睡时竟是意外的好眠。
　　只可惜，自我这次出来后，每每想要好好歇息一番时，总是不得满足。
　　那人叫醒我的方法倒也简单，一例暗器破窗而入，直直插入墙柱。暗器破空而出的厉气，就叫我怎么也睡不安宁了。
　　他发完暗器就走，我却在床上摇了摇头，将那微醺的醉意甩去几分，才向着那人追去。
　　那人发暗器的手法和力道均是一个暗器高手应具备的。一般暗器不错的人，轻功也一等一的好。
　　我想我应该是追不上他了。
　　我想应该是，所以我追上了他。
　　突然起风了。
　　微风除了吹起他黑色的长袍外，还送来了一股幽香，一股很奇特的香味，鸢尾花的香味。
　　这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本是在数丈之外等着我，见我没有动静，又忍不住朝我走近了几步。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皱了皱眉，道：“你喝酒了？”
　　“是。”
　　“你饮酒？”
　　“第一次喝，”我笑了笑，“还不错。”
　　她那好看的眉毛依然皱着，但她却没有继续同我纠缠我喝不喝酒的问题。她道：“我以为你不会追出来。”
　　我也道：“我以为你想我追出来。”
　　“我知道，即便我想你追出来，你也不一定会追出来。”
　　“既然我追出来令你这么不好受，那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我说着转身就走。
　　她却叫住了我。
　　她道：“你就这么回去，岂不是让我更不好受？”
　　我笑了：“倒也是。”
　　她突然沉默了。
　　晚风还是时不时地吹着，不凌厉，却总让人一阵阵地发冷。
　　她道：“你怕不怕死？”
　　我想了想，才道：“也许怕。”
　　“那你回澧中去吧。”
　　我突然笑了。我道：“若不是我不认识你，我简直怀疑你是我爹派来的说客。”
　　“你不肯回去？”她似有一丝焦急，“你就不能停手吗？”
　　“不能。”
　　“哪怕继续下去，你必死无疑？”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突然又生猛地锤在了我的心上。
　　我微微笑了下：“我不会停手，哪怕将来必死无疑。”
　　她又陷入了沉默。
　　我问道：“谁要杀我？”
　　她突然朝我一笑，带着几分凄惨的味道，看得我心惊肉跳。
　　她缓慢地道出了一个字：“我。”
　　我先是一怔，而后又慢慢摇了摇头。
　　我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只好又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从哪儿来吗？”
　　她笑了，眉眼弯弯的，说不出的好看。
　　她道：“我叫千漫，从东边来的。”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小心身边的人。
　　我微微一笑，提步悠悠然向客栈走回。路过慕亦之房门时，略略停了一下，却发现里面人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第二日早膳时我问了大掌柜昨夜是否安好，又向慕亦之进行了求证。
　　他眨了眨眼，惑道：“你是说昨夜有人来寻你？可我睡得很不错。”
　　我点头：“这就很奇怪了。你武功比我高，不该我这边这么大动静，你却不知道。”
　　“那有何奇怪，”他道，“我若是醉了，倒头大睡，那就是天崩了也是不知道的。”
　　“那慕兄昨夜可是醉了？”
　　“没有。”他承认得倒快，又问到“昨夜那人，你认识不？”
　　我摇头，又忽然道：“往日我总自负见多识广，此番出来才知道这武林之中卧虎藏龙，许多无名小卒原来都是极厉害的角色。”
　　“那又如何？”他戏谑地瞧了我一眼，“你不也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吗？”
　　我一愣，竟不知道是笑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