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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尾声 孤寂的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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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尾声
回到永安府时,天已大暗,孤寂的西山显得有些阴冷,风声鹤唳,不时有野兽哀鸣和飞鸟掠过的声响。稀稀落落的点点灯光是永安为了方便行人而特意制的。西山别称“阴山”,据说两百年前,最是妖魔作祟的地方。后来,永安第一任府主辛泽将镇妖塔建在了西山上,这才安定了些,到了第二十七任府主辛殷,直接把永安府建在了西山腰上,这才稍稍有了些人气。
绿袖绿波早在府里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还暖了一壶琼花酿算是为姬潆正式接风。
“惠州一行可有什变故?”辛若先看向白子衣和流言。
白子衣一身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周身就似乎有了一种气场,让人无法忽视:“是秦大人家冤魂作祟,没什么大事。”他笑起来和苏阳不一样,苏阳的笑远到不了眼底,虽然和煦,但带着一种疏离感,而白子衣的笑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
“是嘛。”辛若看了看流言,那个二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傻呵呵的笑着,“流言的伤是怎么回事?”
流言看了看自手腕一直缠到手掌的白纱布,不自觉挠了挠头:“是我轻敌了,着了那妖物的道。”说吧有些不好意地红了脸,咧着嘴只知道笑,颇有二愣子的架势。
巫娅娅无语地朝天翻个白眼,嘟囔道:“哪天把命倒腾进去算了。”
“死乌鸦,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吗!”宋浅玥一个眼飞刀甩过去,语气煞是凶恶。
“怎么,你心疼啊!”巫娅娅挑着眉,说出的话很是引人联想。至少花似锦和陈深安看向宋浅玥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宋浅玥一噎,俩颊绯红,咬牙切齿地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脑子里成天想着什么啊!”
巫娅娅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心叵测呀!刚刚还说我是乌鸦,这会儿子又变成狗了呀!”
“你……”宋浅玥磨着牙,一脸怒色,恨不得把巫娅娅一口吞!宋浅吟已经无力阻止她们俩了,头痛地抚着额。
“呵呵,娅娅和阿玥关系真好。”白子衣笑得欣慰,带着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目光看着她们俩。
“鬼才和她关系好!”俩人异口同声地抗议。
“好了,”辛若不由得叹了口气,生出了一种年轻真好的沧桑感:“再吵给我去抄《静心录》!”巫娅娅嘟着嘴低下了头,宋浅玥冷冷一哼,撇过头不去看巫娅娅。《静心录》诶!抄一遍都要花上两三天吧!
辛若深呼吸,平复一下心绪:“今天,是给姬潆搬得接风宴,也欢迎陈二少到永安,暂住。”
“我是姬潆,来自云城姬家,日后就请诸位多多关照!”姬潆赶忙起身,鞠了个躬,约莫因为心中兴奋,脸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陈深安一愣,有模有样地学着:“我是陈深安,日后有劳诸位。”
“苏芮,日后姬潆跟着你,平时有事你便多带带她;陈二少,便跟着娅娅,娅娅教他一些基本的护身术便可。”辛若低吟一会儿,安排了下来。
“我不要!”巫娅娅皱眉,她第一次拒绝了辛若的安排。
辛若也不说话,挑了挑眉看着巫娅娅,满屋子也一片寂静。
花似锦尴尬地跳了出来:“娅丫头不愿意就算了,陈,陈二少我来教便是了。”
苏阳瞧了瞧花似锦:“你那点功夫能看吗?除了轻功,根本不能自保!”苏阳还是在笑,却让花似锦打了个冷颤。
“给我一个理由。”辛若紧盯着巫娅娅,“陈二少的体质,容易招来恶灵上身,你比较擅长。”
巫娅娅垂着头不说话,只自顾自地绞着裙子,两颊鼓起,像是谁欠了她几千两银子似的。
“那日,可是发生了什么?陈少。”苏阳抬眼看向了对面的陈深安,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陈深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指哪件事,脸上有些纠结。
“什么都没有!”巫娅娅赶在陈深安开口前说道,“我答应就是了。”说完又垂头丧气地瘫在了椅子上。花似锦表情一瞬间有些诡异。
“快吃吧,饭要冷了。”辛若夹了一筷子烧鸭到巫娅娅的碗里。巫娅娅不情愿地提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烧鸭。
夜里,巫娅娅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和梨花精白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娅娅,新来的那个陈深安长得不错呀!”白淑想起前面的惊鸿一瞥,有些意乱神迷,捧着脸颊,满脸憧憬。白淑已经三百多岁了,却仍是小姑娘的模样,才刚刚到巫娅娅的胸口,婴儿肥的脸上肉嘟嘟的十分可爱。她是永安府的看门人之一。
“哼,那个纨绔之徒也就脸能看了。”巫娅娅回想了一下陈深安,一脸嫌弃地对白淑说。
小姑娘白淑很迷茫地看着巫娅娅:“娅娅,你们是不是有过结啊。”
“梁子大了,哼!”巫娅娅会想起那天偷偷溜出府后在繁都的东街看到陈深安对着两个衣着普通的女子谩骂,心中就怒火丛生。一个大少爷做什么和两个小女子过不去,还说的那么下流!她上前阻挠,结果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娅,娅娅。”白淑忽然面色不对,颤颤巍巍地指着巫娅娅身后。巫娅娅回头,只见,陈深安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一身藏青色松竹锦袍,青灰色的腰带上挂着一块青玉玉佩,长发束起,以白玉簪为冠。远远看去,的确是一俊雅青年。
巫娅娅转头一看,白淑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不合时节盛开的梨花随风飘下几瓣花瓣:“有什么事?”
“我想,那天的事我欠你一个真相。”陈深安一脸肃色,对于白淑的来无影去无踪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吃惊,“那两个女子是陈府里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仗势欺人,被我做主发卖了出去。”
“丫鬟也是人啊!”巫娅娅皱眉,“丫鬟就可以这么辱骂吗?永安府里的绿波绿袖不提,就算是洒扫也不会这般被欺负。”
“那两个丫鬟不安分守己,奢望了她们不能得到的。”陈深安没想到巫娅娅会这么回答,似乎和他平日的想法颇为不同。
巫娅娅盯着他的眼睛,言语间十分不满:“什么是她们不能奢望的?她们和你有什么不一样吗?”
“府里有府里的规矩。”陈深安闭上了眼,有些无奈。他其实还隐瞒了一些,那两个丫头被府里的妾室鼓窜,在老太太身边嚼舌根子,甚至还插手他和弟弟房里的丫鬟。
巫娅娅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她知道陈深安其实没有做错,但她还是不能理解。在南疆,没有仆婢丫鬟这种说法。许多事情,她更喜欢自己来。
“丫鬟也是人,不过,她们领着月俸,就得照着规矩办事儿。”陈深安转身离开。
巫娅娅愣愣地看着陈深安,似乎这么说她更能接受。
“唔,那个陈深安,似乎是个好人诶!”白淑的声音从巫娅娅的头顶上传来。白淑从树间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望着陈深安离去的背影:“娅娅,有没有兴趣把他拿下!”圆乎乎的眼睛泛着精光,提出了这个建议。
巫娅娅抄起一块石子就往树上砸去:“你个重色轻友的,我还没跟你算刚刚的账呢!……”一时间,院子里热闹了起来。两个小姑娘嬉笑的声音让不远处的辛若连连摇头。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苏阳摸了摸辛若的头,“她们过得开心,不就是你的愿望吗?”
“娅娅这丫头,我实在是心里没底。”辛若往那边眺望了一下,转头十分认真地对苏阳说。
“怎么了?”辛若的话让苏阳有些意外,巫娅娅这孩子,不是挺好的吗?能吃能喝能睡能玩的。
“娅娅她,”辛若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这心直口快不饶人,到底是好是坏了。”巫娅娅和宋浅玥十次吵架八次是巫娅娅占了上风,一次打平,一次宋浅玥胜。平日里巫娅娅出府玩,也没少惹茬子,但还好大多是小事儿。可万一……
“娅娅回南疆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了,惹不了大麻烦的。”苏阳安慰道。
辛若摇了摇头:“大巫传来了信,南疆最近不太平,要娅娅多留几年。”辛若眼底尽是担忧,大巫说的不太平,恐怕不是一点点。南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吉人自有天相,大巫必能化险为夷。”苏阳搂了搂辛若,有的时候辛若就是太操心了,虽然脸上不显,但心里比谁都关心府里的人。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