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遇见你开始》甘小棠

8、第八章 路又弯了

　　第二天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餐厅里的客人很少，收拾结束之后，不到八点半就下班了。秋含撑着伞步行到陶然公司楼下，毫不犹豫地拨了陶然的号码。陶然很快从公司大步流星走出来，见秋含在路边站着，便几个箭步冲到秋含伞下，笑容满面。一路上陶然心情很好，边接过伞边帮秋含背包，“我平时不怎么喜欢雨天，可是今天却觉得下雨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陶然笑着说。“还行吧，若没有伞的话恐怕大家都要淋成落汤鸡了。”“哎，我说林美女，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呀？”“哟，陶公子还懂什么是风情啊。你看到处灰蒙蒙湿漉漉的，不遭心么？”“哎呀秋含，算我怕你了，咱不说这个会破坏我好心情的话题了……话说这段时间，若在北京你怎么过呢？”“我啊，我会和我的发小三人组的小伙伴玩。”“就三人”“就三人，我、安梓、叶意玲。从小一起长大，很合得来，所以至今是闺蜜。”“安梓好熟悉的名字啊，哦，我记起来了，我朋友妻子结婚那天那个画妆师也叫安梓。”“哈哈，就是他。”“是么？那天好像没见你们交流呀？”“故意的。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那天一直挺关注……整个婚宴的，包括每个细节，包括你。”“哇，我这么荣幸也被您个贵公子关注到了呀。不过说真的，那天真的好尴尬，你朋友的那些单身女宾们一定觉得我搅和了她们的游戏了吧？”“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那天的表现真不错，话说得好，歌也唱得好!”“你真的在夸奖我么？谢谢了!你呢？你在北京怎么玩啊？”“我的圈子好像比你的大一点。经常和这帮三五成群在这吃饭，和那帮三五成群在那喝酒，簋街、三里屯、南锣鼓巷……爱去吃麻辣大龙虾，绿色米豆腐、特制布丁……”秋含听着陶然说的这些美食，不由咕咚吞了一下口水，“想吃吧？”陶然立即回头问道，显然听到秋含吞口水了。从下班到地铁车厢到出地铁站，两人一直没完没了地说着话，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两人也很享受一起聊天的快乐时光。
　　终于走上直通宿舍的林荫路了，雨还一直下，路灯昏黄温柔，伞下充满浓浓的蜜意，陶然脸上的笑容似乎刻上去的一般，一直深深的，秋含心满意足，真希望一辈子这样走下去。走着走着，发现公寓楼前的小梯子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个人，头趴在膝盖上，被雨水淋湿的长发黑布似的垂在地上，旁边立着个拖箱，乍看挺吓人的。“不会是个醉汉吧？”秋含轻轻地问，“应该不是吧。”陶然皱了下眉头。待走近才发现，坐在雨中的是个女子，虽然看不见脸，但陶然显然已经看出来是谁，他把伞和包递给秋含“别淋着了”，说着冲到那女子跟前大声叫唤“夏夕、夏夕，醒醒!”夏夕显然也没睡着，抬头一见陶然，便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哭起来“Jack不要我了，陶然，我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了……”“赶紧起来，不然生病了，先到我宿舍说吧！”陶然把夏夕拉起来，回头叫上正看得发呆的秋含“秋含，站着干嘛，快回宿舍呀！”秋含才如梦初醍，才想起来刚才应该去给他们撑下伞的。
　　陶然把全身湿淋淋的夏夕引进客厅，秋含也跟进来了，然后立即去浴室放洗澡水，并问陶然家里有无感冒药，陶然在抽屉里翻了一通“没有”，“那去我房间拿吧，写字台右边抽屉里。”秋含从包里取出钥匙递给陶然。秋含把夏夕扶到浴室，找好浴巾放在洗漱台上，并把夏夕的拖箱拖到浴室，让她好找换的衣服，收拾停顿，关上浴室门便出来。陶然也回来了，拿着两小包冲剂，“才拿两包呀？”“估计没什么问题，不过是预防一下。”陶然淡淡地说。“把钥匙给我吧，我回去了。哦，她在洗澡，如果需要吹风机的话可以到我们宿舍拿。”陶然没说话，只默默地看着秋含。秋含从陶然手心里抓过钥匙，拿起包包，收起雨伞正要走，陶然猛然抓住秋含手臂把她拖进怀里，越搂越紧，什么话也没话，寂静，只有心跳的声音……“陶然，陶然，洗发水在哪里”从浴室传来夏夕的叫唤声。秋含陶然这才彼此放开，秋含匆匆道了声“晚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晚一切的一切秋含真不知该怎么解释，心还在跳，陶然是什么意思喜欢我夏夕呢？哦，脸还在发烫啊……真有点不好意思见陶然了。
　　第二天是周日，大家都在。晚饭过后，一楼的陈颖抱着一堆零食到楼上来找李欣和秋含，大家边吃零食，边无主题乱切入一阵，最终话题落脚在夏夕身上。陈颖边剥开心果边说:“我家那位刚给我说，张松今天下午和他喝酒时告诉他，夏夕想一直呆在他们宿舍，但陶然已明确表示不可能，只是作为同胞同学，可以帮她找套宿舍。当时夏夕竟还涎着脸问陶然，能不能原谅她，重新开始…”“我勒个去，这女人真真…丢我们女人的脸。”李欣愤愤地插了句。“真是，厚脸皮，则无敌。这不张松今天忙着给她张罗住的地方。不巧前几天来了些留学生，把附近几空宿舍租了下来，所以现在只剩下我们这幢楼三楼和一楼各一间。我刚给我家那位说了，让他给张松说一下，别安排在一楼我们对面，烦人……”陈颖边说边气不岔。“哎，颖姐，刚说到夏夕问陶然能否重新开始，陶然咋回答的呀？”秋含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句。“哦，哦，刚刚一生气就说岔了。陶然说，不可能，还说‘我们不存在什么重新开始，我们从来就没开始过。’把那女的气得脸色蜡黄。”“就该这样，只是陶然说的‘没开始过’是啥意思呢？”李欣撅了下嘴。“嗨，狠话呗。你记得么？以前一直是夏夕天天来这里等陶然，有时候陶然去欧洲大陆了她也不知道，还来，等不到才问我们…”“对，对，是这么回事…似乎只是她在说陶然是她男朋友，没有听陶然说夏夕是她女朋友的。”“对，缠得紧得很。”“不过陶然有时候和她出去时，两人也有说有笑的，看上去也挺喜欢她的。”“对呀，所以说，男人心，海底针，尤其像陶然这种世面见得太多的男人，就更看不懂了。”“对呀，不过如果那个女生真被陶然喜欢上，那必定是件幸福的事情，有活力，有魅力……哎。”“哎…”“不过，也难为张松，能把人家的对话记得那么全，也是个人才呀，哈哈…”李欣边说边笑起来。“可不是么？其实吧，我觉得男人比女人还八卦。你别看他们成天正儿八经样儿，私底下聊天时还不是说这个说那个。我家那个有时候就会对我讲他们上大学那会儿，整个宿舍经常开卧谈会，会讨论本班或其他班上哪个女生长得好看，哪个身材好，哪个穿得好，或者八卦下谁和谁又好上了，又分手了，分手又合好了，比女生还清楚……”陈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哈哈哈，理解理解，哈哈。”三个人笑作一团。
　　第二天是周一，上周老师就给秋含他们布置这周学习任务，不上课，去酒店调研并写报告，下周上课讨论，所以整天都没课，楼上楼下六个人或该日无课，或因相似原因不上课，又一个难得共聚的日子，秋含和李欣约十点才起床，打开窗帘，哇，阳光明媚，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两人十分高兴，讨论着是否约上其他小伙伴一起出去玩，正说着，门铃响了。李欣兴奋地去开门，“张松这么开心”张松一身运动装束轻松地弹进屋来，“不上课么，心情杠杠好。姐妹们，打球去，陶然和杨书陈颖已经去学校体育馆了，等着咱们呢？”“那个，搬走没有”“昨儿下午就搬了，我们楼上，三楼，和一个日本女留学生住一块。嘿嘿，亲爱的姐妹们，走吧走吧！”“欣姐，换上运动服吧，走起走起!”“好天气，活出好心情!”
　　三人到达体育馆时，陶然和杨书正在比拼蓝球，抢来夺去，来来回回，最终陶然进了一个球，陈颖则在另一个场地内□□球投球。自拥抱过后，秋含已经一天多没见着陶然，似乎已经过了许久许久了，再见，秋含和陶然脸上不由划过一丝尴尬。不过，陶然很快调整过来，自然爽快地和大伙打了招呼后，便拿起准备好的网球，让秋含陪他打网球。这是秋含很喜欢的体育项目，所以两人便运动起来。杨书教陈颖打篮球，张松和李欣打羽毛球。很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地运动了，今天能如此挥洒汗水，真是件惬意的事情。一刻不停地玩了一上午，累得都趴下了。“走，回去吧，大家聚个餐吧！”张松坐在球场上大声说到，“行，买菜做饭，大家动手做!”陶然立即响应，“那上我们宿舍做饭，老样子，最后AA制。”李欣把球拍扛在肩上笑着说。“我们赞同!”陈颖边说边拉起杨书的手举起来，“那咱们上超市买菜吧，伙伴们!”秋含把网球往地上一弹，开心地跨步开走，“走吧，走吧！”一群人呼呼走出体育馆。
　　到了超市，秋含和李欣推一个车，买了三包大米，几斤土豆、牛肉、白菜，其他两个宿舍的人买了香菇、青豆、花菜、水果等。回到宿舍，大家七手八脚便开始洗菜煮饭起来。秋含在厨房洗碗，陶然主动帮着清洗，并提醒秋含“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下次洗碗定要戴手套。”“哎呀，想不到你还这么懂看来夏夕教你不少啊？”秋含取笑着说。“你自个儿慢慢洗吧！”陶然掉了个脸色，不冷不热，摞下手中的碗就到客厅去了。“嘿，还生气了，来劲了……”秋含笑了。过不到两分钟，陶然又回来了，原地洗碗，“还回来干嘛呀？真小气……”秋含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小气是小气，咱也是本着保护林大小姐高贵的小手的大局出发么，停下你手中的活，我包了…”“这么好，那我去客厅休息会哈。”“那不行，候着，随时待命递东西。”“哎……好。”火锅出来了，热气腾腾一大锅，大家真是吃得狼吞虎咽，秋含爱吃辣，甚至弄了一小碟老干妈来沾土豆吃，李欣和秋含一起沾着吃。
　　吃完饭，便是水果休息时间。大家随意站坐，东南西北，话题不断。其间陶然手机响了好几次，他都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掐掉。大家正聊着家乡美食，对面宿舍就传来了大声捶门声和夏夕呼喊声“陶然、陶然，开门，开门!”笑语瞬间凝滞，陶然站起来，换了鞋，开门出去了。
　　大家再没心思说笑，各自呆着。陶然去了许久未回，五个人便催张松进屋去看看，大家一起走出宿舍，就听见从陶然宿舍传来的哭声和哭诉声“陶然，你什么意思，要我又不要我”“夏夕，我不想和你再解释太多。如果你非要误解的话，你可以随时搬到任何地方去”“什么，你在赶我走么？我就这么惹你烦么？”“……”“不许走，我爱你，不要走。好，你走，我死给你看!”大家正凑着门听着，陶然呼一下开门出来，大家面色尴尬地站着。忽然，从屋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大伙一惊，赶紧冲进房间，夏夕倒在地上，左手手腕鲜血淋淋，右手边是陶然厨房的菜刀。陶然赶紧拿了件T恤裹住伤口，大家边打电话急救，边七手八脚把夏夕抬到楼下……六个人，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抢救室外站着坐着或走着……不知多久过后，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幸好没事，伤得不重，抢救也及时，把伤口处理好，打点滴，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养伤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吐了口气，谢天谢地。六个人围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夏夕坐着，不敢大声说话，只轻轻地眼神交流。陶然轻轻地对大家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没事，我们陪着你!”李欣轻轻回应。“真没事，你们回去休息，有必要过些天来换我也不迟…”“那好吧，随时电话啊。”张松做了个电话的手势，五个人便起身离开。秋含什么也没说，只轻飘飘地看了陶然一眼，也随众离开。
　　出了医院，发现天还亮着，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五点半，秋含头一下晕乎乎转起来，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什么呢？哦，兼职，还要去上班，秋含向大家打声招呼，便飞也似的朝地铁站跑去了。
　　一路上，秋含心情纠结不堪。作为女人，倒也挺可怜夏夕的，不管夏夕是真想为陶然自杀，还是以自残的心机方式留人，都挺可悲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前傲慢不堪……哎，可是，陶然会和她在一起么？秋含不想再想下去晚上下班时间，陶然没来，秋含知道他今晚不会再来了，却忍不住左顾右盼。收了工，失落地走到地铁站，还是没人，坐上地铁，木然地盯着地铁电视上的广告，心不知所往。突然，手机铃声响了，陶然，秋含瞬间接了电话“喂，陶然…夏夕醒了没有”“醒了，刚刚换药后一直呕吐，今晚不能来接你了。”“我已经上车了。真没事，这边不用担心，你自个记得吃饭哦！”“好…呀…先挂了。”秋含隐隐听到呕吐声……
　　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夏夕，但作为同胞，又看在陶然面上，第二天中午，五人便相约买些水果和营养品去看望她，并安慰她安心养伤。夏夕时而浅笑时而面无表情，眼睛一直锁在陶然身上。陶然略显焦躁，一有机会就走出病房，张松见状常尾随出去，过不了几分钟，夏夕便直朝门口喊陶然，几声过后，陶然进来了，她也没什么事，临时转动眼珠给陶然找活干，比如削苹果，提枕头，调慢点滴水速度…陶然耐着性子做着。坐了一小会，大家便告辞了。走到大楼门口，张松让大家先走“你还要干嘛？”大家一脸诧异，“给夏美女找个看护，不然，那哥们儿要崩溃了？”“你是自作主张么”“哪能，我和哥们儿商量的。”“好吧！”
　　今晚和昨晚差不多忙，但也是九点左右下的班。秋含不愿让自己再有被人接回家的想法，所以下班以后便匆匆迈开脚步，不想在十字路口转弯处一下撞到了一个匆匆赶路的人，秋含捂着额头直喊痛，两人回头一看，“秋含”“陶然”“下班了？”“你怎么来了？”两人几乎同时发声。“我今天下午也来上班了，堆了很多工作。”“哦，那夏夕呢？”“找护工看护着的。”“那她愿意么？”“我也只是她同学，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呀。”“那”“那什么？觉得我很自私，很无情么？”陶然慢悠悠的说。“没有，只是觉得她很喜欢你……”不知不觉走到地铁口，听到这句话，陶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问秋含:“我总觉得，和我熟悉的人一般都不讨厌我，都是喜欢我的，秋含，你喜欢我么？”从地铁里刮出一阵冷风，秋含的长发与风衣衣角齐飞，冷风扑面而来，秋含却浑身发烫，受不了陶然亦真亦假的笑容上面，那双紧盯不放的眼睛，秋含顿时慌了神，受不了这么开玩笑似的心灵袭击。顿了顿，秋含鼓起勇气朝陶然笑了笑，“我啊，反正不讨厌，应该挺喜欢你的吧！”陶然淡淡笑着转过身，“是么，反正我也是喜欢你的。”“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