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日记》沐凉不凉

3、第二章 是心脏在痛

　　是心脏在痛吗？为谁呢？——夜
　　暗夜无光，夜色深沉，月光笼罩下的小巷莫名多了一丝阴惨的味道。
　　巷子里发旧的墙壁上布满了残损的海报和恶趣味的涂鸦，空气中还时不时飘来垃圾的酸臭味。昏暗的路灯下一只沿着房檐走的夜猫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仓皇逃走，狡猾的姿态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发笑。
　　黑暗的边缘缓缓出现一个人影，灯光随着她的走动在那苍白削瘦的脸上明了又灭。
　　“大半夜的你死哪去了？你爸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不，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因为你，他才会不要我了！你们都欺负我……”还没等那人骂够，手机已经从耳边抽离，抬起手发狠似想要把它泯灭在黑暗里，却只能无力的落下垂在身侧。
　　夜转过身轻靠在路旁的灯柱上，仰起头看着那无尽的夜空，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呼入肺里的不是垃圾的酸臭而是沉闷的郁结。听着那把音量调到最小但还是能听到的吵杂，不禁抬起手扶着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看也没看的按下静音键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扔进了口袋里，从兜里拿出一盒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烟凑近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融着咖啡和薄荷味的烟草气息萦绕在袖口，夜色下那夹烟的手指显得更为苍白。
　　她在等，在等那个女人睡下。
　　南郊185号，底层人的天堂，她每个月都必须来一次的地方。这里是个旧宅区，快要倒闭的工厂不少，所以没人愿意买下那些无法转手的无用机械，改建新的楼房。
　　“呵，真是够了。”低沉的嗓音嘲讽似得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泛着肉白色泽的漂亮唇珠随着嘴角扯出一个随性而不失帅气的弧度。她直起腰身把抽到一半的烟随手扔在了地上，转身向着原目的地走去，而踏出的第一步恰巧踩在了那未熄灭的烟头上。
　　削瘦脸上依旧是扯出的苍白笑容，但眼底却早已是一片冰凉，没有光。
　　夜看着那半掩的门，墨色的眼眸暗了一下，犹豫的伸出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浓重的酒味和糜烂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她进了门就没在往前走，只是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门左手边的台子上。
　　“你还知道来！我都两天没有喝酒了，你给我死哪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白养你了是不是？”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向夜扑来，抬起手作势要打。
　　“你别太过分，我只是念在是你把我生下来的份上才给你送钱，别不知好歹。”夜一手抓住那女人的手腕，抑制不住的加大了力度，眼神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好像稍加触碰就会化为凌厉的刀锋夺人性命。
　　“好啊你，我白养你了是不是，你就这么对待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那女人就像是在变脸一样瞬间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这是一万块钱，拿了这份钱，我们就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别来找我。”夜拿起那个信封扔在女人的面前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让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来的地方。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看着夜远走的背影疯狂的笑了起来，放在腿上得手慢慢的聚拢，紧紧的扣在了一起，那多日未修剪的指甲刺进了肉里也不自知，“小时候我能够让你生不如死，现在一样可以，不，我要让你后悔，我要让你活不下去，哈哈哈哈哈！”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寂静的夜色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光亮，仿佛那颗埋在深处尘埃徜徉的心，唯有路边那明灭昏暗的色彩让人有了一丝莫名的宽慰。
　　“啊—！”空寂无人的小巷徒然传出了一声尖叫，让思想放空夜回过了神。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一个带着哭腔的柔弱女声断断续续的飘荡在空气中，如若不是巷子里没人，根本就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都是你害得，都是你的错，要不然她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狭窄的巷子里，许久才散去。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放了我吧。”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开始哭泣，声音中混杂着无助的绝望。
　　夜寻着声音找到了他们，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孩被两个人按在墙边，无力的挣扎着，一个男子伏在她身上单膝跪地，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愤怒的咆哮着。
　　那个女孩的眼神她很熟悉，那种无助到绝望至死的感觉，那种比掉到水里等待死亡还要让人窒息，让人煎熬的无望，那是整个世界都崩塌摧毁的黑暗无光。
　　夜像是着了魔一样冲过去发泄似的捞过男子的脖子按到地上一顿击打，旁边的两个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冲出来多管闲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个人冲过去想从后面偷袭给夜来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夜回身一个侧踢把那人扔到墙上，手捂着胸口滑坐到地上站不起来。
　　夜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抓住最后一个人的领子作势要打，不知道是因为没见过大场面还是为人太懦弱，看到夜要打他瞬间便出声求饶，“我错了，别打我，别打。”他看着夜的瞳眸里透露着惊恐，让人看了不禁感叹，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走。”夜放开他的衣领，声音异常淡漠，微光从背后袭来使她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觉得那冷漠的声音冰到使人浑身发抖。
　　等那人搀着他们离开之后，夜慢无声的向前垮了一步来到女孩的身边，空寂的小巷里只剩下偶尔响起的微弱啜泣声。
　　女孩衣服只堪堪遮住胸部，白皙的皮肤在冷光下显得无比诱惑，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犯罪。她撇过眼不去看，快速的脱掉外衣伏下身盖在女孩身上，这轻微的动作让女孩的身体忍不住的战栗。
　　“谢谢。”女孩害怕的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但还是礼貌的表示了感谢。
　　“起来吧。”夜本来想扶她起来但没想到入手的却是一片裸露的肌肤，她触电般的松开手，表情变得不太自然，气氛瞬时间尴尬起来。
　　夜站起身侧对着女孩，“以后太晚了就不要出来了，一个人不安全。”
　　“谢谢。”女孩穿上衣服走到夜身边，双手紧张的握着衣低，显得有些局促。
　　“用不用我送你回家。”夜看着比她矮了一头的女孩轻声说。
　　“……我在学校住。”她皱起了好看的秀眉像是在担心什么。
　　住校？那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夜把疑问压在了心底，犹豫了一会说：“要不……你先在我家住一晚？”
　　“不用麻烦了！我在附近找一个旅馆就好了。”
　　“你确定？”夜看着女孩及膝的藏青短裙不确定的问道。
　　“那……就麻烦你了。”女孩顺着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裙子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钱。
　　“我叫……安雨澈。”女孩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夜的目光，那双眼睛大而清透，干净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