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肥的春天》绿荫

12、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封邑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了房门，许馨芸的房门大开着，房内一片整洁，证明她已经起来了，而且不在房里，可是现在只有六点半啊？！封邑恺赶忙下楼，看能不能找到许馨芸，昨天的事他知道自己有一万个一千个不对，但许馨芸根本没有给他机会道歉，所以今天无乱如何他都要请求许馨芸的原谅，待到他下楼，终于在客厅听到了响动，许馨芸象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封邑恺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久，愣愣的对着许馨芸的背影发呆，思考该怎样道歉，直到许馨芸转身，对着自己展开笑颜的时候，封邑恺才清醒过来.微笑？许馨芸竟然对着自己微笑？封邑恺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搞不清状况。
　　“醒了？早上好！吃早餐吧！”许馨芸扬了扬手中的盘子，里面装着三明治，笑道。
　　“好！”封邑恺仿佛被催眠般应道，随着许馨芸坐到餐桌边，许馨芸怎么了？依照她以往的性格，她应该是有仇必报的，怎么会对昨天的事只字不提？而且还大清早为自己准备早餐？难道许馨芸原谅他了？不！不可能！许馨芸绝不是圣人，不会在自己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之后，轻易的原谅自己。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封邑恺几乎要以为昨天都只是他的幻觉，可是许馨芸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看到许馨芸红肿的眼睛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明眼人都知道，许馨芸昨天哭了很久还没睡好，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图一时之快，说了那么多残忍的话，封邑恺轻叹口气，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馨芸，唤道：
　　“许馨芸！”
　　“嗯？”许馨芸抬头看向封邑恺，微笑着等待封邑恺的下文。
　　“昨天……”封邑恺刚想说，却被许馨芸打断了。
　　“昨天睡得好吗？实在不好意思！你搬过来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没问你住的还习惯吗？震伯伯和我爸妈托我照顾你，我一定要尽责才对啊！其实我一直都没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款待你，实在抱歉，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一直到震伯伯和我爸妈回到上海为止，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客气，跟我直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许馨芸满脸歉意地说道，话里尽是客套，但封邑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封邑恺这才明白许馨芸怎么了，许馨芸根本把他当作远到的客人，甚至只是陌生人，她嘴上虽然温婉客气，但眼中尽是冷漠疏远的光芒，那种平静的毫无温度的眼神让封邑恺心慌了，许馨芸是想将自己踢出心门之外，对自己越是客气越是危险的标志，这样不行！封邑恺脑中警铃大作，他一定要！一定要想个办法挽回这样的局面，他看着许馨芸，只见她拿起三明治正要往嘴里送，他突然出声了：
　　“馨芸！”封邑恺第一次这样叫许馨芸，他看到许馨芸微微愣了一秒，很好，既然她还有反应，那就还有希望。
　　“我一个三明治不够，把你的也给我！”每次封邑恺和许馨芸抢早餐的时候，许馨芸都会特别激动，和封邑恺据理力争，每次都争得面红耳赤，封邑恺欲故计重施，试试许馨芸的反应，许馨芸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封邑恺，封邑恺等待着许馨芸的反应，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封邑恺却已有几世纪般的感觉。
　　“不够吗？好！我这个给你！一定要吃饱哦！”许馨芸把手中一口未动的三明治递给封邑恺，将面前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续道：“那我先去学校，晚上见！”许馨芸微笑着向封邑恺道别，微笑！又是微笑！以前封邑恺总是期待着许馨芸的微笑，但此时他却觉得许馨芸的微笑有些刺眼，因为许馨芸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冰冷的如个瓷娃娃一般。期待许馨芸发火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封邑恺有些泄气了，难道他和许馨芸以后都要这样生活吗？封邑恺想到这里没由来的心头一紧，难受极了，直觉告诉他，如果在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的。
　　一连好几天，许馨芸都是那个样子，不冷不热，无论封邑恺说什么，许馨芸都微笑以对，无论封邑恺做多少无理取闹的事，许馨芸都客客气气，不会生气，不会发怒，不会高兴，也不会悲伤，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安静，明理，俨然成了古代的大家闺秀，但封邑恺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因为许馨芸这种毛病只会对自己发作，而对于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许馨芸仍然是有生命力的，虽然不如过去开朗，但至少有喜怒哀乐的，至少像个“正常的人”。封邑恺讨厌极了现在的状态，又无可奈何，有时封邑恺真想撕去许馨芸脸上的面具，从新看到许馨芸对着自己大发雷霆，对着自己关怀备至，对着自己冷嘲热讽，他真的厌倦许馨芸脸上的千篇一律的微笑，虽然并不难看，却让封邑恺无法忍受。
　　转眼间已是圣诞节，上海的各个著名街路都布置起圣诞节的装饰，人民广场，淮海路，徐家汇，都竖起了高高的圣诞树，上海到处都是一派圣诞节的气氛，上海人是越来越懂得赶上国际的脚步，整个上海就像一个装扮一新的圣诞老人，只等圣诞节的到来，每年的圣诞节，世界各地的明星中总有那么几位来到上海，和上海的市民一起庆祝圣诞节，一方面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另一方面也为自己能在上海这个消费水平日渐成熟的城市占有一席之地而作努力，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上海人都聚集到这几个地方，万人庆祝的场面盛况空前，但对许馨芸来说，人多实在是件很可怕的事，一帮子人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围着一棵树庆祝不是自己国家的节日，还要互送礼物，不但要冒着被挤死的危险，还很有可能因为结束时叫不到车而不能回家，浪费钱！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而许馨芸恰巧是个勤俭节约的女孩，所以通常她都只是呆在家，避免所有外出活动，因为在这天，上海所有的地方都会充满人。今年的圣诞节，许馨芸依旧没有任何打算，这几天她的日子也不好过，那天封邑恺的话的确给了她很大的打击，也确实让许馨芸清醒了，这种无止尽的单恋只会给自己带来伤痛，与其痛苦的暗恋，不如彻底忘了他，所以许馨芸开始对封邑恺冷若冰霜起来，尽量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这样也许会好受很多，但结果是许馨芸更痛苦了，每天都要见到封邑恺，不得不带起面具面对他，强压下心中丝毫的心情起伏，像面对陌生人一样面对封邑恺，可是天知道，那是许馨芸喜欢的人啊！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要用对到陌生人一样的态度去对待他，那是多么难那！许馨芸并不是专业演员，这几天的“表演”让她心力交瘁，她感到自己快演不下去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今天是圣诞节，放学比平时都早，下课铃一响，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快速整理起包来，急急的往教师外走，许馨芸看着同学们急匆匆的样子，知道大家都有节目，有情侣的正好乘节日的时候好好谈谈心恋恋爱，有的结伴三五成群的到市中心去，许馨芸自嘲的一笑，背起了背包，向外走去，突然手臂被一只大掌抓住，许馨芸回头对上一对墨黑的眼眸，正是封邑恺：
　　“馨芸！我们谈谈！”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叫住她，看着周围许多诧异的目光，许馨芸一时间竟愣住了。
　　“呃……”许馨芸竟一下子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封邑恺，完全忘了该带起自己的面具，也许她真的累了。直到封邑恺的背后传来一声好听的女声：
　　“喂！封邑恺！”原来是齐筱渌，她今天是来找封邑恺一起过圣诞节的，自从上次在许家撞到许馨芸的时候，齐筱渌一直都没找过封邑恺。齐筱渌一出现不要紧，可把许馨芸吓坏了，区区一个封邑恺家的管家怎么和少爷一个学校？到时就算许馨芸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她赶忙甩开封邑恺的手，一个转身，正好看到张宇飞她们，她立刻跑了过去：
　　“宇飞！佳雯，我和你们一起走！”
　　“馨芸！”封邑恺眼见许馨芸跑开，刚想追，就被齐筱渌抓住了。
　　“喂！封邑恺！我很久没找你了！你干嘛急着走啊？”齐筱渌拉住封邑恺，说道。封邑恺回头看向齐筱渌，在望了一眼许馨芸离开的方向，他有了决定，他停下脚步，对齐筱渌说道：
　　“好！齐筱渌！我正好有话跟你讲！”
　　“我们去喝酒好不好？”许馨芸知道封邑恺没有追上来，她忍不住有些失望，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齐筱渌是不是？是啊！齐筱渌才是适合站在封邑恺身边的女孩，她，就此放弃吧！想到这里，许馨芸突然有了一醉方休的想法，虽然平时她绝对是个识相的女孩，绝不会在这种节日打扰别人小两口甜蜜，可是她现在好难受，真的希望有人可以陪陪她，所以她还是开口了。
　　“什么？喝酒？馨芸，今天可是圣诞节耶！你圣诞节不是都不出门的吗？”何佳雯一脸疑惑的看向许馨芸。
　　“走吧！”张宇飞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一言不发的拉过许馨芸就走。
　　在何佳雯和张宇飞同时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男友推掉约会后，三人到了平时常去的学校附近的中国饭店-----世季馆，点了些菜，许馨芸很少喝酒，她一直想好好的醉一场，但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去喝酒的，许馨芸忍不住要嘲讽自己一番，许馨芸啊许馨芸，你什么时候也会为感情所困？而且还是和自己当初最讨厌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如此田地？何苦啊！面对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许馨芸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们会嘲笑自己自不量力吗？也许不会，但实在没脸开口，就这样，就这样痛痛快快的喝一场，她就满足了，于是，许馨芸一进饭馆就要了一打啤酒，酒刚上来许馨芸就给自己和朋友各自倒了一杯。
　　“来！干杯！”不等朋友有什么反应就一饮而尽，紧接着又连喝了三杯，见何佳雯和张宇飞都不动，许馨芸笑道：
　　“你们怎么不喝？来！”许馨芸举起酒杯，续道：“敬我们的友谊！”
　　何佳雯和张宇飞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道：
　　“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馨芸？”
　　“什……什么”许馨芸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和封邑恺住在一起！”何佳雯说道。
　　“你喜欢封邑恺！”张宇飞接道。
　　“齐筱渌是你的情敌。”何佳雯又说道。
　　“你们最近不太开心，吵架了!”张宇飞也接道。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许馨芸维持了许久的微笑僵住了，拿着酒杯的手也尴尬的停在半空。
　　“你以为我们是白痴吗？就看你准备忍到什么时候！”张宇飞摇摇头，瞪了许馨芸一眼，为了他如此不信任她的朋友，到现在也不把心事吐露，死撑的自己扛着。
　　“第一次怀疑你是去你家那次，宇飞的记忆超好，你家虽然只去过一次，但她还是记得你家的确切位置，那次封邑恺把我们带到你家我们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宇飞搞错了，之后我们吃了你做的食物，和你做朋友那么久了，你的手艺我们还会不熟悉吗？真正确定是你家是我和宇飞看到你放门前挂的竹片风铃，那是我和宇飞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会不记得吧？”何佳雯双手环胸，说道。
　　“后来齐筱渌到我们学校来的那次，看你气的活像嗑了炸药，瞪着封邑恺要把他活吃了似的，我和佳雯就更加肯定了！你不但和封邑恺住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住在一起，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爱上他了对不对？”张宇飞续道。
　　“我……”许馨芸现在只可以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没想到自己的朋友不但长得漂亮，而且都是绝顶聪明，看来平时两人的侦探小说没有白看。
　　“你这两天失魂落魄的，脸色常常不好，封邑恺也是常常望着你的背影发呆，一看就知道你们吵架了，而且还是他的错对不对？”何佳雯只手撑头，总结道。
　　“嗯！对！全对！你们真是聪明啊！”许馨芸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她再次举起酒杯，笑道：“来！为了你们的智慧！我们该干一杯！！！！！”何佳雯和张宇飞只是直直的看着许馨芸，没有喝酒的意思。
　　“好啦！”许馨芸尴尬的呵呵一笑，说道：“我说！我说就是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这么好？今天请我喝东西？”同一时刻，齐筱渌和封邑恺正在另一家茶馆坐着，封邑恺难得请齐筱渌喝东西。
　　“齐筱渌！我想和你说清楚！”
　　“好啊！我听着那！”
　　“我没有办法和你交往，我对你毫无感觉，所以请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呦！你这样说很伤我的心哦！”齐筱渌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神情，依旧挂着笑。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不和你说清楚，只会给你和我都带来困扰，你这样也只是在浪费你自己和我的时间，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这样的？！”封邑恺试着说服齐筱渌。
　　“好啊！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我放弃？凭什么？”
　　“我……我有了喜欢的人。”
　　“哈哈！笑话，你封邑恺女朋友一大堆，你喜欢的女孩恐怕这个茶馆都装不下吧？！”齐筱渌讽刺道。
　　“这次我是认真的！”封邑恺正色道。
　　“认真？我也很认真啊！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齐筱渌眨眨眼，笑道。
　　“这不一样！我喜欢的不是你，就算你再认真也没有用啊！你这样纠缠我不会累吗？”封邑恺有些生气了。
　　“好啊！那你告诉我那女孩是谁！我要和她比一比！”
　　“不，免了。”
　　“为什么？难道他是男人？你喜欢男人？”齐筱渌佯装惊讶的张大嘴。
　　“不是，你不用比，她没你漂亮，身材也没你好，穿的也没你时尚，也没你那么坦白，但……”
　　“但你就是喜欢她，如果我没猜错，上次出现在你家的肥婆不是什么管家，而是你喜欢的人吧！”齐筱渌接口封邑恺的话，说出了他未完的话。
　　“你？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很聪明的！没有什么能瞒住我的眼睛，何况你们上次也表现的太明显了，想不看出来也难啊！”齐筱渌笑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那你……”封邑恺松了口气，但他仍不知道齐筱渌是否会放过他。
　　“我？我当然是放弃啦！虽然输给肥婆还是挺没面子的，不过反正当我会追你也只是觉得你不错，很适合当男朋友而已，现在你有了真正喜欢的女孩，那我也就放弃啦！不过！你欠我的哦！以后要还！”齐筱渌洒脱的说道。
　　“真的！谢谢！谢谢你！当然！以后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封邑恺如释重负的笑道。真心感谢齐筱渌啃高抬贵手放了他。总算，解决了个大麻烦，总算，齐筱渌是个爽快的人，总算，只剩下许馨芸要解决，封邑恺告诉自己他绝不会放手了。
　　许馨芸对张宇飞和何佳雯说出了一切，说到伤心处，她就猛灌酒，于是不消多久，她就醉了。
　　“哈哈！就是这样！我很傻对不对？我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哈哈哈！！！！！”许馨芸仰天大笑，笑得身体剧烈颤抖，笑得桌椅乱晃，笑得留下了眼泪，旁人也许认为许馨芸在发酒疯，只有何佳雯和张宇飞知道，许馨芸的心在淌血。
　　“我好失败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那么失败？”
　　“我算什么……啊？你们告诉我啊……我算什么？那个人凭什么……凭什么让我这么难受……啊……说啊！”许馨芸已经醉的很厉害了，说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张宇飞和何佳雯互看了一眼，张宇飞向何佳雯点了点头。
　　“真的要这样？这样好吗？”何佳雯有些担忧的看向张宇飞。
　　“听我的没错！打吧！”张宇飞肯定的点点头。
　　“好吧！”何佳雯拿出手机，找到了一组号码，打了过去。
　　“喂？封邑恺！我是何佳雯，我们在世季馆，馨芸喝醉了，你来接接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