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第八章

      这半天的收拾实在是让人筋疲力尽
      诺大的书房简直就像是小书库一样
      从里外的打扫到清理灰尘,加固书架,最后在暮色时分跟春梅灰头土脸的抱着两摞书回房里
      “公子我跟你说,虽然累死了,但是看见自己干了那么多活我还真挺高兴的。”
      “自己劳动换来的当然高兴了。”
      把书放在案上,流云回头,看着春梅的狼狈模样,想想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再看着他们俩进屋时,也都是一步一个泥脚印
      “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说什么呢公子。这是我应该的,其实当初我真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说句对你们这些公子哥不敬的话,我啊,挺待见你的,你这样的人,真适合当一辈子的朋友。”
      “你能这么说,我真觉得很高兴啊。”
      几句话犹如暖流一样传进流云心里,转念又想到林安走时那副大剌剌的模样
      “只是今天为我一时胡闹,害得他受了伤,我真的是过意不去。”
      “没事。”春梅摸摸脸上的汗水“咱们各自去洗个澡,收拾好自己之后,我就带您去看他就是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流云很是感激地看着春梅“那,能不能在准备些伤药跟绷带?”
      春梅揉揉眼睛,略带深意的笑笑
      “好,我知道你不放心他的伤,这东西这里有的是,我会带着的。”

      月上中天,泡澡泡到几乎睡着的林安直到被自己手下在门外叫醒才懒懒的爬出来
      随便套了条裤子出来,恍恍惚惚的听了手下回报了什么
      “而且这几日街上安插的官府人越来越少,怕是已经逐渐放弃查找了。”
      “张放你说什么?查谁?”
      “是查上次您抓了回来的那个人。前几日听说他家主子下令发动不少人去四处查他,而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属下猜他们怕是已经放弃了。”
      “哦,原来如此。”
      林安揉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那暂时也不要有什么动向,那些家伙一样狡猾得紧。话说,下一个目标决定好了么?”
      “是的,是孟家的二少爷,画像两日后会送过来。”
      “很好,好好给我算计算计这次能收入多少,明个报我。”
      “是,属下告退!”
      张放走后,林安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今个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事都是心不在焉的,那个流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这样平日里对别人呼来喝去的人,会冲过替他挡砸?
      闭上眼回回神,却满脑子都是那是低头看见的那双满是讶异与恐惧的眼睛
      伴随着的,还有一阵莫名的心悸感
      我疯了么?
      “嘶”
      林安本想揉揉下巴,却被自己新长出的胡茬扎到
      随手翻出剃刀对着水盆七手八脚的开始一边刮脸一边念叨
      “他妈的,连你也跟老子找不自在!”

      “我说公子,这都已经入秋了,你还穿这么单薄会生病的,诶!”
      进了门春梅也没停下话匣子念叨
      “你已经念了一路了,我这不是披了外衣了么,一会就回去,怕什么?”
      “你总有不在意自己的理由,反正我说你不听你说我不认,谁说得过谁,谁就赢吧?”
      “你这丫头,满肚子歪理。”
      春梅走到门口敲了几声
      “老大!公子不放心,我们来看看你。”
      “哦,进来吧。大晚上的你们还真有闲心。”
      流云推门进去,顿时被吓得一愣
      就见一个肌肉结实的高大男人光着上身背对着他们,背上有一道蜈蚣似的伤疤从右肩胛延伸到左侧腰际
      似乎是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那人从水盆上抬起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随便抓了条帕子擦了擦脸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大结实的身材,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沉稳坚毅,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只是那双眼睛只是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若是这个人认真起来,那强大的压迫感,看到他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了
      流云看着这人一愣,又四下看了看,内室的门开着,里边没人,而这屋里就只有他一个

      “呃,请问您是?”
      对方听了这话犹是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而后春梅的一句话,只把流云惊了个半死
      “老大,你又被自己的胡茬子扎了吧!啊哈哈哈。”
      男人狠狠的瞪了春梅一眼
      “臭丫头,说话越来没遮拦,等老子回头给你找个厉害婆婆好好管管你这利嘴。”
      “呃,您真的是?林安?”
      听了他的声音,流云才的确定了眼前的是林安无误
      “当然是老子,怎么看着不像?不过你这家伙也还真是事多。”
      注意到流云也只是随便绑了头发,穿了件单薄的里衣,简单了披了件外衣就过来了,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他手上拿的是,伤药?
      虽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但是仍然觉得他真是大惊小怪
      林安摆出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随便把帕子往肩上一抡
      却不想正好糊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上,痛的他猛地一缩
      “嘶。”
      “我说老大你可真是的,这么死扛着你没感染就不错了。”
      春梅挑挑眉毛,把手里的绷带‘啪’的往桌上一放,扭身直往门外跑
      “老大又要骂人了!我还是走为上策,公子老大就交给你了,我去找萍儿姐姐说会话!待会你去侧院找我啊。”

      流云看着她的欢快的背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切,你也一样说不过她吧,这死丫头。”
      “古灵精怪的丫头。”
      转身看到林安皱着眉拿下帕子,一只手摸着脖子
      “碰到伤口了么?”
      “刚刚一下抽到了。”林安揉揉脖子
      “就知道你不会在乎自己的伤。”
      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
      “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
      林安一愣,正是迟疑要不要的时候
      流云紧接着一句“虽然伤口不大,但夜里要是再碰到伤口估计睡觉都会痛醒的。”
      便让他乖乖地坐到桌旁任他摆弄
      看着他把外套放在一边,一脸认真的打开盖子,轻轻用右手食指从瓶子里勾出一块药膏,抹在左手手心里温着
      然后看着那双带着药香的手移向自己
      整个动作与那双洁白纤长的手十分流畅完美的搭配在一起
      却让林安莫名的想要躲开,他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稳住了
      已经被掌心捂出温度稍稍融化的药膏被小心翼翼的涂抹到伤口上
      药物中的薄荷成分带来一阵很是舒适的凉意
      与此同时,林安也莫名的感觉到一种诡异酥麻的感觉自流云触手的地方逐渐的蔓延开来

      流云的手法很轻,自前向后轻轻涂抹,轻轻的按揉使药物渗进伤口
      这个伤口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是因为是被断裂的木板划出来的,所以伤口自后脖颈处一直向前刮到下颌骨下一寸的地方
      涂到最后也最严重的患处,就听到林安“嘶”了一声
      流云迅速停下手“怎么?很疼么?”
      “不,那地方,好像还有根刺没有拔出来。”
      拿起按在伤口的手指,流云借着烛火的光亮低下头,眯起眼睛仔细看着他的伤口
      “好像是有一个木刺,不是很大的样子,你稍微忍一下。”
      “呃?”
      莫名的感觉到后颈处仿佛有一丝丝气息划过,林安不禁直直的绷了绷上身,僵硬的点了点头
      “没事,不会很疼的,你别紧张。”
      见他那紧张的样子,流云只当林安是害怕,悄悄的笑了笑
      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想想好在自己在他背后,只要不笑出声,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稍稍擦了擦食指上的药膏,又摸了摸那根刺的位置,同时觉得林安的脖子一僵
      流云偷偷笑了笑,心想你这家伙还真不像强盗,这么重的伤都挨过,还会怕这一根小小的木刺?
      弯下腰低头仔细看着,用拇指的指甲抵住木刺,用食指与拇指的指甲试探着想要捏住那根刺拔它出来
      却不想还没等用力,就觉得后脑一轻,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满头的乌发便如瀑布一样散落下来
      “什么?”
      林安猛地一震,想要转头却被流云按住,然后就觉得后颈刺痛了一下,而后便是一阵轻松
      “好了,是针鼻大小的一根刺,好像没有了。”
      稍稍转过头,就见流云,一头乌墨似的头发贴着他苍白的脸颊柔顺的散到腰际,白衣乌发,摇曳的烛火下,显得这个脸色苍白的人异常孱弱
      正合了他的名字,流云一般,风吹即逝
      “你?”林安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
      “没事,呵呵。”
      流云有些无奈的笑笑,腾出一只手抹掉粘在指尖上的木刺
      “早知道就听春梅的了,她嫌我懒,连头发都不好好绑,迟早会散掉变疯子,还真让她说着了。”
      看着流云这样的笑,林安发现自己的迟钝的越发厉害了“那,就再绑起来。”
      “可是---”
      流云有些为难的笑笑,随手勾了勾粘在鼻尖的头发,摊摊手心给他看
      “你瞧,还有药没涂完呢。还差一点,先处理完你的伤口再弄吧---”
      “哦,好。”林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转过身去
      心想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看见这家伙,自己就会如此迟钝,之前插科打诨的那些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了
      而且,情况已经逐渐发展成他说什么,自己就是什么了!

      “你不怕么?”
      “怕什么?”流云解开缠作一团的绷带,若无其事的问回去
      “我背上的伤疤。”
      “确实很吓人啊,你当初一定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吧。”
      找出绷带的头,开始包扎起伤口
      “感觉自己很可能就到此结束了,却不想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还是活人,对吧!”
      “哦?你,倒是明白。”
      “至少在闭上眼睛时,谁都会这么想的。”
      流云只是笑笑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没再说话
      他知道林安当时醒过来之后,一定是靠着极强的意志力才活过来的
      而自己呢,则是宁愿死了一了百了,却无法如愿

      林安心里似是被什么轻轻地揪了一下,略带着些微的痛感
      正在纳闷这酸楚的感觉是从何而来时,一缕黑发沿着他肩膀至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滑到胸前
      又是那种酥麻的感觉打从心里钻出来,这次来的更甚,就连心跳似乎都被挑动了起来
      而后就听‘哧’的一声,绷带被撕开的声音,之后这缕泛着光亮黑发便离开了自己
      甚至带着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只顾着包扎好这个让他一直放心不下的伤口,流云才一抬头
      “那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林安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
      “呃---你---你---你没觉得自己缠得太紧了么?”
      “啊?”流云一愣,腾地自己也脸红了起来,赶紧解开林安脖子上的绷带“对不起,我怕它会掉下来。”
      “凑合松开一些就行了,估计明后天就会结痂了,没事的。”
      流云绑的力度其实刚刚好,林安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自己掩饰尴尬的一个借口而已
      不过真没想到,这个一向从容的流云也有会脸红尴尬的时候
      “还勒么?”流云稍有些试探的问到
      “呃,没事了。”
      林安佯装着喘了口气,心里也松了口气。

      “夜里睡觉时要尽量向没受伤的一侧躺着。”
      胡乱的绑好头发之后,流云收起桌上的东西
      “哦”
      林安觉得自己又傻了,只能听着流云的话乖乖的点头,看着他一件件的收拾着东西
      “那么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记得不要碰到伤口了。”
      “哦”
      送他到门口,林安始终觉得该说什么
      “那个---”林安摸摸绑着绷带的脖子“谢了。”
      “我害得你受伤,这是我该做的。”流云转头带着些内疚的看着他
      “那个,衣服披好了,晚上凉。”
      闻言,流云拉拉自己的外衣笑了笑“我知道,我去找春梅,很快就回去了。”
      目送着流云离开,看着那个茕茕孑立的瘦削背影,莫名的一股许久未有的痛苦感涌上心来
      这个流云,他或悲伤、或喜欢、或深沉、或简单,每一样都让林安无法不在意
      就连他靠近自己一点,林安都会觉得自己会无所适从
      这种想要紧紧抱住温暖他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仅仅是因为他一直是那么清冷孤独的缘故么?
      想到这里,林安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我在自欺欺人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