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辗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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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助的滋味袭上心头，其实只有我，像没长爪子的猫。
但我不会让她影响我一整天的好心情。
云殇自从见到我噩梦时的惊恐神色，便决定陪我同住云景轩一段时日。
心中暗喜，也许那层薄薄的冰快融了呢。
按小橘的话说，这是天大的殊荣，在初云之国，只有大婚当日王才破例移驾寝宫，其他时日即使是王后也要得到王的恩准，才能留宿天翼殿。
我不屑，如此男尊女卑。
许是为了安全起见吧，天翼殿连窗户都被施了法，进不来也出不去。
侍女为安顿云殇的随身物品也溜溜忙活了一整天。
此时云景轩内厅却是一片狼藉，箱子大张着嘴，盒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饰物洒了一地，几个少女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一个少女呆呆立在原地。
原来收拾东西时不见了云殇的一支头饰，大家东翻西找了半日，终于被漠玉在一裹丝帕里发现，一个不留神却掉在了地上，淡紫色的宝石大大小小骨碌了一地，漠玉显然被吓坏了，脸色煞白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住地上的宝石夹子残片。
漠玉平常寡言少语，做事沉稳，井井有条，虽然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但她却不像别的女人一般看着云殇像狼见了肉，所以我还是蛮喜欢她的。
不过她实在不至于因为打碎一支发夹而失神成这样，我想云殇也不会因为一个饰物而生气，上次夜枭代表汨罗国进贡了许多珍贵器物，云殇也只是应了一声。
我拉起漠玉的手，很冰。
“漠玉，不要紧的，不过是个发饰，殿下不会怪罪的。”我柔声道。
漠玉似乎没听到我的话，依旧看着那支簪子发愣。
春子在旁怯怯地应：“素秋殿下，这支夹子是殿下特别喜欢的。。。”说完，又悄悄瞟了眼漠玉。
我拾起那支引起轩然大波的簪子，白色的夹子描画着清秀的纹样，闪着银色的光泽，嵌着数粒大小不同的淡紫色宝石，深浅不一，错落有致，此时已有大半宝石滚落在地上，空留着孔洞。
这发饰虽然精巧但在这里也只属普通，我不耐地撇撇嘴，想把这事一人包下算了。
然而这夹子。。。我是见过的！
是那个梦里，在云殇酒醉的夜晚。
我第一次梦见自己便是翠青，第一次梦见他温柔醉人的笑。
银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脑后，当时他就别着这支发夹，梦中的我还赞叹过他的打扮不俗，银白色的底子嵌紫色的宝石在他的银发间闪耀，流光蕴转。
这支发夹不是我凭空臆想出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云殇大怒的样子我不是没见过，但为这么个玩物发怒，况且他还是一国之君，什么珍宝玩意没见过？真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除非这东西对于他，有着深刻的含义。
云殇越是愤怒便越安静，这种安静可以让空气凝结成冰，没有人敢说话，侍女们安静地跪在地上，只暗暗祈求不要遭受池鱼之殃 ，更别提为漠玉求情了。
漠玉稍稍低着头不看云殇，不知难过还是害怕，一语不发的样子稍显倔强，她这个人就像她的名字，对什么都漠然。
我此时也很生气，一是觉得云殇小题大做，实在不该严肃如斯，二是生自己的气，竟也不敢为漠玉说话。
因为我隐隐感觉这件东西比起我来，在云殇心中更有分量，也许代表了另一个人的分量，活人是永远打不过死人的，我怕我张口后换来的也是无尽的沉默，自取其辱。
有人说爱情是战场，我就是屡战屡败的一方，在江城面前我败给了一只温暖的手，注定了我日后的软弱；在云殇面前我败给了什么？一个关于爱情的传说？还是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迷？
气鼓鼓地走出云景轩，为自己的懦弱生气。
今天是他搬进云景轩的第一天，我却心里再也快活不起来，那支淡紫色的发夹一直在我眼前旋绕。
晚上云殇环抱着我，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背，隔着轻细的软衣，我能嗅到他身上特有的香气，那是梦里感觉不到的仿如雨后空谷般的味道。
他身体没有散发前几次的燥热，他是在遵守上次说过的不再强我所难，还是我对他不再有吸引？还是心情不好。。。我心中隐隐期盼着什么，又隐隐害怕着什么。
在云景轩的这段日子，我无端地想念云殇。
想到一个个旖旎的梦里，春光无限，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狂野的低吼，他的银发贴在额前，一切细腻致斯的被我屡屡温习，温习他和那副与我一样皮相的身躯的纠缠。
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是我，会有怎样的光景，但在云殇眼里又有什么却别。
脸红得发烫，还好，夜黑。
“怎么身子这么热？”
云殇声音很轻，但对此时的我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咳咳！恩。。啊，没有啊？”
“哦？那就好。。。”
我能想象到他盈着笑意的眼睛，和轻轻上扬的一边唇角。
“云殇，你对漠玉会不会太严厉了。。。不过是打碎东西罢了。”
想起漠玉孤独走出天翼殿的样子不禁忿忿，顺便转移下话题。
云殇默然半晌，我的心悬在半空等待他的应和，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我希望他摸摸我的头，笑着说：“是啊，今天小题大做了，本就没有什么。”
但他是帝王，不开口已是恩赐，我还妄想他给我安慰么？即使与他厮守又如何，难道要我一直活在翠青的阴影中么？即使他说不再想念昔人又如何，女人的小心思会一直猜一直测，稍有细微的情绪流露出来也会久久萦绕。
在我感伤情事时，他的呼吸声逐渐悠长沉绵，睡沉过去。
这是我们同床共枕的第一个夜晚，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没有炽热激烈的动作，只是一个安然入梦，一个辗转反侧。
他和翠青的夜晚，他低沉的耳语带着丝丝热气清晰地喷在耳边：“以后只准你叫我殇。。。”
我不想再去分析他和翠青的一切了，他们从恨到爱的过往，我只知道她得到了他，他的身，他的心。
一连数日，我们依旧如此，我总是话多的那个，他微笑着看我唧唧喳喳的说笑。
我急需一个能给我真正欢笑的人，我向那去处走去。
青翠的绿色植物更加蓬勃，欣欣向荣地簇拥着那露出一小方红砖的房子，暖酒阁。
髓却憔悴了些，淡黄色软绸衫子皱皱的挂在身上，与他平日神采飞扬的忘形轻狂样大不相同。
髓把我请进室内，独自斟上酒，我拿他打趣：“髓，才几日不见，怎么变邋遢了？”
髓饮进杯中物，给我也斟满。
举着手中杯喃喃说道：“如果几年来，你一直都坚持做一件事。。。最后却发现，这事情原本就不是这样做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他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酒嗝。
“我这么多年，都以为。。。。。。可是。。。哈哈。。。原来不是这样的。。。”
髓自言自语，面色苍白而痛苦，我心中一阵怜悯，涌起一种想把他搂进怀中的冲动。
我夺下他的酒杯，矮几上的酒壶都已空了，这小子自己喝了这么多！
凌乱的酒壶旁是一块白色丝帕，丝帕上放着那支被云殇视若珍宝的支离破碎的淡紫色宝石夹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辗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