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人的历史》Lisieux

4、第四章 过了素兰

　　过了素兰的头七仲彦准备送走素兰，谁也没有通知怕打扰了素兰扰了她的宁静。这天仲彦净了面换了身干净素兰也喜欢的衣服，收拾妥当来到冷藏室给素兰净身梳头化妆，没有换掉素兰换上的衣服，给素兰带上他们结婚那天戴的头饰，最后放上他的贴身护玉陪素兰走完最后的路。
　　抱着素兰去了后院，素兰喜欢的桃花圆也是他们第一次想见的花，只是今年还没有开放。没有人来，他也不让人来，宛若幽兰的素兰不希望太多人为她悲伤，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考虑，下辈子别再这么傻了。
　　桃花园中放着准备好的棺椁，仲彦希望他可以自私一些，又怕他坏了素兰的来生，他那么不舍得将素兰放进去。
　　管家看了看时辰，看老爷的样子上前悄声提醒。
　　“老爷，时辰快到了要准备封棺了。”
　　在不舍仲彦也将素兰放进棺椁中，仲彦知道这样做不和规矩有违族规，可是又如何他都要早晚都要脱离家族。
　　下葬了素兰，吩咐管家去收拾东西，坐在素兰墓碑前抚摸这上面的字迹，仲彦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眼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看见，明天他将南下去上海，怕自己留在这里会随素兰去了，就让素兰今晚再陪陪他吧。
　　仲彦靠着墓碑看日落星起，看红云万卷，星海斑斓，无言的看着时间变化的沧海，仲彦便是沧海遗忘的一粟，无悲无喜遗忘在那里。
　　夏的夜晚是短暂的，晨起的仲彦就如失去灵魂空留躯壳，靠身体的记忆机械的动了起来向小楼走去。
　　管家看着这样的老爷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希望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仲彦收拾好带走了在素兰刚怀孕时他和素兰照的相片当时要留念，没想到现在成了最后的纪念。
　　仲彦坐上车在准备开走时似是对管家又似是对自己说。
　　“也许这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管家听见时不知道要作何回答也就无言的看着车前。
　　一路上走走停停，耗时快一个月才到了上海。在上海也不是要定居下来而是用身上所有家产买去洋货，再一路向北上沿途售卖，有时没有到目的就买完了，不作停留原处返回上海用赚取的钱加上原有的钱再买洋货。周而复始着如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仲彦怕自己停下来有思考回忆的时间想起素兰心痛，渗透到骨子里的疼痛。
　　就这样连他都不记得这样过了多久，应该是不到俩年的时间才有了改变。
　　在快到带南阳的城外他救了一个人，一个背影像素兰的女人，从匪徒手中救了下来。看到全身脏乱女人的正面他一直剧烈跳动着地心平静了下来，面容、气质、形态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只是背影有些像素兰而已。看了眼他救下的女人没有说话直接上了车。
　　仲彦上了车向城里开去，路不好走车开的较慢，救下来的那女人就跟在后面跑着，怕跟丢不敢歇息只有跟到城里的酒楼前送了口气，女人抬头看了看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坐在了酒楼对面的墙角看着酒楼这时女人才敢放下心去休息。
　　仲彦知道女人一直跟在车后跟着到了城里，但他不会做什么因为不关他的事与他无关。
　　后来的的这些天仲彦走到哪里女人就跟到哪里，不会主动上前说一句话。就是仲彦救下她那天除了在匪徒手中喊过救命，连仲彦救下她也只是傻愣着盯着仲彦看没有说一句谢谢救命之类的。
　　管家看着女人就这样跟着早晚要出事，就提议仲彦收留她当个下人也可以，可仲彦没有应声回话，事情就这样搁过去了。
　　没有想到那女人很有毅力，在出了南阳城后又是跟着跑了很久，久到管家看到她跌倒多次再也爬不起来时管家就自己做主扶女人上了车，那女上了车就昏过去了。
　　“老爷，她昏过去了，下个城镇我们可以停一下吗？”管家看着那女人担忧的问着仲彦。
　　“随你吧。”仲彦闭着眼靠坐在车座上没有多说什么，好像这事情的发生就和他无关。
　　在下个小镇停了下来，找了酒楼暂住了下。找酒楼老板让老板娘帮女人清洗干净，管家怕女人有事就又找来了土郎中看了看，确定无事随后去另一个房间告诉了仲彦，毕竟他只是个管家今天逾越替主人擅自做了决定，他没有站在自己该有的位置，今天很有可能会应为他一个动作影响老爷的重要决定。
　　管家敲门进来，来到房中看仲彦在看报纸就立在一边等候着。半响，仲彦看完报纸但并没有放下，只是将视线从手中的报纸上移开看向管家。
　　“ 老爷对不起，今天是我逾越了，那位姑娘已经收拾妥当，郎中看过没什么有大碍，只受过惊吓再加上过度疲惫所以昏迷了过去。”管家躬身低下头。
　　“阿贵，你总是将自己定位的很清楚。”管家是小时一起长大的，在家族遭受灭顶之灾中为数不多的活下来中的一个，从小时一直跟着他一直到现在。
　　“没有。”管家小时候叫喜贵，是他父亲晚年喜得的唯一儿子所以就叫路喜贵，管家明白他和老爷是可以交心朋友，可更是老爷的贴身管家。
　　仲彦笑了起来，从素兰不在仲彦的情绪也像她随之消失了，不再是温文儒雅的清贵之人，而是淡漠清冷的人，看着很久都没有笑过的老爷管家暗自松了口气。
　　后来仲彦又和管家聊了许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他们就这么一直聊到很晚。
　　管家离开后仲彦推开窗户看着星空，这是他有空余时间养成的习惯，也是素兰离开后养成的。星空依旧可物是人非，旧人又不知何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