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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前往京都 ...


  •   弥漫在鼻尖的是浓郁的草药味道,流云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仙来居的房间内,身旁是刘二婶。
      刘二婶见流云醒了,眸中隐隐透出了些喜悦,却还是将这喜悦压了下去。一声不发地把放置在床头的药端给流云,流云也是一声不吭地接过碗,喝了起来。
      他们都心知肚明,却谁可不想说明。
      流云,刘二婶多年前丢失的亲生孩子,他的手臂上就有一个流云纹的胎记,刘二婶知道,正坐在自己面前喝药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啊!可是,她却没有勇气与他相认,猜测到流云早就知晓自己是他的娘了,他却一直装作不知……
      流云也明白,刘二婶能找到自己,就证明她也知道了,可是,知道又如何?
      他们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等你的伤差不多好了,我们就去京都吧。”刘二婶突然开口说道,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流云在以为自己快要死得时候,选择呆在了娘亲居住了三年的房间里,还找到了那个早就破旧不堪的拨浪鼓,他还是把她看做娘的。
      流云只是简单地“恩”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无言。
      对刘二婶来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张府现在就只剩张静姝一个人了,她静静地待在父亲的房里,想着与父亲之前的点点滴滴,“爹啊,当初,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她低声喃喃道。
      琴儿是承认了一切,她乖乖地随玉瓒去了左都那认罪。
      张静姝现在才发现,枉自己口口声声说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妹,琴儿喜欢玉瓒这件事情她都不知道……
      “爹,我应该怨谁?我又应该恨谁?”张静姝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我恨朱承琇害死了你,所以我一怒之下顺势杀了他,可是,却换来个这样的结局……我现在,最怨的竟然是我自己……”
      “小姐。”门外突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张静姝有些吃惊,向门外看去,说话都有些打结:“黄……黄管事……”
      现在才发现,黄管事经过这么几天,头上又多了许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是更深了。
      “小姐,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你多少去吃点吧。”
      “你……没走?”张静姝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呵呵,我都在张家呆了大半个辈子了,女儿早嫁人去了,老伴也先走一步了,我,还能去哪呀。”黄管家无奈地笑笑,看着张静姝虚弱而泛白的脸色,说道,“哎呀,不说了,先去吃饭吧,待会菜都得凉了。”
      “恩。”张静姝强压抑眼眶里的泪水,用力地点点头,随黄管事来了前厅饭桌上。
      桌上摆着的菜色极为简单,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盘咸菜,桌边上摆着一副碗筷,碗里盛满了白饭。张静姝坐下,拿起筷子,却是停了下来。
      黄管事有些尴尬,“小姐,目前府里只有这些了,你先将就着填饱肚子吧,明日,我在上街买些好的。”
      “呵呵,”张静姝却是突然轻笑了起来,“没想到黄伯还会做菜呢。”说完,便夹起一根青菜伴着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姐,吃慢点。”
      张静姝却好似没听到,越吃越猛,嘴里都塞不下了,还是一直往里塞饭。
      黄管事见这情形,听见坐着人发出的轻泣,便不再说话了。
      哭吧,把这几日心里的委屈,在家里都哭出来。
      就这样,两人结束了出狱后的第一顿晚餐。
      第二天一大早,扬州城里都在流传着一个消息,昨天晚上御牢里有人劫狱,刚刚入网的那丧尽天良害了张家的琴儿被人劫走了。左都派了许多人去追查琴儿的下落,却是无果,琴儿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一点线索。
      而另一件事,就是文浩昶杀害朝廷命官的案子,需要送至京都审问,今日便要押解犯人出发。
      当黄管事起身打开房门后,看见得就是已在他房门等了多时的张静姝,她的肩上背着一个行囊,脸色很差,许是一夜没睡了……
      黄管事看见这副模样的张静姝后,无声地叹了气,“小姐,你去吧。我会每天备好饭菜,等小姐回来。”
      “谢谢……”
      三月下旬的晨曦,张家空旷的院内,回响起这个声音,有些凄凉……

      而押着文浩昶赶往京都的队伍,一路上,后面都一直跟着一个女子。

      山里早已是晴天了,小路上的泥也开始干涸。山林里独有的清新的绿叶香味仿佛充斥着这个心脏,时不时传来几声悦耳的鸟声嘤啭。
      本该是轻松愉悦的氛围,可此时围绕在阿千与离恪身旁的空气却有些凝滞沉重……
      离恪走在前,阿千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已是不停不歇地赶了两天的路,阿千只觉得自己的一双脚就如绑了石铅一般,每多走一步,双脚就多吃力一分。
      可是前面的人脚程却是极快,速度和刚开始一般,丝毫没有褪减。难道他真的不是肉做的么……竟的都不知道累的……
      阿千只好尽力地跟上他的步伐,看看周围的景色,不远处的两颗棵樟树正是相对着斜伸出质押,怎的……却是都点似曾相识……
      “等等。”
      两天来,他们两人之间第一次响起的声音。
      离恪倏地停下,回头看着阿千早是累得有些泛白出汗的脸,却是直直地看着,没有回应。
      阿千无奈,看来没有问题,他是不会回答了,到底是谁在装哑巴……
      “我们,现在这要是去哪?”
      “京都。”果断的两个字,简洁而有力。
      “那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在这个地方绕圈?”
      离恪的长眉微微一皱,环顾了一圈四周,“绕圈?”语气竟然是有些疑惑!
      “等等!”阿千竟是有些不敢相信,“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围着这个山头打转?”阿千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离恪的什么策略,毕竟燕氏国的那帮人的确不必以前追杀自己的人那般好对付,要躲过他们也是极为不易,可是,现在看来,离恪竟然是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计谋,而是……单纯的……
      “难道,你,迷路了?”
      片刻的沉默,离恪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没有,还是快赶路吧,本王自有打算。”
      阿千还是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了会。
      当他们又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个地方时,那边的两颗樟树还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相对斜着伸出吱呀,阿千拖着千斤重的步子,终于是忍不住了。
      “睿亲王如果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的话,不如让我来带路吧?”
      前面的身影倏地一僵,站住不动了。
      阿千默默地行至他的前方,没有回过头,继续往前走,离恪便跟着她。
      两人之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不语。
      根据阿千以前长期躲藏在深山里的经验,果然,一下子就摆脱了那个怪圈。
      走到一半,阿千忽然转过身来,正巧对上离恪那飘着寒气的脸。
      “坐下来休息一会。”没等离恪回答,阿千就径直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悠闲地闭上眼睛,可是这副模样,在离恪看来却是再挑衅地说,“路是我带的,所以现在你得听我指挥”。
      离恪压抑住心里的羞怒,在不远处也找了棵树靠着休息。
      没一会,阿千却开口问道,“刘二婶现在怎么样了?”
      “流云会带她去京都与我们会合,她比我们安全。”离恪闭着眼回答。
      流云?阿千不禁想到在张府那个跟在他身边走路悄无声息的随从,悠悠道,“也对,他看上去不像是会迷路的人。”
      “你!”离恪倏地把眼睛打开,阿千却闭着眼,惬意的养神休息。
      可突然之间,阿千却把眼睛睁开,两人对视着,眸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警惕的色彩。
      一阵风飘过,四周草丛看似规整的随风而动,其中,却渗出一股肃杀之意,离恪与阿千缓缓地起身,待风挺之时,突然都跑了起来,可是两边的草丛也随着他们的奔跑而开始摆动,倏地,两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只见前方突然从树上跳下来一个彪形壮汉,他的双脚踩着地的一瞬,仿佛整个地都随之一震。
      两边的草丛也相继跳出许多人,加起来不下二十。他们却不像是燕氏国的杀手,他们一个个都打扮怪异,特别是拦住他们去路的那个彪形大汉,一层花间虎皮将他简单的围住,露出的一条手臂上纹着青色的龙首,瞪出来的眼睛,可与那粗壮手臂上纹着的龙眼相媲。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这里过,留下买路财!”
      话语一出,阿千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没有被燕氏国的杀手追到,却是碰上了强盗。
      “你胆敢再说一遍。”
      阿千身后的人却冷冷说道。
      对啊,传说京都至今都没有人武功可与睿亲王媲美,他对付燕氏国那么多一五一十的杀手许是有些费劲,对付这些拦路的小啰啰,理应是不在话下。
      那彪行劫匪已是有些怒了,身旁的其他人也纷纷靠近,“老子说,他妈你们要想活命,就把钱都乖乖的交出来!”
      “哼,”离恪一声轻笑,眸中的阴冷渗出。
      阿千看着,只觉得也许是这些劫匪的命数不好,偏偏遇上这个来自阴间的厉鬼。
      离恪快要将隐在袖中的利器拿出,森然地开口说道——
      “这是我们身上全部的钱财。”
      袖中的同时绛紫色的钱袋拿出,离恪缓缓地将它放在地上,“可以放我们走么?”
      ——什……什么?
      阿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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