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雪是在第三 ...
-
雪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才停的。老话讲:下雪不冷,化雪冷。这样的日子即便有太阳也抵挡不了那风刮脸,冻掉耳的冷。季笙拨了拨火盆,烧的正红的木炭蹦了几枚火星,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农家院自然不比富贵人家那般讲究格局风水。顺着烧火的灶台盘上一床土炕,中间砌上一堵墙,再按上一扇门,便分成了里屋和外屋。外屋烧饭,里屋住人。季笙所谓的酒肆,也不过是贴着外屋地又盖了个小偏房。里面摆了两张旧木桌,四条掉了漆的长凳,废木板随意搭的一个柜台,很是落魄。酒肆布置的随性,卖的酒更随性。季笙卖酒不求钱不求财,但求度日。遇上懂酒善品之人,他便豪爽的很,不但分文不取,还倾囊相送,非要人喝的肚满腰圆再打上满满一酒囊才肯放人离去。若遇上那不懂只会牛饮之人,季笙连一口都不肯给他喝,就是千金万银送给他,也绝不卖一滴。绝大部分的时候来买酒的都是些穷苦的庄稼汉和猎户,季笙自然不肯收他们的辛苦钱,他们就时常给季笙送来些米面粮食以充酒钱,偶尔赶上猎户手气好时也能得到一两只野禽,日子虽拮据,倒也能果腹。
屋里又冷了些。天这般的冷,让人舍不得出屋。季笙尚未烧饭,炕自然不热,只能靠火盆取暖。季笙眯了眯眼睛,把视线凝回缠在自己腰间的大蛇上。自那日他从酒窖出来后,这蛇便日日夜夜的缠着他。劈柴的时候缠,烧火的时候缠,连睡觉也缠着他不放。有时候嫌它缠的紧了碍着他做事,他就拍拍蛇身,蛇便挪动几分,待他做完事后又复缠回来,如是反复,乐此不疲。
天色将晚,腹中有些饥饿,该做饭了。季笙拍了拍蛇身示意它松开。蛇鳞黝黑发亮,触感冰冷。几天的接触下来,季笙对这大黑蛇的恐惧早已散去,这蛇除了喜欢缠人倒也安静知趣颇通人性,虽不能言语,但也是尾活物,是个陪伴。季笙见蛇身未动仍缠的紧,复又重拍了几下。黑蛇将头从季笙的腰间抬起,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的看着季笙,尾巴轻抽了季笙后腰几下,似乎在说:我这么乖,你打我做甚?季笙莞尔,带着安抚的意味摸了摸蛇身,厚实的鳞甲从掌心滑过,略略有些刺痛。“该烧火了,不然等下这炕凉了,冰了你。”蛇头未动,直直地看着他,思索了片刻,亲昵地在季笙的胸膛上蹭了几下,便乖乖地松开了他。
待季笙背着一大捆柴火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蛇。黑蛇盘在火盆边上,蛇头微垂,慵懒散漫。冬眠时节好睡眠。似乎是发觉季笙已归,三角形的舌头缓缓抬起,冲着季笙吐了会儿信子,又慢慢低了下去,搭在蛇身上不动了。季笙摸着蛇冰冷的躯体,第一次觉得有这蛇的陪伴很不赖,连寂寞都少了几分。
木柴又粗又重,沾了雪后更不好烧。季笙搬了个小凳,用斧头将柴一点一点地劈成小块。斧子与木桩剧烈地相撞,震起漫天的尘土。“duang”地一声,斧子落偏,木块直直地撞上灶台,发出巨大的声响。季笙刚想起身去捡,却被一双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按住了,那是一双蕴含着力与美的手,一双男人独有的手。
“我来。”季笙循声望去,男人黑发黑袍,逆光而立,锋芒内敛,湛然若神。
“你。。。。”季笙心中百转千回,万般疑窦,最终化成一个不确定的问句,“你可是那蛇?”
男人颔首,坦然承认。
“可是仙?”
嘴角微勾,目光灼灼,黑袍无风自动。
“季笙,我是妖。”清冷低沉的嗓音偏生了几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