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醉》小王爷锦玺

2、第 2 章

　　季笙是石家寨最会酿酒的人。每到大雪封村，狂风怒吼的季节，季笙都会窝在自己的酒肆里，守着早早就封坛入土的酒坛子，就着小碟花生米和略略泛着些许霉气味的几卷旧书卷度过整个寂静苍茫的冬天。季笙的酒肆是寨子里最破旧的小院，连个门匾都没有，只在墙头上竖了一面写着“酒”字的大旗。风吹日晒，常年累月下来，旗子原本的颜色早已无法分辨，连“酒”字都有些模糊不清。
　　今儿照例又下起了漫天大雪。狂风夹杂着雪花，直往人脖领子里吹。寨子里的人都眯着眼睛，缩着脖子，揣着双手拼命往家跑。“三九”的第一天，已是如此冷。季笙站在门边，撩着门席半眯着眼睛看着铺天盖地的雪花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明年会有个好收成呢。”季笙喃喃道。粮食长得好，酿的酒也就分外的香甜，每坛再加醋三钱，竹叶五片，隔水煮开，趁热灌封坛口，埋入土中，经过一个冬日的洗礼，春日挖出，酒呈五色，层次分明，颇为清冽甘甜，连神仙喝了都会醉，这便是季笙的独门酒技——仙人醉。
　　这样恶劣的天气，怕是不会有人来买酒了，酒肆可以提早打烊。季笙照例要先去酒窖查看温度湿度，与他那些宝贝酒坛子絮叨上一会儿。在季笙看来酒都是有灵性的，每坛酒的脾气秉性个不相同，活泼开朗的喝起来利爽滑口，身心愉悦；性子沉闷的喝起来苦涩难咽，愁酒入肠愁断肠；性感妩媚的喝起来热辣缠绵，双颊嫣红，眼媚如丝。季笙喜欢和它们“聊天”，他觉得有人情味的酒才是好酒，好酒和人一样，都需要陪伴。季笙父母死的早，他打小就跟这些酒坛子们混在一起，酒懂他的寂寞，也能替他排遣寂寞。
　　酒窖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昏暗，哈气凝霜，季笙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举着油灯，慢悠悠的往酒坛子堆里走去，时不时的还摸摸这个，拍拍那个，犹如皇帝临幸妃子般惬意。季笙把酒坛大部分都埋在窖子的泥土里，只有坛口处露出些许在地面上，还都仔细的用泥土裹住露出的部分，上面再压上一块平整的石板。远远看去，一排一排的酒坛子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在火光的映衬下竟有了几分生气。走着走着，季笙忽然顿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使劲嗅了嗅，原本满是霉气的窖子里竟然飘散着酒香，清清冽冽，层层叠加的酒香，一股一股的往鼻子里钻，往衣襟上沾。这酒，分明是仙人醉！莫不是，酒窖遭贼了？！季笙赶紧往酒窖深处走去，越往里酒香越浓厚，连空气都带着几分醉人的意味。以往时日，季笙都精挑细选地选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才舍得挖出一坛仙人醉，然后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坛身，小心翼翼地除去封泥，再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期待几分怜爱的心情揭开封层，登时“仙人醉”的香气便四下逸开，漫山遍野的弥漫着酒香，闻者皆醉。可今天的酒香很是奇怪，不但不四溢，反而很是聚拢，只在酒窖深处盘旋，一丝一缕的牵扯着季笙的心。
　　季笙疾走到窖子最深处，果然地上一个酒坑已被挖开，封土散落在周围，酒气很是浓郁。季笙简直郁闷的想捶胸顿足，这坛酒是他这窖子里最老最醇的一坛，这是季笙酿的第一坛仙人醉，季笙一直舍不得喝，原本是留着娶新娘子的时候再挖出来的，却不知被哪个挨千刀的偷酒小贼，捷足先登了。季笙在心里把小贼的亲戚祖宗统统用三字经问候了一边后举着油灯四望，却见一步远的地方一个酒坛子横卧在地上，周围有一圈圈似泥土般的暗影缠绕看不真切。季笙举近了些油灯，借着火光仔细打量那团暗影，待看清时心下登时一惊，手里的油灯一歪淋了半盏灯油在手上，烫的他手一松，油灯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就微弱的火光攒动了几下，“噗”的一声灭了，酒窖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季笙惊出的一身冷汗，此时慢慢侵入棉衣，贴着身子分外冰凉。季笙脑子里慢慢回想他刚刚看到的骇人的画面——那团缠绕的暗影，不是甚么泥土，而是一尾通体墨黑锃亮的大蛇！蛇身犹如碗口般粗大壮硕，鳞实甲厚的蛇身紧紧的缠绕着酒坛，三角形的蛇头盘在坛口周围，鲜红的蛇信子在蛇吻里进进出出。蛇眼墨绿，瞳孔金黄，泛着诡异的金光。浓郁的酒香，萦绕在蛇身，不肯散去。季笙做梦也想不到他的酒，竟是被一尾黑蛇所喝！
　　季笙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定在地上，半分不敢移动，眼睛因突如其来地陷入黑暗而无法视物，可感知却变得格外的敏锐。季笙能感觉到那蛇一点一点的移动，沙沙地，有些微晃，却十分精准的缠住了他的双腿，顺着双腿慢慢的缠绕在他的身上，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感觉到它身上的冰冷阴森。蛇头在季笙的棉衣扣子处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一个用力毫不留情地撞开了季笙的盘扣，埋首在季笙的里衣，紧贴着他的身体，盘绕而上，直至从领口处撞出，歪倒在季笙的脖颈，醉了。蛇信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舔吻着季笙白皙的颈子，看似有意又似无意。季笙被蛇冰冷的身躯冻的直哆嗦，蛇身沉甸甸的盘在他身上紧的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沉。真沉。季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醉蛇真沉。第二个想法就是长。这蛇可真长。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呀~~请亲们 多多鼓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