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Joker》夏旦寅

5、2

　　King先生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后却发现他昨天把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那是今天早上开早会需要探讨的新产品计划，他可不想让家里那个老妖妇知道。送走了撒娇个不停的小情人，King先生又回到了他那位于市郊的豪宅，比起城里的高层公寓来说，年纪越来越大的King先生更喜欢开阔的场地，但是纵情之后再开车往回赶的时候感觉就不那么美妙了，他疲倦地掐着额头，闯进卧室的时候入目就是一张凌乱的大床，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就是老女人那用多么昂贵的香水也难以掩盖的肉味儿以及一股下作却新鲜有活力的味道。King先生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并不能确定留下后一种气味的人还在不在，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最好拿着文件赶紧走。King先生刚将文件放进了公文包里，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的King夫人看见丈夫也十分惊讶。

　　“你没去上班？”

　　“我……回来换一套衣服。”

　　话已出口，King先生只能装模作样地换衣服，其实身上这套是小情人新买给他的，这个女人跟他别的情人还不太一样，别的情人虽然嘴里说着爱他，但是目的无非是包包、衣服、化妆品、车子、房子。这个女人会给他买衣服，她是一家很出名的公关公司的经理，跟他的收入比不了，但是在同龄的女人里面已经算不错，她倒不会嘴上摆着真爱，做出一副要求平等的让人不快的姿态，但是她还会偶尔送他一些有意思的小礼物，这让他觉得他确实被放在了心上。除了精力不济以外这个女人的贴心也是King先生结束了与其他情人关系的一个重要理由。King先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而King夫人一直沉默地忙自己的，其实她看出来了，那套衣服并不是昨天King先生离开家时穿的，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套暗紫色的西服，无论是King先生自己还是King夫人从来不会买这种颜色，因为大家都清楚，King先生的身材在二十岁最巅峰的时候也无法驾驭这个颜色，他太臃肿了，丑是King先生不得不穿上小情人送的衣服讨她欢心却需要回家来换的原因吧。

　　King夫人用吹风机吹干自己的头发，King先生换好了衣服象征性地询问：“你要不要搭我的车去公司。”

　　King夫人立刻就想拒绝，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车被Paul开走了，他今天有个很重要的面试，她瞄了瞄梳妆台上的钟，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N城的交通状况一向堪忧，King夫人不想迟到只能说：“好的，等我换一下衣服。”

　　King先生其实很惊讶，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独处过了，无论是吃饭还是左爱。

　　两人沉默没有交流，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King先生低着头解开了车锁，一抬头却看见天空上有一个黑色的小点渐渐扩大，他正在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后面低着头看着手机上推送新闻的King夫人一下撞在了King先生的肩膀上。

　　“你干嘛……”King夫人抬起头来也看清了那个东西。

　　手机上即时新闻提示：外星人降临地球。

　　“愚蠢的地球人，我们是纳斯科索尔的高维次文明，从今天起你们将成为我们的奴隶，限各国政
　　府三日内移交政权，避免武装冲突，否则我们将不顾忌物种文明直接开火，武力征服，武力征服，武力征服！”

　　一时间，世界炸了，因为这些宇宙飞船虽然看上去跟星际迷航里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全世界各地都有，机械的冰冷的电子音响彻天地。

　　也不知道是为了震慑愚蠢的地球人还是为了展示他们的高科技，所有的宇宙飞船都悬停在半空中，这些钢铁——姑且认为是钢铁材质——巨物到了晚上一直在不停地闪烁，仿佛里面确实有着智慧生物在生活，就像人类一样，需要吃饭——也许他们叫补充能量，政府一直忙于调集军事力量，安抚惊慌的民众，商谈国际合作。

　　King夫妇并没有去公司，在那可怕的外星飞船到来时就躲回了家里。

　　King夫人十分焦虑，虽然她有着令人不甚满意的一段婚姻，但是她用着别人一个月工资那么多价值的护肤品，还有Paul，她的情人，她还有一个大公司，那将是要留给她可爱的小儿子的宝贵财产，而现在，她要失去这一切了，因为窗户外那些可笑的外星人，她不会死，她会失去一切，变成奴隶，但是奴隶是要干什么呢？她可看过不少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电影，她不喜欢，但儿子喜欢，那些可怕的情节，他们要掠夺地球的资源，需要奴隶为他们开采，外星人不会喜欢养尊处优没有价值的奴隶，而她，她恐怕是最没有价值的，而她瘦弱的还不够强悍的儿子也将遭到灭顶的打击，可眼前这个晃来晃去神经质的男人，他虽然不再年轻了，但是他有力气，这是凭什么？

　　King夫人咬着指甲，以极度不善的眼光看着King先生。

　　King先生则在打电话给儿子的学校，这是工作日，但是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中。

　　“我们得去把儿子带回来。”King先生愤怒地将无绳电话掷在流理台上。

　　“学校联络不上吗？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儿子，就算找到了，带他回家来，穿越整个城市，我们能保证他的安全吗，万一在学校里更安全呢，□□不会对学校坐视不理的。”

　　“如果他们自顾不暇呢？”

　　“那我们就有办法了吗，那所学校不是一般的私立学校。”

　　“你说的对，打电话给儿子的私人手机。如果情况能够控制，叫他跟市长的儿子呆在一起。”

　　万幸King夫妇联络上了他们的儿子，情况完全可控，两人立刻松了一口气。King先生挂了电话后松开了领带，为自己和太太各倒了一杯酒。

　　“我正需要这个，镇定神经。”

　　King夫人打开电视想了解一些最新的情况，虽然听说了儿子安全之后放下了心但是King夫人现在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恶作剧了，电视上到处都是一片混乱，更不用说网络上，世界各地都有这些飞船。除了做出侵略宣告以外这些飞船还没有别的动作，仿佛看不见人类的调兵遣将，或者是干脆觉得无所谓。

　　King夫人喝光了玻璃杯子里的酒，冰块化的差不多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冰桶里夹，King先生则咯吱咯吱地嚼着冰块，腮部肌肉都鼓了起来。

　　“你太恶心了，别把夹子直接伸进嘴里好吗？”

　　King夫人看着夹子上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冰块融化留下的水渍的痕迹。

　　“难道我要用手吗？用手会干净吗？”King先生不以为意。

　　King夫人不得不为King先生找一柄勺子，在吃饭以外的时间King夫人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餐具了，而今天晚上恐怕要打破很多个很多年的记录了，做饭、洗碗、与丈夫共处一室超过晚上九点。

　　King夫人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柄瓷勺，King先生接过去之后认了出来，这是他们结婚五周年他买给她的礼物。

　　“这不是我不远万里从中国带回来的东西吗？”

　　“是啊，从一开始的纪念日到后来的情人节，各种需要互送礼物的节日，从那一年开始变成了餐具、吸尘器之类的东西。”

　　“我以为你喜欢这个家庭所以才送一些能表达我也爱这个家庭的意思的礼物呢。”

　　“是吗？那不如就回想一下，你送给现任情人的最后一份礼物是什么？”

　　“我们又要开始这个吗？真的吗？”

　　“我先来分享好了，我还没送过Paul任何东西，不是我不想送，是他不愿意要过于贵重的，我上次试图送出去的是一辆跑车。”

　　“我上次送给Lana的是钻石项链。”

　　“你上次送我东西是三年前，新的实木衣柜。”

　　“别把自己塑造的太无辜，你上次送我的东西还是那套廉价床单呢。”

　　“但是利用率高啊，几乎每天都要用呢，瓷器，就剩下这个勺子了，实木衣柜早就被白蚁蛀光了，钻石项链还更恒久一点。”

　　“知道了，我下次会送的。”

　　“你算是个大方的情人吗？”

　　“我觉得我是。”

　　“我才是，我不光给那些人足够的钱财，如果是想要感情我也是非常认真的。”

　　“我们真的要讨论这个吗？各自的情人？”

　　“我很喜欢Paul，你喜欢Lana吗？”

　　“喜欢。”

　　“她长什么样子？”

　　“金发，个子很高，丰满，性感，你的Paul呢？”

　　“我没有什么固定喜欢的类型，Paul他很瘦，但是体力很好，毕竟才二十几岁。”

　　“好年纪，我不会找二十多岁的了，不够成熟，最重要的是我一次只要一个，当然希望对方也只有我一个，我记不起她的名字了，kate或者Sara，怀孕，我要求她打掉，结果被我发现是跟她真正的男朋友的孩子，后来我收回了送给她的房子，但是给她买了一年量的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