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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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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倒在床上,泪眼朦胧间,看到了墙上自己一家三口的合照。那是三年前女儿四周岁照的全家福,一家人笑得那么开心幸福。可是这也是沛沛留在人间最后一张照片。女儿生日后不久,沛沛便遭遇意外,死于非命。等自己赶过去的时候,沛沛的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车子撞得七零八落,现场惨不忍睹。自己当场昏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像变了一个人。若不是女儿一声声爸爸把自己叫回来,恐怕当时自己就跟着妻子一起走了。想起往昔自己与沛沛相识十年,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由爷爷做主二十岁那年喜结连理,是何等的幸福美满,那几年是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了,再后来又有了女儿,一家人更是其乐融融笑声不断。可谁知这幸福竟是终结在一场车祸中,始自己痛失爱妻与沛沛阴阳两隔。如今自己的伤痛才刚刚缓过来一些,一纸诏书竟将自己昭入禁地从此失去自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自己不是花容月貌,也没有惊世的才华,更不是豪门显贵世家子弟,怎么金炎就看上了自己,入了他的眼,不就是谈了几次生意,难道就把这位平南王迷住了吗。自己对金炎以礼相待并无非分之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莫非是自己无情让金炎动了情,鬼才信,皇家姻缘哪有因情而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可是是什么呢。自己有多大的价值,让这位身份显赫的平南王纳自己为妃,这里面藏的是什么秘密。或是他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事么。楚江的头越来越疼了,可就是真的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还能不嫁吗。现在也只有对不起沛沛了。想起当年对沛沛的承诺终生只娶你一个,两人同心一起发下誓言,无论彼此谁先离开都不再婚,为彼此守节 。可是现在沛沛我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朝廷下旨,平南王逼婚,楚江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圣命,此时我早已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恨只恨我们缘分已尽吧,黄泉路上你莫要怪我。到今时楚江才相信天底下的事有时候用无可奈何也不是解释不了的,千年伤心的何止息夫人。想到此处的楚江眼神中有了一种决绝之意,沛沛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我还有我们的女儿,我想看着她长大幸福的生活。楚江不死就必须低头活着,况且我也不能死,死了一了百了,只是我这楚氏一族该有怎样下场,我死不起,也不甘心命运如此结束,所以我只有对不起你了。等我百年之后再向你起赔罪吧。楚江心中默念着无数遍对不起,眼泪已经打湿衣襟,蜷缩在床上啜泣不止。雷神何时这样过,悲戚之样令人堪怜。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楚继祖带着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见孙子侧卧在床上哭泣,心中明白是为什么。眼神指使下人将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里面是四样精致小菜与粥饭。下人放好食物后悄悄退出,屋中就剩了祖孙二人。楚继祖已经在花厅喝了不少,脸色绯红,又兼着锦绣哥俩偷偷报与自己的喜信儿,这红也就不只因为酒了。‘小江,我听你大哥说你已经想通了,这样就好,饿了几天了,吃点东西吧’。楚江确实饿了,三天没吃饭了,若不是自己体力好此时也早趴下了。既然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不如索性就放开,何必再扭扭捏捏让人看了笑话。楚江擦干泪水强打精神下了床坐在桌子旁,拿起汤匙慢慢的吃起来。楚继祖见状心中更加高兴,两个侄孙所言非虚,小江真的答应了,已经吃东西了。楚继祖不时给孙子布些菜直到楚江放筷。见楚江有了些精神楚继祖道;‘小江既然你想通了,答应了这门亲事,爷爷真的高兴,可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楚江心里咯噔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爷爷,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 ‘咳’听了楚江的话楚继祖脸上也不自然起来,心中着实有愧。心思被孙子看破,自己已经被瞧不起了吧。可是这又怎样呢,无论如何自己还是他的祖父。平南王主动求亲,又不是自己卖孙求荣,想到这里楚继祖正了正身子道;‘我知道你心中实在不愿意这门亲事,可是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听。你进了王府后切忌你荣楚氏荣,你枯楚氏亡。不管你今时是多么的瞧不上爷爷做的这一切,念在你也是楚家子孙的份上,多想想自己姓什么,爷爷就感激不尽了。进府以后你要拿平南王的话唯命是从,不可心生怨恨。他以后就是你的天、你的夫、也是你的福。你若身为他的妃子以一颗怨恨之心与他朝夕相对,你还有好日子过吗。别忘了沛沛走了你还有女儿,别忘了她也姓楚,你要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楚家,你明白吗;。楚继祖一席话说得自己都动了情,眼眸湿润闪了泪花。楚江听了心中百转千回,却不像在祠堂中那样悲愤难忍,看着年迈的祖父这般模样,心中再怎么不满也不忍在说什么重话。楚江苦苦一笑道;‘爷爷不必警告,我明白我懂,其中利害关系我能自处,爷爷放心。我累了想睡了’。 ‘好,明白就好。你累了这几日,今晚好好休息吧。明日道喜的宾客不知会有多少,恐怕你得去见见,这样憔悴可不好,喝点参汤再睡啊’。楚继祖心满意足的走了,花厅处还在饮宴,市长还未走,楚继祖只好返回继续作陪。楚江见祖父走了,也不想分析祖父话里面的意思,不过就是忠告自己吗,左不过任命便是。便伸手脱了鞋子,拉过被子蒙头大睡,明日事明日再说。果然不出楚继祖所料,第二天早上楚家人刚刚用过早饭,道喜祝贺的人就络绎不绝纷纷而来。楚家人一夜也未闲着,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檐下,绸布系的彩花绣带满院飘扬。时令花卉摆满廊下香气扑鼻。放了半宿的花炮碎屑已经没到了脚面,真比过年不知热闹了多少倍。楚家几位老爷子高兴地眉毛都不在原地了,楚家二代是迎来送往忙的不亦乐乎。楚家几个当家媳妇更是打扮的珠光宝气得意洋洋的招呼道贺的女眷。楚家宽敞的会客厅上苏市的交通局长旧时为散厅不过八品官职的付远笑道;‘老伯父,晚辈向您道喜啊,家中有此天赐福慧真真是皇恩浩荡啊。不过怎不见柔妃娘娘,不如请出来,我等也好与娘娘当面道喜问安啊’。厅上一众溜须拍马之人随声附和道;‘是啊,老伯父,请娘娘出来,我们好给娘娘请安道喜啊’。楚继祖清晨就得了信,楚江命人禀报自己说昨夜受了夜风,今早发起烧来,无论谁来一律不见。楚继祖明白不管孙子病不病都不可能出来会客,即使想通了没点时间适应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让自己那个心高气傲的雷神总裁孙儿听这许多人叫他娘娘,拜见恭喜,楚继祖想也知道那会是个什么结果,楚江得炸毛到什么程度。何苦到时让人看了笑话让平南王不满。凭楚继祖能耐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只是这付远虽官位不高,但他的义子如今是平南王的冬贵人,耳闻正得宠,自己不能得罪,给孙子招灾惹事。想到这不觉得心中又生起恨来,若百年前自家未获罪遭贬何用对这嘴脸的人赔笑做脸。 ‘呵呵付大人,’楚父接过话来道;‘多蒙各位大人赏脸大驾光临我楚家,怎奈江儿虽封了品级,可是还未入府受各位大人参拜于理不合,于情么也不好说。小儿即将行女道是为王室内眷,亦不好在这厅中露面。还请众位大人原谅海涵呐’。 ‘世兄说得对,到是小弟鲁莽了,见谅见谅。不过世兄啊,娘娘他日进府一定请娘娘多多关照一下听雨楼的冬贵人,那是我的义子,还请娘娘多亲多近才好啊’。 ‘哪里哪里,付大人言重了 ,付大人这样客气,太过自谦啦’。楚父听了这些恭维的话,脸笑成了一朵花,得意的如同一尊佛,付远却一口恶气憋在心头难以咽下。当初若不是平南王上错了对象,让自己不得势的儿子占了先,若是自己爱女上了平南王的床那最低那也得封个嫔啊。如今楚家又出了一位侧妃,自己名义上的义子,实则就是自己儿子的付冬儿日子不就更难过了吗。恨啊,可是如今的楚家已是得罪不起的了。不过来日方长,楚江现在再怎么受宠,也是再醮之身,比不上自己儿子清白入府,【那里还清白啊】。大金国虽也有这样的先例,可是最终也怎样不了,最高西殿这也就到头了,比不上自己儿子将来机会多得是。若一朝楚江失宠,后果可比旁人惨多了。想到此付远的笑容加深了,陪着楚父开怀大笑。两人各怀鬼胎,不过想的都是怎么利用儿子获得更多的利益罢了。厅中人声鼎沸笑声不断,致午间又摆下酒宴,一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