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次来见你》长皊

26、不战而败 “报告村长

　　“报告村长，李雷拉肚子，不能参加比赛了！”“村长，米小新刚刚被狗咬了，去找大夫包扎了！”“明明说，他最近忌水，不能来了。”“小华也来不了，他娘给他算命，说他今天不宜出门。”……离开赛还有不到十分钟，正选队员一个一个找不到，一向没有皱过眉的村长也大汗直冒。
　　坐在中间位置的棒子面装作关心地问：“小刘，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刘流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
　　“那这五月天流的是什么汗啊，我在这儿都闻到尿骚味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棒子面捏着鼻子的样子，让人真的以为有很大一股味道。周围坐着的村干部也都不约而同地捂住鼻子。
　　刘流还是一副没什么的样子，说：“体质怕热，所以流了些汗。我出去换身衣服，免得熏着各位。”
　　“可能我年纪大了，听力也不是那么好。你的那些队员不是都不来比赛了吧？那这样我们可就是不战而胜，包揽前三了啊！哈哈哈，承让承让。”棒子面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侯村长怕是听错了。我们今年想换些新鲜口味，每一年老是那些人，观众都会腻的。我下去安排安排，希望今年让你们惊艳。”刘流向众人拱手，先行告退。
　　不知有那个不怕热闹的喊了声：“刘流又流了吧！哈哈哈……”众人会心大笑。
　　“惊艳？不是惊悚吧。哈哈哈哈……瞧他那个出息。”棒子面也不管刘流会不会听见，自顾自地说。副村长赶紧凑上附和：“就是就是，还望侯村长海涵啊。”又偷偷递给棒子面一包上好的烟丝。
　　“我看整个小凤村就你最明白事理。”棒子面心领神意，也不急于收下纸包，故意慢悠悠地说：“等这次端午过后，估计刘流是在小凤村待不下去了。镇上再开村长大会，我会提议小凤村换个村长。换谁嘛，得看你们小凤村谁最有才干不是。”“是是是，还请侯村长多多提拔。”副村长咬咬牙，又塞给棒子面一张银票。要是这次还不能当上村长，棺材本都快赔光了！
　　“到底怎么回事？”刘流沉声问剩下的几个候补队员。其他队员都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出声，王小虎耐不住性子，忙说：“还不是给棒子面收买了！”众人一听，赶紧把王小虎嘴巴捂上，这家伙嘴不带把门的啊，怎么什么都敢往外冒？赶紧圆场：“他是说他们忘扎棒子面了。”
　　刘流听后沉声不语。跟王小虎一起到后场的林紫花小声跟萧亿发牢骚：“早说比赛被操控了吧，白浪费我睡觉的时间，还不如回家种树。”此时无声胜有声，林紫花故意压低声音，在场的人还是听到得一清二楚。萧亿摸摸花头，林紫花知趣地噤声。
　　刘流轻叹一口气，棋差一招，算错了人的欲望比荣誉感大得多。棒子面来招安，是地下秘而不宣的事情，好几次看到李雷他们跟着棒子面的手下勾肩搭背下馆子。谁会想到他们在这个关头掉链子，一刻钟前还看着米小新在附近转悠，现在一个个都给我玩失踪？“等端午后，看我怎么关怀他们。”
　　“村长，听说正选队员都走了？要不咱们弃权吧。要是拿着候补队员出去比赛，不是让别人笑话吗？反正小凤村好多人观赛，就是想看汉锅村俊男靓女，咱们小凤村正选一个个不是歪瓜裂枣，咱拿出去也丢人啊，更何况那些候补的。”副村长颠吧颠吧地过来，脸上神气不言而喻。
　　“副村长你的意思是不战而败？”
　　“也不是这个意思。弯曲不是倒下，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嘛！反正参战也会输的很难看，我们何不说出了些事故，无法参赛呢？好歹保全一村荣誉。让这些不成气候的人上去，纯属丢小凤村的脸。等明年吧，明年咱们一定能一雪前耻。”副村长以为刘流已经同意弃赛，说得更加眉飞色舞。
　　“副村长，你出门忘记刷牙了吧，嘴咋这么臭？”王小虎抱着双臂，脸上写满暴躁。几个候补队员脸上也是说不出的难看。“有机会去找老大们吃早茶，让他们好好教训这个千年老二。下次扒光他衣服，看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嘲笑我们！”
　　“哎，我说王大牛家的小子，村长说话有你什么事？你是不是想让你爹的猪肉摊子明个儿休业一天？”副村长干了那么多年干部，哪能听不出王小虎的讽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以前站在村口跟泼妇骂街都能赢个几回。
　　“你……哼！”王小虎只有鼻子出气的份儿，把嘴边的话硬给吞了下去。王小虎再混，再冲动，都记得是爹爹的猪肉把自己喂养大。绝不能因口舌之快，得罪小人。冲自己来暗箭就算了，伤及家人比自己受伤要疼上百倍。
　　“副村长你是哪家村长呢？我明白了，是您自封的么？我们的村长是刘流，您只是副村长。是吧，副村长。”林紫花似懂非懂地插嘴。
　　“哪来的胖妞？！”副村长气得脸绿了半截，极其鄙视地扫视林紫花。副是自己一生中最讨厌的字，村长就村长，还要加个副字！凭什么他刘流是村长，自己是副村长？自己不想听见副字，这小丫头还偏偏提，分明是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副村长，小林子不是胖妞。她有名有姓，你记住他是我的。”萧亿冷冷地提醒。林紫花本来要爆发的心突然像被几千只蚂蚁叮咬，慌忙狡辩：“我叫林紫花，谁是你的小林子！！”
　　王小虎对于二人脑残的相处模式已经见怪不怪了，副村长可不懂他们打情骂俏。萧亿发话，害得他没法再撒气：“萧家四公子不是不爱出远门吗？他不是很懦弱，脑子还有点不好使吗？今天他居然为了个胖村姑，敢真么跟自己说话。他虽然不得宠，但也还姓萧，这个小祖宗可惹不起。”
　　副村长烦躁地朝几个候补队员嚷嚷：“你们派个人去组委会那儿说一声，就说咱们小凤队食物中毒，拉稀拉得直不起腰。其他人把东西都搬走，不收拾好不准回家！”
　　有几个人开始搬东西，谁也没看清刘流是怎么一下子出现在村长面前，扯着他的衣领口。“我是村长，给我记住了。这次端午我一定会参赛，我一定要赢！”
　　副村长哪见过这样的刘流，都忘记了去掰开拎着他衣领的手，只愣愣地说“是”。
　　“可是我们怎么上啊？正选都不在，我们几个候补队员也确实成不了气候。”王小虎顾不上惊讶，现在担心比赛才是首要的事情。
　　“你们就按平时训练的那样去做。相信我，我们可以赢。”刘流松开手，把坚定的目光分给在场的候补队员。
　　“村……村长，我肚子疼。”一个小个子的队员犹疑地举起手。“村长，我也上不了，我手麻了！”“村长，我眼睛好像有层雾气，看不清楚，可能会影响发挥。”……那么多的人，只剩下王小虎一个说自己没问题。林紫花不留情面地看着一干逃兵，说：“你们也没少收谁谁谁的好处吧，是不是怕被报复啊？”刘流在这种情况下，一下子颓败了许多，凄凉还是什么划过他的脸庞。他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背向大家沉重地说：“我刘流绝对不会勉强别人。小虎，你去组委会那儿说一声吧。”
　　“村长！……”苦涩弥漫在每个人心间。此时居然会想到那个经常被人笑话的村长到自己练习龙舟的情景，他还带着大家乘龙舟捕鱼，那些练习的日子很苦，但是好开心。可是，家里的爹娘已经收了银两，弟弟妹妹还要上学，不久前才能吃上大公鸡……几个年纪大的队员偷偷抹眼泪，年纪小的已经哭出了声。
　　“我说刘流啊，你这衣服换到哪辈子去了？”棒子面垫着脚尖走来，面露喜色：“呀呀呀，怎么都哭上了？没人比赛去了吧？那自动认输吧。你们也别去组委会丢人了，直接从小道夹着尾巴走吧，组委会那里我去交代吧。你们也听过获奖感言了，不用在人群里看我们矫健的身姿，免得被人笑话，哈哈哈！”
　　刘流面色凝重，不说话。副村长很想开口应下来，瞅瞅刘流脸色，又怕他上来打自己，缩到一边，也不出头。剩下的人能做到也只有叹气。
　　“谁说我们不比？”萧亿清冷的声音悠悠地传进众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