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人》融盏

9、第 9 章

　　寻风就坐在院子里，听风跟着他。

　　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偶尔说话。

　　已经坐了三四天，听风又问他：“天地日月，世间万物，是听你话的吗？为什么你说什么，就会有什么？”

　　“你坐在这里，坐着坐着，就会知道，自己和天地是一体的，你的呼吸是风，走动是流沙，目光是云霞...你看，已经很久了，天是不是该晚了，鸟会回巢，云霞慢慢慢慢就变成红色的，太阳沉下去月亮升起来，天就黑了。”

　　听风当然知道，世界一向是这样的，此时一群鸟已经从天际飞过，暮色四起。

　　“那我呢？”

　　寻风转头看他：“你，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也许和我一样？”

　　那是寻风第一次对听风又不确定的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听风自出现就一直在这里，听风是怎么样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了。

　　听风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要走呢？”

　　如果要走呢？寻风也沉默，如果听风走了，他就和以前一样而已，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走？”寻风第二次对听风有疑问。

　　“我不知道，我就和这树一样，和这鸟这水这鱼这日月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或者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你想什么，我就是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想了。”

　　喜欢是什么，听风连这个也不清楚。

　　山里住的那个老人，他说他住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自从寻风来到这里，他也来到这里，不知道多少年，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直到后来，又有了寻风。

　　他有很多卷书，里面写很多内容，写完的书上封着蜡，他说，他记录的是和他一起住在这里的人，但是他已经很多年不写了。他手头有一卷，上面有他的名字，听风。

　　听风经常在这里看书。

　　春风已经把门前的，路边的，山上的枯朽吹出一点绿意。

　　冬天都过去了呢。

　　天气还是萧瑟的寒，他撕下半页书，看着窗外，也许思虑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情。

　　寻风就坐在门前看着他背影一步一步地远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看着听风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然后他进了屋里，升了火，就睡着了。